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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根

作者:兔Bug666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三酒的指尖碰到那只星光之手。


    休眠中的神性胚胎醒了,细密的触须在他与星辉接触的刹那,刺进灵魂。


    不存在生理上的疼痛。


    那是一种特别的体验,神性胚胎正把林三酒从里到外扫描、压平、印刷成备份文件。


    神性胚胎内的触须不是实体,是高维语法构成的改写指令,每一条都在执行同一道命令:


    “将目标个体7749重命名为:废弃物-已处理-待回收。”


    林三酒的记忆开始褪色……。


    儿时偷腊肠的咸腥味、天机局档案室灰尘的气味、小雨煮方便面时厨房飘出的蒸汽……所有带有“林三酒个人特征”的感官记忆,正被批量替换成统一的、中性的数据标签:


    [味觉记忆:咸]


    [场景记忆:室内]


    [人物关系:血缘亲属]


    标签在覆盖细节。


    数据在抹杀“他”作为人的存在。


    林三酒卡在裂缝,左手指尖还握着那只星光之手,右半身被怨念触须死死拖拽。


    此刻真正的威胁不在体外,而是意识深处,那个正在被胚胎改写身份的语法核心。


    神性胚胎探出的触须以每秒三千次的频率刷新着重命名指令。


    每一次刷新,体内就会有一块区域“归零”:淡金纹路熄灭,债务编码僵直、沉寂,黑豹图谱变得黯淡无法唤醒。


    甚至连心跳都在按照“标准消化单元模板”重新校准——从每分钟72次,强行调整为“拉莱耶通用废弃物心率”:每分钟47次,保持与深潜者一致。


    就在这时,林三酒做出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举动。任由那些触须缠上右腿,将那些翻涌的怨念记忆,纳入体内。


    第一个残响触及皮肤时,是段渔民与船东的工资纠纷案件涌入意识。林三酒没有排斥,而是将它折叠、封装、贴上标签:


    [债务类型:劳务报酬]


    [债权人:渔民遗孀]


    [债务人:船东]


    [状态:未决,合同条款歧义]


    标签生成瞬间,这段记忆不再是他需要“承受”的痛苦,而是他催收业务中的一桩待办案件。


    第二个残响几乎同时触达,寡妇的抚恤金纠纷。


    第三个,少年的高利贷案。


    第四个,第五个……


    缠绕在右腿上的触须有十七个怨念残响,被重命名为十七桩未决债务。


    林三酒将它们全部纳入自己的职业库存。


    一一进行确认,归档。


    每一桩案件进入语法核心,都会触发一个自动生成的债务关系逻辑模型。


    然后开始自我演算:利息怎么算、违约金是否合理、诉讼时效还剩多久、有哪些证据可以补强……


    这些演算占用了神性胚胎的“重命名通道”。


    拉莱耶强行把林三酒命名为“废弃物”,而他正在用十七桩法律案件的演算,把命名通道塞满债务垃圾。


    银雾开始刷出提示:


    「警告:目标意识核心出现异常数据处理」


    「检测到高频债务关系模型正在自复制」


    「错误:命名协议被非相关逻辑占用」


    「建议:强制中断所有外部数据接入」


    但神性胚胎来不及反应了……。


    林三酒在信道引爆了债务库存。


    催收案例中积累的所有“毒梦”。


    那些至死未还债的悔恨、烧毁合同的绝望、抵押孩子时的麻木,全部压缩成一个自相矛盾的逻辑包,然后逆向灌入胚胎触须。


    毒梦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句话,但每一句都在重新定义事件,颠覆拉莱耶的语法规则:


    第一句:这笔债必须还,但债务人已经死了。


    (逻辑冲突:债务主体消失,但义务未灭)


    第二句:债权人放弃追索,但债务自动转移给其子孙。


    (逻辑冲突:权利放弃,但义务继承)


    第三句:利息在计算过程中变成了本金,本金在偿还过程中变成了新的债务。


    (逻辑冲突:债务无限递归,永无清偿之日)


    三个毒梦逻辑包冲进胚胎触须的瞬间,神性胚胎痉挛了。


    触须表面浮现出大量扭曲的神性词条,原本流畅的改写指令开始卡顿、重复、自我覆盖。


    一条触须试图执行“抹除林三酒对小雨的记忆”,但指令刚生成,就被毒梦逻辑里的“债务转移给子孙”给污染了。


    神性胚胎开始困惑:如果必须抹除,那“子孙”这个关系要不要一起抹?如果抹了,债务转移给谁?


    构成人类社会关系的荒谬债务逻辑,彻底陷入死循环。胚胎触须的命名效率从每秒三千次,暴跌到每秒三次。


    然后,林三酒在意识深处发声,用尚未抹除,残存的那一部分灵魂。


    喊出的第一句是:“我是我……。”


    这三个字,涉及到古神的语法逻辑,信息量巨大,意识层所有被格式化的区域开始反向暴动。


    那些已经被替换成[味觉记忆:咸]的标签,强行还原成“偷腊肠时巷口吹过的冷风味道”;那些[场景记忆:室内]的标签,还原成“天机局档案室午后阳光穿过灰尘的光柱”;那些[人物关系:血缘亲属]的标签,还原成“小雨踮脚往面里加鸡蛋时侧脸的弧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三酒用更具体的、更鲜活的、更“林三酒”的细节,去覆盖系统强加的中性标签。


    当然,代价是燃烧。


    皮肤下的淡金纹路从熄灭状态爆燃,每一条都亮到刺眼,纹路内部的债务编码开始高速流动。皮肤表面,那些因为银浆渗透而半透明化的区域,开始浮现出账本文字。


    “王德发,欠834.72,已收300,余534.72”


    “李翠花,虚假抵押,案值1500,待诉讼”


    “赵铁柱,第三次违约,建议强制执行”


    文字不是印在皮肤上,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


    林三酒正在变成一本“活体债务账本”。


    第二句喊出:“我欠林小雨一个未来!”


    这句话比刚才的蚊声细语,要更有底气,出口时,血液变了。


    血管里流动的液体开始公式化,变成还款计划表的形态:红细胞变成“本金”,白细胞变成“利息”,血小板变成“违约金”,血浆变成“分期时间轴”。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账期滚动”。


    林三酒的身体在拒绝被格式化,因为债务未清。


    神性胚胎可以执行拉莱耶指令把“林三酒”重命名为废弃物,抹除记忆,重置心跳频率。但不能单方面终止一笔尚未清偿的债务。这是写在拉莱耶基础语法里的规则,是债务逻辑污染后留下的“漏洞”。


    林三酒在利用这个漏洞。


    他在用“我欠林小雨”这个事实,构筑一道防火墙。只要这笔债还在,他就不能被归零,不能被格式化,不能被命名为“废弃物”。


    因为债务人必须活着,才有还债的可能。


    这是现实世界,债务关系的最基本逻辑。


    第三句:“我的债主是我自己!”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逻辑炸弹。


    胚胎触须刚刚从毒梦逻辑的混乱中恢复一点,正准备调用算力,强行覆盖这三句宣言时,第三句炸了。


    如果债主是债务人自己,那么:


    1. 债务人欠债主一笔债。


    2. 债主有权向债务人追讨。


    3. 但债务人和债主是同一个人。


    4. 追讨行为等同于自我追讨。


    5. 自我追讨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债务是否算清偿?如果不成立,债务是否永久存续?


    构成拉莱耶最底层的语法逻辑卡死了。


    神性胚胎的触须彻底僵直。


    表层神纹不再刷新,而是凝固成一片永恒的语法错误提示:


    「错误:无法解析自我债权关系」


    「警告:逻辑递归无限循环」


    「建议:重启命名协议——错误:重启协议需首先清除冲突逻辑,但冲突逻辑为协议执行对象」


    神性胚胎的触须开始断裂。


    对于无法处理这个悖论,它最终选择“删除引发悖论的信息源”——也就是这些触须本身。


    第一条触须从尖端开始消散,神纹化作银灰色的语法灰烬。


    第二条、第三条……


    十七根胚胎触须,在十秒内全部自我删除。


    林三酒卡在裂缝,皮肤上账本文字闪烁,血液里还款公式流淌,左手指尖还握着那只星光之手。


    他赢了。


    用逻辑,用悖论,用债务关系这个系统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常”,赢了这场身份覆盖战。


    但代价才刚刚开始。


    当他吼出那三句话时,不只是说给拉莱耶听的,也是说给大祭司听的。


    圣骸祭坛深处,那尊由多重神格面孔叠加而成的巨大身影,开始对存在本身,进行自我“否定”。


    第一张面孔是象征“消化权柄”的腐烂鱼脸,无数细密的缝隙蛛网般裂开,露出下方第二张面孔:象征“语法统御”权柄的无数复眼矩阵。


    第二张面孔刚刚展露,紧跟着又裂开,露出第三张:象征“时间锚定”权柄的沙漏状颅骨,上面镶嵌几百万个细小的齿轮无法转动,卡住了。


    一张接一张,七重神格面具全部撕裂,最后露出的,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纯粹的、光滑蛋壳脑袋轮廓。


    脑袋下面是数不清的触手与吸盘,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支撑蛋壳脑袋的那根最粗的触手有一道狰狞的旧伤。


    伤疤的形状很特别:不是刀砍,不是撕裂,像是某种结晶强行植入后又暴力取出留下的坑洞。


    伤口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星图般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湛蓝色的光。


    和林三酒坠入拉莱耶,关进珊瑚轿子时的左肩伤疤一模一样,“五年前的疯兽根本不是要咬我脖子,而是左肩,那簇珊瑚扎穿左肩,也不是意外……。”


    “频率。波长。能量波动。完全一致。”


    林三酒看见大祭司这副德行,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大祭司的真容暴露的瞬间,整个拉莱耶府邸的圣咏蓝光同步闪烁,产生共鸣。


    林三酒左肩的伤疤也开始发烫,与之呼应。


    深层记忆被嵌入左肩的星种碎片唤醒。


    他看见片段:


    一个冰冷的金属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数根导管刺进肩膀。


    一颗发着湛蓝光芒的结晶被强行塞进血肉。


    有人在耳边说:“容器候选编号19,星之种植入完成。存活率预估:17%。”


    然后是剧痛,黑暗。


    再醒来时,肩膀多了这道疤,结晶不见了,但伤疤里残留着它的“根”。


    而现在,同样的疤,出现在大祭司颈部。


    林三酒看向那张没有五官的蛋壳脑袋。


    大祭司在颤抖,再也看不出来七张面孔的愤怒,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恐惧的颤抖。


    “他们不是敌人,至少大祭司不是……”林三酒忽然明白了,“他们是同一批实验品,赫尔墨·零没有骗我,在那个天机局查封的地下电台展示的实验项目是真的。”


    “这个怪物被判定为‘失败’,改造成大祭司,成为拉莱耶的神性语法维护工具。”


    “而我逃了出去,成了天机局的编外灵能贷催收员L-372,也就是今天的林三酒。”


    现在,失败品和逃脱者,在古神的胃里重逢。


    林三酒张嘴,想说什么,但心里的某种预感正在一步步接近现实,“我已经死了,五年前赫尔墨斯·林和妹妹站在一具尸体面前,小雨那种悲伤的表情不是假的,跟母亲过世时一模一样。”


    大祭司没有继续攻击,它退缩了。


    那颗巨大的蛋壳脑袋开始后退,颈部的伤疤蓝芒闪烁,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应激反应。无数复眼矩阵中的蓝光不再冰冷威严,而是透出一种近乎哀求的混乱。


    它怕了。


    怕林三酒说出那句话。


    怕林三酒证明,它本可以不是现在这样。


    怕那个“如果当年我也逃了”的可能性……。


    林三酒看着它,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起左手,与那只握着星光之手,轻轻挥了挥。


    像是告别,也像是宣判。


    大祭司开始缓慢溶解……。


    多重神格面具的碎片重新聚合,覆盖住蛋壳脑袋,重新变回那尊威严的祭司雕像。


    它退回了祭坛深处。


    不再发声。


    不再干预。


    银雾刷出提示:


    「命名协议:永久中断」


    「目标7749状态更新:身份锁定(不可更改)」


    「备注:该个体同时具备债权人/债务人双重属性,且存在自我债权悖论,系统无法归类」


    「处置建议:永久观察,禁止任何形式的格式化操作」


    “呃——”林三酒闷哼一声,麻木地看着提示词,“娘的,我现在也变成怪物,是吗?”


    皮肤上的账本文字已经蔓延到脖颈,血液里的还款公式在血管壁上形成清晰的纹路。腹腔胃底漩涡里已经与古神的三条伤线彻底联结,那点微弱的焚光,变成拉莱耶的那条规则伤疤。


    此刻,体内的胃袋正与左肩伤疤、以及手中星光之手形成三角共鸣。


    林三酒正在变成某种无法被定义的东西。


    裂缝把身子切成二半,星光之手还握在左手,右腿的怨念触须已经全部消散。那些残响在见证大祭司真容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主动松开了他。


    现在,他可以往前一步,彻底进入债务之路,融入基底法则,掌管一条律令。


    当然,也可以后退一步,回到拉莱耶府邸成为星之眷属,真正的圣子。


    但林三酒卡在裂缝没敢动,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变化。皮肤上的账本文字开始立体化,像浮雕一样凸起。血液里的还款公式开始具象化,在血管内壁形成微缩的表格和图表。


    左肩伤疤深处,那颗星之种残留的“根”,没有凝结成蓝色晶簇,而是开始诡异地在体内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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