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
巫婆……
大闺女？
张思洁被震惊到了，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说起来，她也一直很好奇。凯特到底是爱尔兰妈妈，还是东三省妈妈，咋每次一激动还和女儿讲话带大碴子味了呢？
张思洁有样学样：“妈妈，俺也不知道为啥，可能是凯尔特人祖上有德，把我生的孔武有力，能文能武。”
凯特女士笑嘻嘻说：“太妙了！我的亲闺女果然一点不像家里那个没用的软脚虾！”
汤姆车夫在车外边，听着可爱的大嗓门母女俩在里头闹腾，忍不住偷偷在发笑。
这个承载了威利斯家农舍命运的马车也继续向前行驶，穿过薄雾，朝着城里驶去。
1888年的斯莱戈，远处有人在撑伞行走，一团晨雾像浸了海水的羊毛，沉甸甸压在青灰色石板路上。
随着马车进入了主街道，阳光渐渐穿透薄雾，洒在大地上，车后面的张思洁抬头看向天空，一轮朝阳缓缓升起。
这火红的光芒，像极了她的红发，也像极了凯尔特女巫的希望之光。一场关于魔法、关于真相、关于守护的战斗，即将开始，而她，凯尔特女巫芭芭拉·威利斯，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古里奥奇这个事件导火索。
可路上的行人，似乎比平时少了很多，偶尔遇到几个，也是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恐惧，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报丧女巫。
张思洁扒着布帘，继续看着外面的景象。
下了马车，张思洁跟着母亲凯特走在进城的街道上，一路来到了蒸汽商店旁边的先令6号街。
“芭芭拉，待在这儿等我，我得去那边的肉铺找个熟人。”
凯特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肉铺的木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画着一头歪歪扭扭的卡通肥猪，胖老板和妻子莉娜正挥刀斩肉，砧板上的鲜血顺着木纹淌成小洼，在雾里泛着腥光。
芭芭拉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汤姆的儿子身上。那男孩十三四岁，圆脸蛋配尖鼻子，眼球凸得有些夸张，表情看起来凶神恶煞，活脱脱是穿越前看过的达利表哥复刻版。
不过他的父母们倒是人很和蔼可亲。
“哟，是我的小凯特，哟，还有个小小凯特。”爽朗地喊着她妈妈的名字，女主人莉娜立刻从柜台下摸出两颗裹着透明糖纸的水果硬糖，塞进芭芭拉手里。
她的指尖带着新鲜猪肉的温腻触感：“这姑娘长得真精神，红头发像爱尔兰的野玫瑰。”男主人则笑容淳朴得让人安心。
等凯特坐下，她展示了给他们带来的商品，是一个油纸包的绿色海龟壳。猪肉铺夫妻在给有钱人家送肉类货品，近年来维多利亚时代的美食风尚吹到了爱尔兰，皇室与富人无比崇尚吃绿海龟汤，兔子肉等山珍海味，可是智慧的海龟很难被渔夫活着打捞到，只能等这种古老动物不小心触礁而死，凯特动动脑子，就帮肉铺两口子搞到了一个替代品，将龟壳代替整只海龟煮到菜里，汤的风味这样一来也不会被改变太多。
芭芭拉听了会儿他们讨论海龟龟壳能换多少钱，觉得话题有点无聊，就借口去巷子里透透气，一个人溜进了肉铺后方的窄巷。
斯莱戈的老巷永远阴暗潮湿，墙根爬满滑腻的青苔，腐烂菜叶与尿臊气混在一起，呛得她皱眉。
但刚走几步，粗鲁的哄笑刺破寂静，定睛一看，竟是达利模样的胖男孩正带着两个跟班，围着个穿蓝色洋娃娃裙的金发小女孩。
“小妞，把糖果交出来！不然撕烂你的裙子！”
胖男孩叉着腰，脸上的肥肉随着喊叫抖动，刚才的老实荡然无存。
陌生小孩姐攥着布包哭得发抖，金发上的粉色蝴蝶结歪到一边，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嬷嬷给我买的……不能给你们。”
张思洁立刻出现在了小孩们的中间。
“喂！住手！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她往前迈了两步，脆生生的嗓子像一颗跳跳糖，扎成麻花辫的红发在昏暗巷子里像团跳动的火焰。
胖男孩转头看见她，嗤笑一声：“哟，是那个村姑带来的乡下穷酸妞！你还敢管闲事？看看你头发红得像烧过的草，皮肤黑得像煤球，怕不是个没爹的泥巴种？”跟班们跟着起哄，“黑鬼滚回乡下去！”
“黑”和“穷酸”的字眼像针一样扎人，但张思洁看到这群小鬼的身高，还是压下了立刻动手还击的念头，不过她盯着胖男孩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挑眉道：“当然！我可比不上你！因为你最该担心的不是一位与你无关的红发女士，是帮你自己找到粉条和白菜。”
“什么找到粉条白菜？”
胖男孩问她。
“对啊，这是什么意思？”
金发小女孩和两个跟班也问她。
张思洁刻薄地说：“这是我们村的古老谚语，说的是当一只小猪只有找到粉条子和白菜，村里人今年才可以吃杀猪菜，嘿！朋友，你出生的时候尾巴在不在？”
胖男孩：“……”
“噗嗤——”
跟班之一忍得很痛苦地笑了出来，金发小姑娘也一个不小心就抖动起了肩膀。
只有红发小女孩的声音清晰又锐利，带着穿越者独有的吐槽感，“再不吃点蔬菜刮油，迟早胖得走不动路，像个热气球一样飞到伦敦桥上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胖男孩的怒火。他怒吼着挥拳冲上来，动作笨拙得像个狗熊。
体内的女巫魔法顺着四肢流淌，让张思洁的动作变得异常敏捷。
侧身躲开拳头，她抬脚轻轻一绊，胖男孩就摔了个狗啃泥，脸颊沾满青苔污泥。
两个跟班见状扑上来，红发小女娃左手抓腕，右手一拧。
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只听得“哎哟娘嘞！！！”两声惨叫，一个跟班疼得蹲在地上。另一个小鬼头想跑，被她的救命恩人用石子精准砸中膝盖后弯，轰然倒地。
“你……你等着瞧！”胖男孩爬起来，抹着脸上的泥，跑走之前的眼神里满是惊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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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敢欺负人，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张思洁说，“不想被我当摔炮玩，就赶快跑起来。”
三个男孩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了，跑远前还不忘喊“凯尔特红发女魔头你等着”。
？红发女魔头？
张思洁咬牙切齿。
老娘还赤焰狂魔莫小贝呢！咋都这么爱人起外号！难听死了！
那名金发女孩这时看了一眼张思洁，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递过一颗水果糖。
“谢谢你，我叫丹妮莉娅，你叫什么名字？”
小金发洋娃娃的眼睛像斯莱戈海湾的海水，纯净透亮。张思洁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驱散了巷子里的霉味：“我叫芭芭拉。”
她咧嘴一笑，“丹妮莉娅，嘿，你名字可真好听！”
“嘿，你也是，芭芭拉！”
丹妮莉娅笑起来，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主动邀请张思洁去家里玩，又担忧起现在是几点，怕嬷嬷可能在催她回家，张思洁刚想回答她。
就在这时候，城中大教堂的钟敲响了。
咚咚——咚——咚——
四下钟声后，教堂塔尖的白鸽成群结队飞走了，周遭的环境开始变得神秘而诡异。先是丹妮莉娅像个八音盒里面的木偶人一样僵硬住了，接着张思洁整个脸都紧张地绷住了。
她从街角处看见一个女人——达姆克里夫夫人，那个斯莱戈城里最神秘富有的服装店女老板在对她危险地笑。两人对视的瞬间，张思洁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特殊的魔法波动，二人的气息相似，但对方更加强大。达姆克里夫夫人也在那个对角巷位置打量她，目光停留在她的红发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要知道真相，女巫，请跟我来吧。”
服装店的夫人说完就走了。
留下的张思洁脚底突然感觉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
丹妮莉娅这时也终于醒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思洁只能说，“我们下次再见吧！我……我先去找我妈妈！我还会来先令街2号找你！”
金发女孩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远，蓝色裙摆像蝴蝶翅膀翻飞。张思洁看看另一个方向，不由分说就顺着达姆克里夫夫人的脚步跟了上去。
越往前，她觉得空气中那股魔力越清晰，那是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带着凯尔特森林的清香与泥土的厚重，顺着她的血管蔓延至全身。
等她走进达姆克里夫夫人的服装店，空气中弥漫着丝绸与香料的混合气息，这是她每次来都喜欢闻到的味道。
穿着黑色长裙，戴着珍珠项链的中年女人正背对门口，在对镜整理衣物，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可爱的芭芭拉，你好呀，请问今天你来找我卖什么货品呢？”
张思洁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你好。达姆克里夫夫人，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就是那个城中都在恐惧的报丧女巫，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