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火星迸溅。
两把刀的刃口撞在一处,武松的虎口一麻,脚下不退反进,身子往前一压。阿里虎手腕上那道伤口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咬着牙,刀往外一绞。
武松顺势撤刀,朴刀划了个弧,直奔阿里虎面门。
阿里虎侧头躲过,反手一刀横扫过来。武松腰一扭,刀尖从他肋下擦过去,带起一片衣料。他没理会,朴刀往下一沉,砍向阿里虎的腿。
阿里虎踉跄退了两步,肩膀上那道伤口也渗出血来。他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
“南蛮!”阿里虎吼了一声,举刀冲过来。
武松没动。
阿里虎的刀到了。
武松侧身,朴刀架上去。又是一声脆响,两刀交错。武松的左手探出去,五指扣住阿里虎的手腕,往怀里一带。阿里虎身子一歪,刀势顿时散了。
武松右手一翻,朴刀脱手,换了个握法,刀背朝上,刀刃朝下。
这一刀,从上往下。
阿里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躲,但手腕被死死扣住,肩膀上的伤让他使不上力。他看着那道寒光越来越近,嘴里挤出一句:“大金……”
话没说完。
刀落。
一颗头颅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咚”一声,砸下去,滚出去两丈远。血从断颈处喷出来,溅了武松一身。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扑倒在地。
战场上,有人在喊。
“千夫长死了!”
“阿里虎死了!”
声音越来越大,越传越远。那些还在抵抗的金兵愣住了,手里的刀慢了半拍。下一刻,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
“跑啊!”
“快跑!”
鲁智深的禅杖砸下去,一个金兵被拍进土里。他扭头看了一眼武松那边,咧嘴笑了:“杀得好!”
禅杖横扫,又是三四个金兵被扫飞出去。
“杀!”鲁智深大步往前冲,“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洼地出口处,林冲一枪挑翻一个想突围的金兵,回头喊道:“堵住!全给我堵住!”
他的人马排成一道墙,把洼地出口堵得死死的。金兵冲过来,被长枪捅回去。再冲,再捅回去。
没有退路。
武松站在原地,朴刀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他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金兵,没有追。
“杀光金狗!”有人喊了一声。
“杀光金狗!”
喊声连成一片。
残存的金兵已经彻底乱了。他们的千夫长死了,他们的前锋将军也死了,困死在这个洼地,两边是丘陵,前面是武松的人马,后面是林冲的长枪。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有人跪下了。
“别杀我!别杀我!”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兵器扔了一地,金兵跪下去,脑袋磕在泥里。
“投降!我们投降!”
武松抬起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这场仗打了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他已经记不清了。
“绑了。”他开口道,“活的绑了,死的……”
“武二哥!”鲁智深大步走过来,禅杖往地上一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金兵的。脸上带着笑,笑得像个孩子。
“你小子那一刀,漂亮!”鲁智深伸手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洒家在那边看得清清楚楚,那金狗连躲都没躲过!”
武松没说话,弯腰在死人身上擦了擦刀。
林冲也过来了,手里的长枪还在滴血。他看了一眼地上阿里虎的尸身,又看了一眼那颗滚到一边的脑袋,点了点头。
“武头领好刀法。”
“林教头,清点一下。”武松站直身子,“活的多少,死的多少,都数数。”
“好。”林冲转身就走。
四周喊杀声渐渐小了。战斗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是收尾。到处都是尸体,金兵的,战马的,血把地面染成了深褐色。
燕青从丘陵上跑下来,一脸兴奋:“武头领!大胜!咱们大胜了!”
“知道了。”武松的声音很平静。
“金狗的前锋,三四千人,全折在这儿了!”燕青说,“跑掉的不超过百人,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被咱们绑了!”
“嗯。”
“还有!”燕青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武头领,这些金狗的装备可都是好东西。那些战马……”
他指了指那些无主的战马,眼睛放光:“一匹顶咱们三匹!”
武松抬头看了看,那些战马确实高大神骏,比南边的马高出一个头。金兵骑的马,自然不会差。
“先清点。”武松说,“人先处理了,东西再说。”
“是!”燕青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帮忙。
鲁智深还站在旁边,盯着那些战马看:“武二哥,这些马要是咱们都留下……”
“大师。”武松打断他,“去帮林教头清点俘虏。”
“哦。”鲁智深有些扫兴,但还是拎着禅杖走了。
武松一个人站在原地。
周围是忙碌的士卒,有人在绑俘虏,有人在搬尸体,有人在收缴兵器。喊声、骂声、哭声混在一起。
有个伤兵从地上爬起来,想往外跑,被两个士卒摁住,五花大绑。
“饶命啊!饶命啊!”
没人理会他。
远处,林冲正在指挥手下把俘虏分成几队,一队一队往外押送。鲁智深拎着禅杖来回巡视,哪个俘虏敢抬头,就是一禅杖砸过去。
“老实点!”
首战告捷。
金兵的前锋,三四千骑兵,大半折在这洼地。他们的前锋将军死了,千夫长阿里虎也死了。
武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有些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震的。
“武头领!”有人跑过来,是林冲手下的一个都头,“清点完了!”
“多少?”
“俘虏三百四十七人,缴获战马六百二十匹,还有……”都头顿了顿,脸上带着喜色,“还有不少好东西,甲胄、兵器、辎重,那边堆了一大堆!”
武松点点头:“知道了。”
都头还想说什么,被林冲一把拉走了:“先忙你的去,回头再报。”
“是是是。”都头应着,小跑着去了。
林冲走到武松身边,压低声音:“武头领,这一仗……”
“嗯?”
“打得漂亮。”林冲说,“但金狗主力还在后头,咱们不能大意。”
“我知道。”武松说,“先把这边收拾了再说。”
林冲点点头,没再多言。
太阳继续往西沉,四周血腥味越来越重。士卒们来来往往,把俘虏绑成一串一串的,把尸体拖到一边堆起来。
鲁智深押着一群俘虏过来,边走边骂:“他娘的,一个个跪得倒快!打起仗来凶得很,输了就跪?”
俘虏们低着头,不敢吭声。
燕青又跑过来,这回手里拿着个东西:“武头领,你看这个!”
是一面令旗,上面绣着金色的图案。
“从那个千夫长身上搜出来的。”燕青说,“还有这个……”
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卷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金文。
“看不懂,但应该是什么文书。”
武松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一点都看不懂。
“留着。”他把羊皮卷收好,“回头找人翻译。”
“好!”
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俘虏绑好了,尸体也堆好了,缴获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一边。
这场仗,彻底结束了。
武松站在战场中央,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他的人,有人在押送俘虏,有人在清点缴获,有人在照看伤员。
首战告捷。
“武头领!”又有人跑过来,是负责清点缴获的一个小头目,满脸堆笑,“武头领,那边的东西……”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吓人:“那边缴获的东西,您得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