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者，怎么处置？”林冲问。
武松看着他，停了片刻。
“叫他来。”
陈正一愣：“武头领，现在？”
“现在。”武松站起身，“你去，就说我想跟他聊聊。”
陈正应了声，转身出去。
林冲看着武松：“武头领，您这是……”
“既然知道他在城里串联，”武松慢慢道，“总得跟他说清楚。”
厅里静了下来。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外头传来脚步声。
陈正领着李元和进来。李元和一脸笑容，拱手行礼：“武头领深夜召见，在下有些意外。”
“意外？”武松看着他，“使者大人今晚可忙。”
李元和脸上的笑容凝了凝：“武头领这话……”
“城里走了一圈吧？”武松打断他。
李元和咽了口唾沫：“在下确实出去转了转，这城里热闹，想多看看。”
“是吗？”武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去了张德那儿？”
李元和的脸白了：“这……在下只是……”
“李秀那儿也去了？”
“武头领，您……”
“还有周安，”武松的声音冷下来，“带三百人新来的那个。”
李元和的额头渗出汗来。
林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使者大人，”武松盯着他，“背后搞小动作，不太好吧？”
“我……我……”李元和结结巴巴，“在下不明白武头领的意思……”
“不明白？”武松冷笑，“你去找了张德，问他愿不愿意跟着朝廷走。你去找了李秀，说只要回归朝廷，保证比跟着我强。你还去找了周安，说他以前是高俅的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李元和浑身僵住了。
“我说得对吗？”
李元和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正在旁边冷冷道：“使者大人，您去哪儿，都有人看着。”
“你……你们……”李元和声音发抖。
“别装了。”武松转身走回座位，“我让陈正盯着你，就是等你露出尾巴。”
李元和跪了下来：“武头领，在下……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武松坐下，“你们皇帝让你来，是想拉拢我的人？”
“陛下……陛下是想……”
“别叫陛下，”武松打断他，“那是你们的皇帝，不是我的。”
李元和浑身发抖。
林冲冷笑：“使者大人，你那套在朝廷或许管用，在这儿……”
“行了。”武松摆手。
林冲不再说话。
武松盯着李元和：“你回去，告诉宋徽宗，别耍这种把戏。想收买我的人？他还不够格。”
“武头领……”
“我话说完了，”武松站起身，“滚！”
李元和被这一声喝得一哆嗦。
他爬起来，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扶着门框，又回头看了武松一眼。
武松已经不看他了。
李元和连滚带爬地出了议事厅。
外头的士兵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有人憋着笑。
李元和顾不上这些，一路跑出去。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冲开口：“这使者回去，肯定会添油加醋。”
“让他添。”武松看着窗外，“反正朝廷已经知道咱们不会接受封王了。”
陈正走过来：“武头领，那张德和李秀，您看……”
“他们没答应吧？”
“没有。”陈正说，“张德和李秀都说要回来禀报您，没当场答应使者。”
“那就行。”武松点点头，“这两人还算靠得住。”
“周安呢？”林冲问。
陈正顿了顿：“周安……让在下有些不放心。”
“怎么说？”
“使者去找他时，他犹豫了很久才拒绝，”陈正道，“而且拒绝得也不干脆。”
武松停了停：“周安来咱们这儿才多久？”
“半个多月。”
“他以前是高俅的人？”
“对。”陈正说，“高俅被咱们俘虏后，周安就投了过来。带了三百人。”
武松想了想：“盯紧他。”
“是。”
林冲皱眉：“武头领，要不要把他拿下？”
“先别动，”武松摆手，“没证据。而且现在用人的时候，别让底下的人心寒。”
“可万一他……”
“盯紧就是。”武松说，“他要真有异心，早晚会露出破绽。”
林冲点了点头。
陈正又道：“武头领，那使者逃走了，城门那边……”
“不用拦他，”武松道，“让他走。留他在这儿也没用。”
“是。”
陈正退到一旁。
武松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漆黑一片，只有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
风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武松站了一会儿。
“朝廷这次派使者来，”他转过身，“就是想分化咱们。先是封王，咱们不接受，他们就搞这种串联拉拢。”
林冲皱眉：“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武松冷笑，“他们会更着急。封王不行，拉拢不成，朝廷能用的招就不多了。”
“武头领的意思是……”
“要么派兵来打，”武松道，“要么就去找别人帮忙。”
陈正听到这话，抬起头：“武头领说的别人，是指……”
“金国。”武松说。
厅里的气氛一凝。
“金国？”林冲愣了愣，“朝廷会……”
“朝廷现在走投无路，”武松说，“咱们占了三座城，手里有两万多人，还打败了朝廷的援军。朝廷自己派兵来，十有八九打不赢。那他们会怎么办？”
林冲沉默了。
“找金国，”武松接着说，“用金国的兵来对付咱们。”
陈正吸了口气：“朝廷和金国……”
“表面上敌对，”武松冷笑，“背地里什么都能谈。宋徽宗那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冲握紧拳头：“要真那样，朝廷就彻底没脸了。”
“他们还要脸吗？”武松摇头，“从咱们占了三座城开始，朝廷的脸就丢光了。现在他们只想保住权力，脸面算什么？”
陈正想了想：“武头领，那咱们……”
“咱们做好准备，”武松道，“不管朝廷下一步怎么走，咱们都得稳住阵脚。”
“是。”
林冲问：“那周安那边，真不动他？”
“先盯着，”武松说，“他要真有异心，早晚会露馅。到时候抓他，也师出有名。”
“明白了。”
武松又道：“还有，让张德和李秀明天来见我。既然使者找过他们，我得跟他们说清楚。”
“在下明天一早就去通知。”陈正应道。
武松点点头。
厅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冲开口：“武头领，咱们现在手里有三座城，兵马也有两万多。朝廷要真和金国勾结，咱们能守得住吗？”
“能。”武松没犹豫。
“可金国的兵……”
“金国的兵再多，也得吃粮食，”武松说，“他们现在刚打完辽国，国内也不稳。真要南下来打咱们，他们自己的后方就空了。”
林冲听着。
“而且，”武松接着说，“朝廷要真和金国勾结，那就是引狼入室。到时候金国尝到甜头，会就此罢手吗？”
林冲明白了：“武头领的意思是，金国会趁机……”
“对。”武松点头，“金国会趁机南侵。到时候朝廷自己都顾不上，哪还有功夫对付咱们？”
陈正也听明白了：“咱们只要守住，等朝廷和金国打起来……”
“就是咱们的机会。”武松说完，转身看向窗外。
火把的光在夜色里晃动。
巡逻的士兵换了一班。
武松站在那儿，没再说话。
陈正和林冲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过了片刻，武松开口：“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要忙。”
“是。”
陈正和林冲拱手告退。
两人走出议事厅，外头的风更凉了些。
林冲裹了裹衣服：“你说，朝廷真会和金国勾结吗？”
“很有可能。”陈正说，“武头领看得比咱们远。”
林冲点了点头。
两人往各自的住处走去。
议事厅里，武松还站在窗边。
他看着外头，手指敲着窗框。
一下，两下，三下。
“朝廷……”陈正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