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抱拳道："武头领，缴获已经清点完毕。"
武松点点头，迈步朝缴获堆放处走去。
营地西侧，黑压压一片物资堆得跟小山似的。武松走近一看，眉头不由得挑了挑。
金银器皿堆成了几座小丘，铜钱装在麻袋里，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两三百袋。兵器架子一排排立着，刀枪剑戟挂得密密麻麻，寒光闪闪。铠甲堆在另一边，亮银的、乌黑的、赤红的，叠得比人还高。
"这些……"武松扫了一眼，"都是童贯大军的？"
"回武头领，"朱仝走上前来，手里捧着本册子，"童贯此番南下，带的是朝廷精锐，配备精良。"
他翻开册子，一项项念道："金银共计八万三千余两，铜钱四十七万贯。兵器三万六千余件，铠甲一万二千副，盾牌八千面。战马六千三百匹，驮马骡子四千余头。粮草……"
朱仝顿了顿，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喜色："粮草够三万人吃半年的。"
武松听到这个数字，脚步停住了。
八万三千两金银，四十七万贯铜钱，一万二千副铠甲……
他当初带三千人离开梁山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兵器都凑不齐。后来在沂蒙山立足，省吃俭用，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再后来打了几仗，缴获些物资，日子才宽裕些。
可那些缴获加起来，也不到今天的十分之一。
"武头领！"
李逵的大嗓门从后头传来，黑旋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巴掌拍在武松肩膀上："发财了！发财了！"
武松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李逵浑然不觉，咧着嘴乐得像个傻子："俺老娘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坏了！八万两金子，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是金银八万两，"朱仝纠正道，"金子只有三千多两。"
"三千两金子也不少了！"李逵搓着手，眼睛都在放光，"武二哥，咱能分多少？"
武松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缴获堆放处越往里越震撼。粮草辎重堆得跟城墙似的，一眼望不到头。营帐、被褥、炊具、车辆……应有尽有。童贯率十万大军南下，准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仗，带的物资比武松整个家底都厚实。
"这些粮草……"武松停在一垛麻袋前，拍了拍袋子，"都验过了？"
"验过了。"雷横走上来，"米面占七成，豆料占三成。都是今年的新粮，没有霉变。"
武松点点头，转身望向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鲁智深、林冲、杨志站在前排，后面是朱仝、雷横，再后面是刚刚收编的将领们，还有闻讯赶来的士兵。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武头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这些东西怎么分？"
"是啊，怎么分？"
"俺们打了这么大一仗，该分多少？"
武松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分？"他扫视众人，"当然要分。"
众人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是，"武松的声音压过嘈杂，"该赏的赏，该存的存，不能乱分。"
他指着那些金银："这些金银，先拿出三万两，给阵亡弟兄的家里送去。一家三百两，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众人安静了。
八十九人阵亡，一家三百两，不到三万两。
"受伤的弟兄，"武松继续道，"轻伤的每人二十两，重伤的五十两，残了的二百两。"
"立功的弟兄，按功劳大小，从十两到一百两不等，朱仝、雷横，这事你们去办，三天内把名单造出来。"
朱仝和雷横齐声应道："是！"
"剩下的金银，"武松顿了顿，"存起来。打仗、买粮、添置装备，哪样不要钱？咱们不能今天有钱今天花光，明天喝西北风去。"
李逵嘟囔了一声："那俺们……"
"你急什么？"武松瞪了他一眼，"每人先发十两银子，当这一仗的赏钱。回头打了胜仗，该赏的一文不少。"
李逵这才咧开嘴："十两也不少了！够俺喝好几个月的酒！"
众人哄笑起来。
鲁智深大步走上前，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洒家就说，跟着武二郎错不了！"
林冲也点点头，眼中带着欣慰。当初在梁山，宋江也分过金银，可那是招安之后朝廷给的封赏，分到最后，好汉们没得多少，都进了宋江的腰包。
武松不一样。
该给死人的先给死人，该给伤员的先给伤员，该存的存起来打仗用，最后才是活人分钱。
这才是做大事的章法。
"武头领！"人群里又有人喊道，"那些铠甲兵器呢？"
武松指着那些铠甲："先给咱们的老弟兄换上。打了这么久的仗，好多人还穿着破烂甲胄，该换了。"
他又指向新收编的降军那边："降军弟兄也一样，愿意跟咱们干的，人人有份。以后都是自己人，不分彼此。"
新收编的将领们面面相觑，都有些动容。
他们跟着童贯的时候，打生打死，赏钱没见过几个，还动不动被克扣军饷。现在投了武松，仗还没打呢，先给发十两银子，还给换新铠甲。
"武头领仁义！"一个降将抱拳喊道。
"武头领威武！"
"发财了！发财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营地。
武松站在缴获堆放处，望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八万两金银，一万多副铠甲，够三万人吃半年的粮草……
有了这些，他就能做更多的事了。
扩军，练兵，打造装备，收买人心……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旗杆上。童贯的人头还挂在上面，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一仗，他赢了。
赢得很彻底。
从今以后，武松这个名字，会传遍天下。
"武二郎，"林冲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这么大动静，怕是瞒不住了。"
武松点点头，目光深沉。
消息会传出去的。
传到汴京，传到各路诸侯，传到天下人耳中。
朝廷会如何反应？各方势力会如何看他？
这些，都是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了。
"瞒不住，也不用瞒。"武松转过身，朝着营地深处走去。
林冲怔了怔，随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