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好了。"杨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后的一百名精锐，"今晚的任务——杀人放火，得手就撤。"
众人默默点头，个个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住。
杨志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队伍无声无息地钻入夜色。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杨志走在最前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在军中混过多年，夜袭这种活计，干过不知多少回。当年若不是丢了生辰纲，他杨志现在说不定已经是朝廷的统制官了。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朝廷？呸！
"杨头领，前面有巡哨。"身后传来低语。
杨志抬手，队伍立刻停下。他眯起眼，借着微弱的星光望去，果然看见三百步外有两个黑影在来回走动。
"李四，张七。"
"在。"两人应声上前。
"摸过去，干掉他们。动静小点。"
两人点头，猫着腰消失在黑暗中。
杨志静静等着。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前面传来两声闷哼，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好了。"
杨志一挥手，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二里地，前方终于出现了点点火光。童贯大营就在眼前。
杨志趴在一处草丛里，仔细观察敌营布置。营帐连绵，粗略一数，怕不是有几千顶。辕门处立着两根火把，照得方圆数丈亮如白昼。营中巡哨三三两两，走得倒是勤快。
"娘的，这童贯还真是学乖了。"杨志低声骂道。
白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晚上巡哨果然加强了不少。不过这又能怎样？俺杨志夜袭，从来就没失过手。
"弟兄们，跟我来。"杨志从草丛里钻出来，猫着腰朝营地右侧摸去。
那边是马厩，火光最暗，巡哨也最少。
一百人分成五队，沿着不同方向悄悄逼近。杨志带的这一队直奔马厩，那里的马匹一旦受惊炸营，整个敌营都得乱成一锅粥。
越来越近了。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杨志能闻到马粪的味道了。
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人？！"
杨志手起刀落，一颗人头飞出去老远。
"动手！"
这一声暴喝划破夜空。
杨志一马当先冲入敌营，手中朴刀寒光闪闪。迎面撞上一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官兵，连衣服都没穿利索，杨志一刀砍翻，血溅三尺。
"敌袭！敌袭！"
喊声四起。
但已经晚了。
杨志早就把火把递给了身后的弟兄们。这会儿火把呼啸着飞进营帐，帐篷是油布做的，见火就着。转眼间，十几顶营帐便腾起了大火。
"杀啊！"
喊杀声震天。
马厩里的战马受惊炸营，挣断了缰绳，发疯般地四处乱跑。有几匹直接撞翻了营帐，把里面的官兵压得鬼哭狼嚎。
"俺杨志的刀，专砍狗官的脑袋！"
杨志杀得性起，朴刀横扫竖劈，挡者披靡。他身经百战，这些从睡梦中惊醒的官兵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五个照面，便有四五具尸体倒在脚下。
"列阵！快列阵！"有人在喊。
杨志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甲胄的军官正在拼命召集部下。看那架势，应该是个百户或者校尉。
"嘿！"
杨志冷笑一声，拨马直奔那军官而去。
那军官见杨志杀过来，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杨……杨头领！"
杨志一愣。这人认得俺？
"饶命！小的愿降！"
杨志懒得理他，一刀砍断他的长枪，反手一刀，将他从左肩劈到右肋，血肉模糊。
"降什么降？俺今晚来，就是杀人放火的！"
火势越来越大。
敌营彻底乱了。官兵们有的忙着救火，有的忙着找武器，有的抱着脑袋到处乱跑。没有统一指挥，完全是一盘散沙。
杨志带着弟兄们横冲直撞，逢人便杀，见帐便烧。
"杨头领！杀了多少了？"有人喊道。
"数什么数？只管杀！"
又是一刀，一个试图偷袭的官兵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杨志朝营地深处望去。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童贯的中军大帐就在那个方向，可惜离得太远，今晚怕是摸不过去。
"够了。"杨志心中暗忖，"再打下去，敌军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头领！那边有援兵！"
杨志回头一看，果然见营地东面涌来一队人马，火把照得通明，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撤！"
杨志大喝一声，带着弟兄们往来路退去。
"追！给我追！"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
杨志冷笑。追？你们追得上吗？
他们的马蹄裹了棉布，跑起来比官兵的马快得多。何况这些官兵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连盔甲都没穿利索，追上来也是送死。
"射箭！"
嗖嗖嗖，几支箭从身后飞来，被杨志挥刀拨开。
"弟兄们，加把劲！"
一百名精锐如同一阵旋风，呼啸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童贯大营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喊声、马嘶声响成一片。
杨志回头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二郎说得对，今晚让童贯那老贼睡不好觉。"
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暴喝："什么人？站住！"
杨志眯起眼，只见前方黑压压涌来一队人马，火把照得通亮。
"不好！"身后有人惊呼，"堵住了！"
原来童贯早就料到会有人夜袭，在营地外围埋伏了一支人马。杨志他们杀进去容易，想出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哈哈哈！"对面的将领大笑，"贼军，你们中计了！"
杨志脸色一沉。
他数了数对面的人数，大约七八百人，比自己这边多出好几倍。硬冲的话，怕是要折损不少弟兄。
"杨头领，怎么办？"
杨志握紧朴刀，目光如电。
"怎么办？杀出去！"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敌阵冲去。
"跟我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