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粗布,你能翻出什么花样?”
“就是,任你再怎么造作,粗布终究还是粗布。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沈青禾闻言,握着粗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发白。
她抬眼望去,周围不知何时已围上一圈人,大多是市集里得染坊同行,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轻蔑与看好戏的神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雨丝飘进她的耳朵里。
“我看啊,这沈家丫头是急疯了,粗布要是还能变好,咱们这么多年的生意都白做了?”
“就是说,我看啊,这沈记染坊没了她娘,迟早得倒闭。”
“听说她之前得罪了周福,染坊差点被收走,啧啧,你说这又是何苦呢。”
沈青禾脸上没有半分被人讨论的慌乱,反而格外气定神闲,似乎别人不是在说她的闲言碎语而是在夸奖她。
她站在摊前,瘦削的身躯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又似乎怎么吹也吹不倒,眼睛黑亮有神。
沈青禾将粗布递给离她最近的那位妇人,声音温和而坚定,“这位姐姐,您不妨摸摸看,旁人的言语是真是假,您一摸便知。”
那妇人犹豫再三,眼神在周围众人的起哄声与沈青禾平静地目光中来回游移,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刚触碰到粗布的瞬间,原先她脸上那丝不敢相信的疑惑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取代。
她双手揉捏着那块粗布,在大家伙的注视下,将手中的粗布放在脸颊旁,轻轻的蹭了又蹭,“这、这是你家的粗布?”
沈青禾含笑点头。
那位妇人眼角眉梢充斥着浓浓的不敢置信,她又低头仔细翻看了几遍布料,嘴里还在说着:“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柔软舒服的粗布,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那些原本抱着看好戏心态的同行脸上的轻蔑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诧异。
沈青禾见时机成熟,顺势推销道:“这是我们沈记染坊新推出的改良粗布,采用了特殊的染色处理工艺,不仅柔软亲肤,还透气吸汗,七百文一匹,舒服透气,不比市面上一千五百文一匹的葛布差。”
其实这个价格,沈青禾早已在心里仔细盘算过无数次。
改良粗布的成本比普通粗布高出不少,光是特殊的浸染就需要耗费额外的染料和时间,再加上人工成本,定价七百文,去除所有开支之后利润并不算丰厚。
但她心里清楚,需要打开平民市场,价格不能定得太高,七百文这个价位,既保证了不亏本,又比葛布便宜了一半多,足以让普通的百姓接受。
更何况沈青禾对他们的改良粗布有信心,虽然比原先的那些粗布贵了一倍多,但质量可不是提升了一倍。
妇人听价格,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点点头,将手中的初步递给沈青禾,“给我来一匹吧,正好快入夏了,买回去给孩子做衣服。”
“我家那小子老是跟我抱怨,之前给他做衣裳的粗布又磨又闷,这下好了,有了这改良布,终于可以给他做一身舒服软和的衣裳了。”
“我也来一匹!”
“我也要,我也要!来两匹,给我爹娘也各做一件!”
一时间,周涌过来的顾客将那些染坊同行挤到了后头,沈青禾无暇去观看同行精彩的脸色,和春桃两个人招呼顾客招呼的不亦乐乎。
一上午的时间,她们带来的布料就已经全部被抢光了,比她们预想的速度还要快得多,经此一战,他们的改良粗布算是在市场上打开了一个口子,开了一个好头。
“太好了,青禾姐看来我们的改良布非常受欢迎,这一个上午啊,我嘴巴就没停过,讲得我口都干了。”
春桃收拾着摊子,站起身锤了捶背,用力伸了一个懒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辛苦你了,等下收拾完你先回去吧。”
沈青禾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毫不在意的用袖口擦干脸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清明的视线环绕一圈,对面的那些同行们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神复杂地朝这里看来,可一旦与她的目光对上,那些视线便又硬生生收了回去,装作若无其实的在讨论其他事情。
瞧着那些人明明十分在意,却又刻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沈青禾只觉好笑。
“青禾姐,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咱们带来的这些布料不是已经卖完了,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呀。”
春桃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往上捋了把袖子。
日头虽不算烈,但这样晒了一个上午春桃的脸上还是红扑扑的,沈青禾看在眼里有些心疼,她从钱袋里掏出一点碎银子,塞进春桃的手里,笑道:“我再逛逛,不用等我,今日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再买点清凉的茶水喝。”
此时接近晌午,人流量明显不如早些时候,只有个别顾客还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摊主们也懒散起来,三两聚到一块说着话,沈青禾随便走了走,看见大多摊位带来的货都没有卖完,有的甚至只卖出了零星几尺,摊位上还堆着大半的布料;只有少数几个生意稍好的摊位,货是卖的差不多了,但也还剩下一些边角料或是款式不太受欢迎的布料。
这么一看,她们沈记染坊的生意是这些摊位里面最好的。
这也难怪了,毕竟她们的改良布物美价廉,性价比高,完美的抓住了百姓的心,精准匹配上他们的需求,自然是买的最好,供不应求。
沈青禾正想着回去之后要加大生产需要多找一些人手来帮忙,却被一道不虞的声音打断思考——
“现在这市集啊,还真是什么人都能出来做生意了啊。”
沈青禾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带头嘲讽她们的改良布的那一人。
此刻他正斜靠在自己的摊位旁,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看着她,脸上满是嫉妒与不甘。
她眼神余光扫过他的摊位,发现他摊上摆的布料都没怎么动过,只有其中几匹又被翻看过得痕迹,显然生意很是萧条。
见状,沈青禾嘴角勾起一抹真情实意的笑容,语气平淡道:“张老板的布料怎么都还在啊,是还未开始卖,还是……无人问津啊?”
“你、真是岂有此理!”
沈青禾故作无辜的表情和直白的话语瞬间惹怒到了他,他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急败坏的笑了一声就要冲上来发作,却被被身边的伙计拦了下来。
“老板,息怒,息怒啊。”伙计在他身旁低声劝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怒多失身份,别跟一个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张老板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但看向沈青禾的眼神中依旧充满怨怼。
这时,一位穿着绸缎衣裳,瞧着和善的人走上前来,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沈老板,久仰大名。不知你这改良粗布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跟我们寻常卖得粗布一点也不一样,摸起来简直天差地别,不知用的什么染料竟有如此惊人之效?”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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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笑着,只不过那笑容虚假得很,眼神的笑意深不见底。
沈青禾的眼神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不用脑子都能想到他们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无非就是想从她这里打听到他改良粗布的配方,好自己生产改良布。
这等商业机密,沈青禾才不会告诉他们呢,她又不蠢。
打了个哈哈含糊过去,沈青禾立马调转脚步离开了这边,只不过那道黏腻的视线还一直黏在她背后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真是烦人的很。
沈青禾回到染坊时,日头已西斜。
院子里,春桃正将新的改良布从染缸里捞出来,见她归来,抬起头与她打招呼:“青禾姐,你回来了啊。”
“刚刚有好几位客人上门来说要预定我们的改良布,还有布庄的掌柜来进货,说我们有多少他收多少呢,这不,我一回来就赶紧又开始染了几匹,这样明天就能卖了。”
春桃动作利落的将布料晾到竹架上,铺平撑开。
沈青禾将打算再找些人手的想法与春桃说了说,她倒是也觉得应该再找些人来帮忙,但同样也有些顾虑,皱着眉头苦恼道:“可是……就怕再碰上与上次一样的情况,那可怎么办才好。”
“无妨,我们选人的时候严谨些,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的。”
沈青禾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但总不能因为一次跌倒就再也不走路吧,更何况那周福都已经被陆衡抓起来了,应该不会再有机会与她为难。
接下来的半个月,百姓对于改良布的热情果然持续攀升。
她们甚至不需要出摊,慕名来买改良布的百姓就已经追到了染坊里面来,交钱交的一个比一个爽快,都想在入夏前做一身舒服透气的衣裳。沈青禾扩招了人手,眼下染坊中加上她,一共有五个人,每日的出货量比最初翻了五倍,却依旧供不应求。
系统的任务也进度过半,照这样下去不用多少时日,她就能完成这个任务,到那时
那些原先还在保持观望态度的同行们脸色一日比一日的难看。
他们瞧着沈记染坊的生意日渐红火,自己的生意却一日比一日萧条,渐渐地也坐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他们竟也跟风研发起了软布。
他们打探不到真正的改良配方,就凭借自己的粗制滥造,将粗布随意用染料稍加处理后当做改良布卖出。
沈青禾让春桃去买了一匹他们所谓的改良布,结果就是,他们的布料依旧是普通粗布,只是在表面浆了层薄浆,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改良布的感觉,但有真正拿两种布料放在手里作对比的人就会知道,这两种布料的质感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定价还比她的改良布低一百文。
但沈青禾并没有多慌乱,因为她知道,她的改良布之所以能取得百姓的欢迎,不仅仅是因为比葛布便宜一半的价格,更是因为改良布柔软透气的质感。
就算别的同行跟风研发软布,就算他们定价比她还低一百文,但百姓不是傻子,他们只要买过就知道,哪些其他所谓的改良布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本质还是糙硬的粗布。
可即便如此,沈青禾心里还是敲起了警钟。
只有不断推陈出新,提高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才能始终在市场上占据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要怎么才能在现有改良布的基础之上再加以精进呢?
沈青禾凝望着院子里晾晒着的淡赭色布料陷入沉思。
这时,一道身影闯入眼帘吸引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