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壶茶！”
夜深人静。
茶楼里，已经关了门。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回荡在茶楼里。
“来了，来了……唉……你这夜半三更还喝茶，怕是今夜都别想睡觉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茶楼的里屋里头传了出来。
却见那茶楼老板，披了件风衣，穿着拖鞋，慢慢悠悠，从里头走了出来，到了柜台边上，给李长生烧水煮茶。
外头，夜色静谧。
李长生坐在桌边，咧嘴一笑，看向茶楼老板，说道：“今夜办了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所以来晚了。”
“无妨，无妨，你这下午就没了踪影，我还以为你晚上不来了呢！”
茶楼老板笑嘻嘻地说着，倒是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毕竟，李长生可是出了大价钱，包下了他这个茶楼十天。
对于茶楼老板而言，自然是要伺候好自己这个大金主。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茶，就被端了上来。
老板笑呵呵地说道：“刚好，这是最后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了，明早我还要去集市的茶商那里，再给你买一些上好的茶叶来。”
“既然如此，老板倒不如坐下来，也陪我喝上一杯。”
李长生闻言，也笑了。
“好好好，反正醒都醒了，陪你喝两杯，倒也没关系。”
茶楼老板说着，跟着坐了下来，十分热心地给李长生倒好了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热腾腾的茶香，充盈在整个茶楼里头。
茶楼里，灯光昏暗，倒也显得十分宁静，祥和。
喝了一口后，老板看向李长生，问道：“今夜来这么晚，是什么事情耽搁了？”
“没什么事，瞧着最近镇上的闲杂人等有些多了，刚好今夜我把他们想要的东西拿了，正好让他们明日早些离开这里，也不需要再继续留在镇子上逗留了。”
说到这里，李长生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继续说道：“对了，我看你明日也不需要再去买茶叶了，我明日就走。”
“走？这么快，这才第四天。”
茶楼老板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事情已经办完了，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下来了。”
“那你可是包了我茶楼十日，这剩余的钱，我可不退啊！”
茶楼老板估摸着是担心李长生找他退钱，连忙接了一嘴。
李长生一摆手，说道：“放心，我也不是那小气之人，这钱既然已经给了，我自然就不会找你再拿回来。”
“哈哈哈，那就行，那就行。”
听到这话，茶楼老板这才松了口气，放心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津津有味地喝了起来。
李长生低着头，也在专心致志地喝着茶，突然开口又说道：“不过老板，你这速度还挺快！”
“快？”茶楼老板一怔，说道：“什么速度快？”
“刚才你还在林子里，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赶在我前面，先回了茶楼，还睡了一觉。”
李长生没有抬头。
似是面色自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这话刚说完，空气仿佛在一瞬之间，安静下来。
茶楼老板刚拿起茶杯的手，僵住了，怔了一下。
李长生没有再说话。
茶楼老板也没说话。
仿佛在这一刻，天地都安静，空气都凝固住一般。
幽暗的茶楼里，光线昏黄。
缓了半晌，茶楼老板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哈哈”一笑，说道：“果然什么都没瞒住你的眼睛。”
“过誉了，至少你的速度，是真的快。”
李长生脸上也带着笑意，这一刻抬起头，目光里头，闪着火焰，朝着茶楼老板看了过来，说道；“你是人间的最后一个先秦方士，对吗？”
“对的！”
茶楼老板幽幽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我眼拙了，之前倒是一直没有察觉到。”
“李仙师过谦了。”
“阁下高姓大名？”
“常枞！”
……
静。
死寂。
天地仿佛再次宁静下来。
李长生脸上的笑意，像是在这一刻，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刻，也凝固在了脸上，瞳孔骤然一缩，眼神里头，露出了不可思议地神色，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深处冒起来。
茶楼老板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笑容，缓缓地说道：“怎么？李仙师是想起了什么吗？”
“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李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
茶楼老板倒是显得十分平静，淡淡地说道：“怎么，你以为你听错了？”
李长生说道：“我确定我应该没有听错，虽然我年纪确实也大了，但万一呢？”
茶楼老板说道：“没有万一，你又没有耳背，我也没有口齿不清，你当然是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说你叫常……常……枞？”
“是我。”
茶楼老板点了点头。
李长生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以前有见过。”
“见过，但你也许并不记得我，那时候你年纪尚小，而我已经垂垂老矣！”
提起这件事情，茶楼老板的脸上，也突然露出了一丝感慨的神色，叹道：“只可惜，当年只差一步，便可修成，最终功亏一篑。”
“有黑帝气运镇压人间，您即便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修不成。”
“你说得没错。”茶楼老板点了点头。
再次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当年的那个人之后。
李长生默然良久，恍惚之间，像是想到什么，许久之后，这才悠悠地说道：“我只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您。”
“人生总是有很多惊喜。”茶楼老板笑着说道。
“我记得你有个学生，叫李耳。”
“能当他的启蒙老师，是我人生最大的荣幸！”
茶楼里，静谧如水。
茶香四溢，萦绕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