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翠霞婶夫妻二人早早等候在林昭穗家门口。
说是第二日,其实离着睡觉不过二三个时辰,他们着急,也不好让林姑娘陪着不睡,而且城门这么早还没开门。
林昭穗很早注意到翠霞婶子的出现,没过多久出了门。
“婶子,坐我马车去县里吧,虎子让苏柳姐帮忙照看。”
林昭穗打着哈欠,瞧见夫妻二人疲惫又焦虑的神色,建议道。
“那就谢谢林姑娘了。”
翠霞婶子没有拒绝,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不知道一夜过后,小姑子恢复如何。
可惜夫妻二人不会赶马车,林昭穗驾车,随着婶子的指路缓缓往前。
翠霞婶子和她丈夫还是第一次坐马车,浑身紧绷,带着几分局促,动都不敢动。,生怕磕坏了什么。
“虎子他爹啊,没想到马车坐起来这么舒服,比牛车舒服多了。”翠霞婶子小声道,眼中满是艳羡。
虎子爹点头,人生第一次坐马车,多亏了林姑娘。
不多久,几人便赶到了县城。
云溪县临江府管辖的县城,一早城门打开,林昭穗便驾车而入。
顺着翠霞婶子的指路,马车驶入一处小巷子。
那户人家的大门紧闭,想必还在休息,翠霞婶子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敲响大门。
“砰砰砰——”
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门内传来询问声:“谁啊?”
“是我,翠霞!”
门内的声音越来越近,“嫂子?这么早来有事?”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性,他开了门,见到翠霞夫妻二人身边还有一位小姑娘,愣神。
虎子爹介绍:“妹夫,这位有人参,我们就自作主张将她带来了。”
一听这话,妹夫的神色有些许放松,紧接着赶忙邀请几人入内。
妹夫名叫吴铁牛,是个铁匠,在县里有个小铺子,勉强够温饱。
他家是瓦顶土胚房,有两间房。
进了屋子,里面简单放了张木板床,床头有一个木箱放了些衣物,墙角一个土灶。
定睛一看,床上放了厚厚的被褥,躺着位脸色发白的夫人,妇人身侧放着个小婴儿,瘦瘦小小的。
林昭穗看了,想起以前小妹瘦小的模样。
她从借着袖口遮掩,从空间取出木匣子,打开,一股清香萦绕在房间内。
吴铁牛顿时眼睛一亮,“林姑娘,你先坐坐,吃早饭了吗?大舅哥嫂子,你们大米随便用,给姑娘烧个早饭吃,我去请方大夫。”
说罢,匆匆忙忙离去,往医馆方向跑。
虎子爹也不客气,在墙角的杂物堆里翻了翻,见到一小袋白面,顿时咽了咽口水,但他没有拿,找了边上的米缸,舀了只够两个人吃的量,放到锅里煮。
而翠霞婶子不知从哪里取出几个鸡蛋,搅拌均匀,撒到粥里,又加了些盐,香气弥漫开来。
林昭穗不知坐在哪里,这里的空间太小了,便在院子里晃。
好半晌,翠霞婶子喊林昭穗来吃饭。
桌子前摆放个完整的瓷碗,里面是鸡蛋粥,白白的饭粒见夹杂着黄色的鸡蛋碎,香喷喷的。
而翠霞婶子将剩余的粥舀起,没有自己吃,而是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给小姑子。
吴铁牛的媳妇陈大妞,此时气息奄奄的,闻到香气却没胃口,力气也在慢慢消失。
勉强吃了几口,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翠霞婶子叹了口气。
林昭穗见夫妻二人没有吃东西的意思,便明白吴铁牛为何如此放心,让嫂子一家给林昭穗做饭了。
没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位衣着凌乱的老大夫跟着吴铁牛进来。
老大夫赶忙让拿出人参来。
林昭穗递出木匣子。
大夫的眼睛锐利,落在人参上,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你这人参,是从哪得来的?不是寻常货色,形体饱满,参须完整,可用,太可用了!”
其余人的脸色瞬间舒展。
林昭穗不敢在大夫面前扯谎,生怕露馅了,便说是:“是我爹娘给的,他们不知从何处得来的。”
翠霞婶子疑惑,昨个林家小妹说是挖的,怎么今个又成父母给的?
知道翠霞婶子会疑惑,林昭穗补充道:“我家早存了支人参。之前我小妹乱挖,以为挖到个野人参,便想着四处显摆,其实是防风。”
翠霞婶子点头,就说五岁小娃娃怎么可能挖到人参。
“你父母可得了支好圆参,肯定是哪个好药园种的,药力温和,不像野山参那般猛,刚好给你家媳妇补身体。”
吴铁牛面带喜色,小心地问:“方大夫,您瞧这该多少银子?”
“一两五百文。”方大夫摸着胡子,正色道。
“小姑娘我可正经说了,是市价,不过这一两银子都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方大夫知晓吴铁牛家中的情况,没有多报,也没有少报,对双方都好。
林昭穗点头,这价格合适。
几人嘀嘀咕咕凑了点钱买下林昭穗的人参。
方大夫赶忙让吴铁牛切了片拿去煮,兑到米汤里慢慢喂给陈大妞喝。
“每日取两三片,清水慢煮,少量多次,给你媳妇喂下去,之后元气稳了,再用它炖肉汤喝,切记不可多用,虚不受补。”
方大夫嘱咐吴铁牛一些注意事项。
然后他对林昭穗说:“小姑娘,你们若是有药材出的,可以卖给我们保和堂,像今天这种圆参,我们收二两银子一支。”
是很高的价格了。
也是,现在北方旱灾,这种人工种植的人参难得,怕热怕晒,南方气候不适合种植,现如今价格上去了,富贵人家不管多贵都会收。
吴铁牛在一旁听了,才知道方大夫是照顾他们家,没有把价格说得太高。
而林昭穗也没有抬价,二人皆是他们家的恩人。
另外一间房内,虎子他奶才醒了过来,了解事情起因后千恩万谢的。
不等林昭穗出门,门口传来吵嚷声。
“陈大妮!我看你就是在装病,哪有推一下就早产?我们那时候怀着孩子就要下地干活,你这么早就吵吵嚷嚷的,存心不让我们睡觉是吧?”
门口是一位老太婆的叫骂声,嗓音极大,吵得街坊邻居都睡不着觉。
吴铁牛解释道:“昨天就是这个死老太婆推的,非说我们院墙多占她们家三尺地。”
“隔壁邻居本想着把老娘接过来照顾孙子的,没想到他们老娘刚过来就给我们个下马威,嘴皮子又毒,我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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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不过,林姑娘,不如你在我们家歇一会再出去?”
林昭穗点头。
门口不依不饶:“哎呦喂,还有辆马车停着呢,大户人家啊,还占我们小老百姓的便宜,不要脸!”
越说越过分,吴铁牛本想出门制止,可那人倚老卖老,他取不得好,而他老娘的嘴皮子也没门口老太婆利索。
方大夫听了不乐意了,而且马上到医馆开门的时间,他便直接出了门。
没想到他也是个急性子,直接道:“老夫是保和堂的大夫,昨晚就在给他们家孕妇救命了,今早还早早过来吊命,没想到罪魁祸首反而不道歉,还来门口骂人,来瞧瞧,真是没脸没皮!”
老太婆没想到来了个大夫,说得她都愣了一会,“呸,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准和他们合伙来坑咱们呢!门口这马车是谁的啊?难道是你一个大夫的!坑了我们老百姓这么多钱,买得起大马车!”
方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外面邻居都醒了,有起得早的,围过来看。
“你再敢胡闹,我立刻报官,告你蓄意伤人,谋害两条人命,让你吃牢饭!”
这话对一个农家老太婆的杀伤力很大,老百姓就怕报官,那老太婆嗫嚅半天说不出骂人的话,生怕方大夫去报官。
不过老太婆姜还是老的辣,直接换了个切入点:“你说陈大妞大出血还要人参救命,人参哪是这么好买的,像我们以前生孩子大出血都是生生挺过去的,哪有这么严重,肯定是你要坑人钱!”
方老大夫额头青筋暴起,吴铁牛知道不出面不好,光让老大夫受攻击。
他出了门,大声说话,可内容却没有半分杀伤力。
“大家,别听这老太婆胡咧咧,我家大妞还是方大夫救的,我嫂子和大舅哥还连夜带人参过来,才把我家大妞的性命保住了。”
老太婆一见到吴铁牛就抓着不放了,“人参?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们哪里能好命得到,我看啊你们是被骗了,根本就是商陆吧!”
林昭穗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出门见到那老太婆皱纹交错的面庞,一时间还有点亲切。
这种奇葩在逃荒路上见得多了。
“呵呵,光听你胡扯了,老奶奶,你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这马车,这人参都是我给的,你再乱造谣方大夫,说不准你家孙子之后有头疼脑热的,附近医馆嫌你晦气,都不治你孙子呢。”
林昭穗气定神闲,说得话却字字扎心。
“你……你个小兔崽子,什么马车人参的,谁相信啊,小小年纪哪有这么个本领,说不准是靠什么得来的!”
林昭穗冷笑,她对吴铁牛道:“叔,今个要不是我带人参来,陈嫂子恐怕是……还花费了这么多钱,不让这老太婆吐出来,怕是白遭罪了。去报官吧,她怕是屁股都会被打烂了,看她还能不能乱放屁。”
吴铁牛这时才醒悟过来,他之前沉浸在担忧媳妇性命、和烦怎么对付老太婆的情绪中。
林昭穗这话让他立马有了目标,是啊,这老太婆发疯让媳妇遭罪,还费了一两半银子!
刚才老太婆还骂两个救命恩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吴铁牛直接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往县衙方向跑去。
而老太婆一拍大腿,这才慌张起来,又追不上吴铁牛,忙拉着想回家的林昭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