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
阿庆嫂细细的嗓子里发出坚定而响亮的回应。
她抚了抚小花菇的脑袋,手掌之下的女儿乖巧懂事,却生得如此细弱,寻常五六岁大的孩童已经满街跑了,她却还像婴儿一般,反应迟钝动作迟缓,连走路都要比别人慢上两分。
阿庆嫂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她的女儿跟着她,着实吃了许多苦,她再这样下去,怕是养不大女儿了。
“谢谢豆婶,我知您一心为我、为小花菇好,您莫担心,就算是为了小花菇,我也会撑起来的。”
“唉……你明白就好。”
若她真的能做到,哪至于母女俩吃了几年的苦,但窦华也是真的希望她能说到做到,真的撑起这个小小的家。
栗小满在一旁适时提出:“庆嫂子,你来帮一阵忙,若觉得能应付得了寻常买卖,便可以从我这里拿货去卖,我不用你提前给我钱,你卖多少都是你的,只需要卖完以后将本钱算给我。”
没等阿庆嫂作出什么回应,栗小满又试探着道:“你可会什么手艺?我可以教你一些方子,只要你愿意学,很快就能学会的,等学会了就可以自己做摆摊的买卖了。”
一连提出两个让人苦恼的话题,还是一个赛一个的难题,阿庆嫂一时间陷入两难,但栗小满知道,她总会在里面选出一个的,这就是封闭式提问的妙处。
来之前,她还能说自己不会关心陌生人,来了后,看到明显比同龄小孩发育晚的乖乖坐在旁边的小花菇,她等不及了,她恨不得把饭灌到阿庆嫂嘴里。
要实在不选,她也还有别的选择。
但栗小满在等阿庆嫂作出回答。
对于外人只是一小会儿,但于阿庆嫂而言,她心中已天人交战过几百回合,经过艰难地自我劝服,她小小声回道:“我想先在摊子上习惯习惯,后面、后面熟悉了,我就自己去摆摊,还辛苦小满妹妹教我。”
“嗐,不辛苦的,你来帮我,我可是轻松许多呢。”
栗小满接着将自家三人密不透风的行程说给阿庆嫂听,在辛苦程度上,阿庆嫂自己也是体会过的,但一听到如此密集的与人打交道的过程,她表情僵住,很是艰难才收住自己差点打出的退堂鼓。
她紧张得手指都搅在一起,但突然,她打结的手上落下一只细细瘦瘦的小手。
阿庆嫂抬眼看去,小手的主人是她那眼里充满了关切的乖乖女儿。
忽的,她砰砰乱跳的心落回实处。
栗小满也没想到自己用来缓和气氛的话差点办了倒忙,她假装自己很忙地到处乱看,在穿过窗户看到屋外那丛绿莹莹的菜地时,她心头一松,将自己先前预备用来做备选的计划说出。
“庆嫂子,我瞧你也是有手艺的,你将家中的菜地打理得多好啊,若你家中有多的菜,可否卖些与我?”
“家里的菜总是吃得很快,我正愁天天买菜累得慌呢,若你不嫌麻烦,可以将菜送到家里来,送多少我收多少。”
栗小满看了一眼窦华,没瞧出她有不赞成的意思。
她也不是真要追着人喂饭了,主要是家里真的很缺菜,她从一进门看到那片菜地起就惦记上了,这只能算是双向奔赴吧。
哦如果阿庆嫂愿意的话。
这活可比其它难为人的活好干多了,阿庆嫂应得很快:“当然可以!你与豆婶这般为我和小花菇着想,这些菜送你们也不为过。”
“不用不用,这也不是一锤子买卖,之后还有得是需要,你可别一下子断了自己的财路啊。”
阿庆嫂觉得也是,她思索一番后接着道:“那这一垄菜就作为我的谢礼和拜师礼,之后我送菜去再算钱,就当是谢谢你们的好意,这点礼物太过寒酸,还望你们别嫌弃。”
当下不说今后,阿庆嫂没有说出口,但她心中却在道,今后她一定会报答二人。
“怎么会,现在大冬天的,菜多贵啊。”
栗小满笑眯眯地回复。
解决了一件事,她也由此想到了其他事,现在摆摊有人帮忙,菜的供应也多了一处,她觉得送饭这边的生意可以扩展扩展了,这是不是得找窦岁安啊?
栗小满若有所思,脑中有了点思路。
窦华来时是带了一包点心的,她也不带多,还义正言辞说不是给阿庆嫂的,这么一小包全都是小花菇的,让她这个娘别跟小孩儿抢。
这话一出,阿庆嫂哪儿还能推脱,她的小花菇已经一整年都没吃过糖了。
留下糖,抱着小花菇,她感恩戴德地送走了栗小满和窦华。
在小花菇看不到的地方,她到底没憋住鼻酸,眼泪哗啦啦落下。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正是因为这些邻人的善意,她才能带着小花菇撑到现在。
她和她短命的丈夫都无父无母,如今丈夫走了,她更是再无任何依靠。这些年里,要不是大家伙的帮助,别说活着了,她连同她的小花菇都会被人吃干抹净。
就连这套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房子,都会被人抢走。
她命虽苦,却也有时运不错的时候,熬了那么久,她还是遇到了更加心软的善人。
阿庆嫂抽出手抹了抹脸,她正了正嗓子,将下巴轻轻放在怀里小花菇的头上,温柔道:“小花菇要好好长大,要记着所有对咱们好的人……”
“嗯!”
小女孩扭过身抱住娘亲,声音闷闷道:“娘亲也要好好长大,娘亲要跟小花菇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
阿庆嫂搂着女儿,此时此刻,她所有的犹豫和害怕通通被抛之脑后,她一定可以的,一定能做到。
-
回去路上,栗小满和窦华一直在聊天。
窦华赞叹栗小满脑子灵活,想到了向阿庆嫂买菜这个主意。
栗小满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她后面还想扩展自己的送饭生意呢。
她也公平地夸窦华口才好,不仅拿了点心过去还能让阿庆嫂心甘情愿收下,真是又善良又聪明的大大善人。
窦华自然也回没有没有,就是了解阿庆嫂这个人,还有真的觉得小花菇可怜极了。
二人一路的聊天中时不时夹杂几句如此这般的商业互吹,等回到家中,二人面上都带着笑意。
这次去阿庆嫂家花了更长的时间,不在的时间里,家里的活都被窦岁安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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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窦华习以为常地简单洗漱后回了自己屋,她这一天天的也是累够呛。
栗小满则在回屋后等在窦岁安这边蹲守,她也不是不可以先回自己那边休息,等窦岁安回来了再过来,但这不是她人比较坏嘛,逗逗他咋了。
等待并没有很长,几乎是她前脚刚进屋,守在原地没一会儿,窦岁安就推门进来了。
乍一看见她,窦岁安吓了一跳,他下意识退出屋子,还顺手带上了门。
栗小满暗自嘀咕了一句“胆小鬼”,主动凑上前拉开门,将窦岁安拽了进来。
窦岁安似乎是有挣扎的,但力道似有若无,栗小满不耐烦跟他客套,她也挺累的好吧,谁要跟他玩这种拉拉扯扯的小游戏。
她直接开口斥道:“站好,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窦岁安:“……?”
他吗?
说的他吗?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栗小满看,不明白栗小满是怎么说出这句刻薄话的。
栗小满视若无睹,继续道:“你们衙门里还有需要订饭的人吗,我这边闲下来有空多做点多送点,还有阿庆嫂那边可以供应新鲜的菜,我做起来更方便了。”
面对她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窦岁安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她刚来到窦家时候的样子了。
他默默回答:“有的。”
哦哦。
然后呢?
见他跟挤牙膏似的还要人问才继续说,栗小满瞪着眼睛,抬手掐了一把他的小臂,“然后呢??”
窦岁安如同受气包一样对此一言不发,他捂住手臂,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瞧你整日忙得晕头转向,大家不好意思跟你提,若你可以多做,那边约莫能多出四个订饭的人。”
其实其他人压根不知道栗小满忙,是问到了窦岁安这里后,他见栗小满天天那么忙,就自己压下去了,他从来没跟栗小满提过这些事。
想了想,他继续道:“也有人在正餐之余,想吃豆花。”
“他们是在婶娘铺子里吃过吗?”
“是的,之前有两人想要,明日我再去问问。”
“这样子啊。”
栗小满摸摸下巴,“那我明日送饭的时候把米糕也带上,看看有没有人想吃!”
说完,她颇给面子地补了一句。
“你觉得怎么样?”
窦岁安没看出自己有什么面子,他的手臂还隐隐作痛。
“我觉得甚好。”
“行,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等明日我去送饭,你先去问问订饭的人还要不要,我不知道是谁不好主动问。”
“然后我再拿出米糕来,说是特意带去给大家尝尝的,吃的人那么多,应该多少会有几个要买的吧。”
栗小满也不难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只闪过一瞬就消失,她心情颇好地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之前,还朝窦岁安那边道了声“晚安”。
因屋子也不算隔音,她怕被窦华听到所以声音不是很大,但窦岁安肯定是能听到的。
见他没有回应,栗小满不满道:“你没同我说晚安!”
“……晚安。”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