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峰满心的忐忑,内心焦灼不已。
这顿饭差点把他给吃得噎住了。
他心里琢磨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通风报信的机会。
哪怕有个人,能帮忙提醒干爹一下也行啊。
偏偏这么多人都盯着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心里挫败极了。
宋良峰现在有点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做局了啊。
今天参会的人,钢铁厂一共就只有四个人。
梁金福都没有资格参会。
否则怎么也有机会使个眼色,对方就能会意了啊。
午饭后大家很快休整过来,大领导执意尽快返回省城。
唐书记这边就张罗起来,他和孟厂长跟领导们先过去。
周延臻和沈元馨等下带着会计,还有这些年的账目,然后开着吉普车跟在后面过去就行。
他们去省城的,也是要先检查工业局的账目的。
这样也给沈元馨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了。
另外还要通知宋雅兰同志,也尽快赶到省城。
因为捐赠的流程,也是需要她们母女一起签名的。
所以这么说来,事情还是不少的。
省里的领导要离开钢铁厂,大家自然也要欢送一下的。
宋良峰一直到上车都没有找到机会,能跟梁金福说一句话。
他只能在欢送的人群中,隐晦地给梁金福一个眼神。
对方那么聪明,应该是明白了。
他还不着痕迹的,做了一个钱的动作,还有电话的动作。
这一切都被沈元馨和周延臻看在眼里。
梁金福表面笑眯眯的,实际上那笑都假得很。
大巴车在众人热烈的欢送氛围中,离开了钢铁厂。
梁金福这个老狐狸,第一时间都没有回办公室。
而是在外面转了几分钟,看起来是饭后百步走。
他在这里消化食呢。
沈元馨和周延臻一直盯着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其实宋良峰刚刚还想过,在办公室留个纸条的,最后还是没敢。
如果梁金福聪明可能过来看看,或者纸条能传递到他手上。
这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纸条没到梁金福手里。
反而落入对他虎视眈眈的沈元馨手里。
岂不是把梁金福给暴露了?
梁金福也是他们组织这么多年。
在钢铁厂安插的一个很重要的钉子,代号啄木鸟。
幸好上次乌鸦的事情,没有牵连到他。
正常一般不会启用他,就让他好好当干部。
准备未来接手钢铁厂。
宋良峰在车上几次叹息,宋雅兰没有按照计划被抹杀。
沈元馨也没有让秦向东给按死,这对母女坏了他们全盘大事。
否则宋雅兰一走,未来梁金福接管钢铁厂。
沈元馨又被困在秦家动弹不得,谁还知道这笔钱的下落?
宋良峰不清楚的是,这件事上辈子成功了。
沈元馨也正好想到这一段。
上辈子唐书记在两三年后,突然病重不治,现在看这里面有问题。
梁金福当上了书记,他上任不过两年时间,整个钢铁厂乌烟瘴气的。
再到后来梁金福被罢免,秦向东还成了副厂长一路飞升。
关于这笔钱,沈元馨并没有任何印象。
应该就是被梁金福上来之后,给彻底抹去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给这帮狗贼机会。
沈元馨正想着,周延臻在她耳边说道,“走,梁金福进去了,估计要打电话。”
沈元馨赶紧跟上,想看看这梁金福要干什么?
梁金福在关办公室门之前,还不放心的出来看了两回。
这时间刚好是午休,他也放松了不少警惕。
等他拿起话筒,在电话上画了好几个圈圈之后,对方接了电话。
他有点着急,根本没来得及听对方说什么,就直接说道,“灰雀危险,老鸹警惕羽毛。”
结果对面来了一句,“你打错了吧,神经病!”
电话啪的一声就被挂断了。
梁金福当场就毛了!
完了,他忘了宋之鹤家是有个老保姆的。
这保姆脾气非常大,对所有打电话有事相求的人,都是嗤之以鼻的。
对于上门求助的,更是拿下巴看人。
相当的势利眼。
梁金福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糊涂了。
这个点一般老鸹都在午休。
梁金福心里七上八下不说,办公室的门忽然推开了。
他看见周延臻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黑色匣子。
不知道他按动了什么,里面传出“灰雀危险,老鸹警惕羽毛。”这句话。
梁金福当场就坐在椅子上了,沈元馨笑呵呵的说道,
“梁副厂长这个电话要打到哪里去啊?”
“这话说的,怎么让人听不懂呢?”
“灰雀是什么?老鸹是什么呢?”
“梁副厂长,你好好解释一下呗?”
沈元馨想到这个人,上辈子是成功了。
还把这么大一笔钱的账目给抹平了。
她笑得就更冷了。
梁金福拿出来蓝色格子手帕,赶紧擦汗。
假笑地说道,“我是给孙子讲故事呢,对讲故事。”
周延臻也不拆穿他,“嗯,讲故事这个理由找得不错,”
“走吧,梁副厂长,我们找个地方去讲故事去。”
梁金福连连后撤,“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周延臻可不惯他毛病,“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话,那么我就让公安直接把你带走了,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梁金福知道大势已去,只能跟着沈元馨和周延臻一起出去了。
吉普车里还有杨会计,带着账目等着呢。
刚刚他们安排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单独通知杨会计准备好了。
这个会计还是厂里的老人了,还是老书记的女婿。
做事情踏实靠谱,嘴还非常严。
否则钢铁厂早就知道,沈元馨有这么多钱。
那她还能在秦家过日子?
你看杨会计瞧见梁金福表情不对,他什么都没说。
不过他们出厂门的时候,沈元馨眼尖地看见了孙景明和梁期杉。
这两个人应该是知道,宋良峰来钢铁厂了。
估计是在这里碰碰运气,现在看见梁金福了。
他们正骑着骑行车在后面跟着呢。
梁金福给他们使眼色,他们也完全没看见。
谁让梁金福坐在副驾驶,他们以为是有机会能问他一些事情呢。
再加上他们想要跑路,青市还是封锁得非常厉害。
压根没机会能出去,这几天过得忐忑异常。
他们要不过来问问,这日子都没法子过了。
好不容易看见梁金福出厂了,他们一边追车一边喊,“梁副厂长,等等啊,我们有事情要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