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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撒娇

作者:三欺四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师吴青也没有继续闲聊的欲望,便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白天山里都是蝉鸣此起彼伏,入了夜么,不是都是青蛙在呱呱个不停就是蟋蟀吱哇乱叫,扰得人心烦躁。


    他决定明天非得出去抓几只来吃。


    微信消息声音再响起的时候,他想到可能是李会,却也懒得再动了。


    大黄和妞妞蹦跶一天,已经在旁边睡着了。


    他听着蛙鸣,渐渐开始无限放空自己。


    今天中午在镇上大奶奶家吃的饭,老人家就劝他相亲结婚。


    这事儿呢,每隔一阵儿就会被提及,一年能有十来次。


    他也不是没拒绝过,但老人是把结婚生子的概念刻进骨髓的。他拒绝是他的事,她总是会提及。


    每每提及,就会被拒绝,然后伤心难过。


    师吴青的至亲已经没有了,这世上对他算得上是不求回报的好的,只有大奶奶一家人。


    她待他,跟亲孙子也没区别。


    可他对婚姻和感情,总是害怕多过向往,每每婉拒,便会愧疚几分。


    只是……


    年轻的时候也曾自命不凡,而如今过去这么多年,他仍然不愿让自己沦为寻常……


    他望着星空月色,眼中茫茫,心中茫茫,渐渐睡去。


    兴许是睡觉前和李会聊了几句的缘故,他居然梦到了李会。


    梦里,她坐在定山门下,拿着棕榈球眼泪汪汪地看他。


    说:“师吴青,山里好多蚊子咬我。”


    明明梦里没有声音,但师吴青就是觉得她在说这句话。


    她说着,就扑进了他怀里。


    “……”


    师吴青陡然从梦里惊醒,坐起来,一时茫然。


    看看时间,才睡了半小时。


    什么情况?


    这都什么跟什么?


    闯到鬼了?


    他茫然半晌,看到微信消息,他点进去看,是李会发来的,对不起。


    要是没做那个鬼魅日眼的梦他高低得回一句没事。


    但现在他不想回,只是抓抓头发,回屋睡觉去了。


    而那短暂的梦,也很快被他抛诸脑后,甚至再没有回想起来过。


    直到再次见到李会,梦里的场景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中午,已经放学有一会儿了。


    他骑车路过,她恰好在学校门口,直直地冲他挥手:“师先生!”


    师吴青刹车,回头,眼中多是不解。


    而李会已经小跑着过来,满脸惊喜压都压不住:“嗨呀,真的是你呀!”


    她跑过来的模样,让他突然就想起了梦里她扑进自己怀里的模样。


    有点……


    有点神。


    不过梦都是虚无缥缈的,他很快放下,让他更疑惑的,是她的眼睛怎么能一瞬间变得明亮……的?


    也是到后来,他才渐渐明白,那是看见喜欢的人时才会有的色彩。


    他脚踩在地上,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没呀,就看到你了,打个招呼嘛。”她声音清亮,但并不尖锐,加上温温的语气,总叫师吴青觉得有些撒娇的意味。


    这也是他很少接触到的。


    他在镇上几乎不会单独接触到像她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异性都是成了家的,有小孩儿的,说话要么客客气气,要么大大方方,十分爽利。


    不过是正常说话,他怎么就听出撒娇了?


    他微微歪头,试图反思自己。


    结果反思还没开始呢,就听她继续说:“不对,反正遇到了,你有没有事呀,没有的话我们去吃烧烤。”


    说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烧烤摊。


    校门口的烧烤摊,和城里的烧烤摊不太一样,没有桌椅供人坐,大多数生意都是学生给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般卖得最好的就是苕皮和豆干,裹着酸萝卜粒,折耳根和香菜,再刷上一层辣椒油辣椒面,好吃得起飞。


    不过好几家烧烤摊里,李会只爱一家的,最有味道。


    师吴青顺着她手指看过去,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那走呀。”李会拉他胳膊,让他下来。


    师吴青昂了一声。


    他明白了。


    她说话喜欢用“呀”字结尾。


    恍然大悟的师吴青对李会扬了扬下巴,说:“你让让。”


    李会侧身让开,他把车停在树下,然后问她:“经常来吃?”


    李会摇头,表情一下子就垮下去了:“也算不上经常啦,我吃多了要长痘,就偶尔吃一下。”


    师吴青下意识去看了看她光滑的皮肤,笑了声。


    两人点得也不多,老板很快烤好,然后李会就带着他去旁边一棵大树下坐着吃。


    边吃,她一边问:“对了,你那个驱蚊的,里面都有什么呀,我觉得好有效果。”


    师吴青说:“就山里比较常见的艾叶,香蒲,藿香,薄荷之类的……山上很多荒地,我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会去收一收,一收都是一大堆。”


    李会在脑子里复述了一遍他说的东西,结果到半路就忘完了,她苦着脸:“好多啊,根本记不住。”


    师吴青笑道:“正常,山上还有很多其他的草药,大部分都能晒干了拿来煮凉茶,夏天消暑,我小时候就喜欢收草药玩儿,但很奇怪,我以前都是记得它们的样子,不记得名字,摘回去了都要问好几遍,然后第二年又忘了。”


    李会想了想那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又问:“对了,香蒲,真的像蜡烛吗?”


    师吴青点头,说:“我家池塘边有一片,下次给你带几支玩儿?”


    李会一愣,而后望他:“可以吗?”


    “当然。”师吴青点头:“香蒲直接点燃的话,驱蚊效果是最好的,不过这东西不禁烧,一支烧一会儿就没了。”


    “哇,好想试试。”李会开心起来,又跟他商量:“那,下次你来了直接给我发消息哇。”


    她之前去面包店那里拿棕榈塔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更想跟他面对面的说话。


    师吴青答应了:“好啊。”


    李会把自己最爱吃的豆干让给他:“那这个给你吃!”


    师吴青乐呵:“你吃吧,我晚点还要去朋友家吃饭,得留着肚子吃好的。”


    “那也行吧。”李会说:“下次你有时间的话,你教教我做那个塔呗。”


    “塔?”


    “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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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装着驱蚊药包的东西。”


    “哦,”不是什么很难的东西,他点头:“行。”


    “谢谢!”


    “客气。”两人还没闲聊多久呢,师吴青接到了催他去吃饭的电话。


    “我该走了。”


    “嗯嗯,那下次见。”


    师吴青点点头,骑车走了。


    李会看着他消失的身影,扬扬眉,歪歪头,笑了一下。


    好奇怪,和他相处起来,整个人都好舒服的感觉。


    她回学校准备休息,走路都像是在跳。


    宿舍楼下遇到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人家还问她:“小李老师,什么事啊,这么开心?”


    “没有啦没有啦。”


    她摆摆手,暂时不想分享自己特殊的喜悦。


    她突然发现,师吴青虽然是青龙镇的“大名人”,却成了她一个人的小秘密。


    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自己是无比放松的。


    具体说来,其实李会在学校里的生活根本谈不上舒心。


    因为教育条件受限,每个学生都或多或少有些很无能为力的缺点。


    通常她一篇课文讲完,第二天就忘了,抽人起来背啊,都是磕磕绊绊,要么直接宕机。


    而且学生的课间放学,也没有巩固记忆的习惯。


    她以为是自己的方法不对,所以大多数没课的时候,她都会抱着书本去听其他语文老师的课。


    一来讨经验,二来希望能弥补自身的不足。


    不过学了三个多月下来,也亲身实践了,然后她就发现,部分“朽木不可雕也”这句话并不是古人空穴来风。


    如果她的教学方式没有问题,那就是学生的问题,反之亦然。


    李会在尽可能地避免跳脱性思维去教学生,但她依然很难在学生身上得到“教书育人”的成就感。


    她把烦恼告诉其他老师,其他老师都是摇头。


    “谁不是这样呢?”


    她的搭班老师周进,一个教数学的男老师,也是有心指导她,就指着面前的作业本:“年年我都在说那句“你们是我教得最差的一届”,知道为什么吗?”


    李会摇头。


    “因为每一届都教不好。但这不是我的问题,也不是学生的问题。”


    李会更加迷惑了。


    “其实很多学生的底子并不差,他们脑筋转得很快。”他说:“但这些学生的监护人,大多是老人,家里有活儿要做,学生回去,除了作业,还有家务要做,喂鸡喂鸭喂猪放牛……留给学习的时间,几乎是没有的。李老师我跟你说,你等农忙的时候看,不交作业的人会比平时多一半,尤其是女生。”


    “为什么?”


    “忙着帮家里干活呀!”


    “我是问为什么是女生?”


    “因为在绝大多数家长眼里,女孩子读书只是为了识字,她们最重要的不是写作业,而是干活。”周进说:“就我们学校里,六年级这一批,能把高中读完上大学的只在少数,大部分会把初中读完才出去上班挣钱,而有的人呢,小学读完就会去跟着亲戚朋友学两年技术,然后还是挣钱,要是摊到家里有弟弟的……哦哟,不敢想,估计挣的钱大半都会用来给弟弟盖房子娶老婆用。”


    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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