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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策马年少时

作者:惊绝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会试放榜那日正是杏花纷飞的日子,上榜则意味着在官场有了一席之地,最后只需通过一道殿试,便将成为人中龙凤。


    然而永康帝驾崩之后,诸事繁忙,殿试因此一再延迟。


    如今新皇登基,诸事办理妥当,楚临月只需下旨殿试,便能见到宋娓。但她将贡士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都没能看见这个名字。


    柳清浅告诉她,这位会元虽是第一,却被取消了资格,只因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泄露了。


    主考官名叫耿修,是清流党的人,以权谋私过了十一位寒门庶子的考卷,遭到世家党的不满,两派闹到摄政王面前当堂对质,最后发现这十一位考生的成绩确有造假,论文采论远见都不及另外几位世家考生。


    这一番闹得沸沸扬扬,其实本不关宋娓什么事。谁叫她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太过出类拔萃,无缘无故的便陷入了两派党争,因她隐瞒家世,清流派举报完又遭世家党举报,两派都以为她是对面的人,最后啥也没扒出,就扒出了一个女扮男装的身份,于是顺带被拉下了水。


    宋娓愤懑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她无钱无势,家里不过是个做着小本买卖的商户,没有人瞧得起,能拿这些官员有何办法?只得干起她最擅长的事——口诛笔伐。


    于是乎,一个月内,她疯狂抹黑这些官员的人品作风,甚至将他们一再凑对,如同小倌一般青天白日做尽荒唐,一个两个全是奸夫淫夫。


    “实在是……”楚临月连着看了一整天都没能看尽兴,“实在是太有趣了,噗——沐如,你来瞧瞧这段……”


    沐如凑过去看了眼,瞬间像被开水烫到一般跳开,红着脸道:“你怎能看这种下流黄书……”


    “我怎么不能看了?那些看起来端正守礼自视清高的,说不定私下看了不少男欢女爱呢。只允许他们男人寻欢作乐,就不许我们也来看看他们的丑态解解闷?”


    楚临月笑眯眯道:“既然你不看,那我就念给你听……”


    “哎呀你别念了——”沐如害臊,连忙捂住她的嘴。


    “真乃奇女子也!”楚临月仍止不住惊叹,“这位宋娓与你我定能志趣相投,真想快点见到她!”


    “那你怎在往千机营方向去?”


    “一时兴起,想骑马了!”


    “我看你恨不能分出八个分身去做一天想做的事。”沐如道,“但你的伤……”


    “哈,有什么关系,人生苦短,自当及时行乐!”恰在这时太监牵来了马匹,楚临月将书随手扔给他,笑着招呼了沐如一声:“上马吧!”便翻身而上,潇洒利落。


    虽然谢佩环不让她学习六艺,只把她当宠物养着,但她还是韬光养晦,掩人耳目去宫外学了不少,一到闲暇就骑个马绕着城郊到处跑。她喜欢骑马的感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全身都被轻风包裹,大好河山既在眼前也在脚下,而在方寸宫墙之中,所能看到的少得可怜。


    皇宫外自有一条御道去往千机营,楚临月身着圆领窄袖箭服,头戴帏帽,一抖缰绳,同沐如并马长驱,胯下骏马如银箭离弦,雪白鬃毛在疾风中飞扬似柳絮。这是她最爱的马,名唤照夜白。她俯身压鞍,箭服里的腰肢随马背起伏,仿佛天生就长在马背上,心中之舒畅,连肩头因颠簸而泛起的疼痛都可忽略。


    沐如紧随其后,倒没她那般恣意,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缰绳,看着根本没用多少力,但驭马驭得很稳。


    马蹄叩击御道青石的脆响如急雨催战鼓。十里路在风中被碾成碎片,御道两旁的宫墙、石兽与古柏,皆化作了流泻的墨彩。


    每一次腾空,风声也喧嚣起来,淹没了所有凡尘苦绪,什么朝堂什么宫廷,都不如这一片刻。楚临月心胸舒展,于是叛逆地想,去他的谢玉渊,去他的楚临昭,去他的大臣们,去他的前世……在敌国的十年,她无数次地怀念故国,目光所及却只有一堵黑墙,而她日夜对着那堵黑墙,唯有人来时眼里才会出现一道灯火,可随着灯光而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折磨与侮辱。


    若能一直这般自由自在下去,便是与世俗、与天下人对抗又有何惧。


    沐如侧首望去,见楚临月眼中映着疾退的天光,亮得灼人。


    直至千机营辕门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她们才稍稍勒缰。马速渐缓,方才被甩在身后的人间,又带着颜色与声响,徐徐拼合回来。两人相视一笑,发丝凌乱、衣摆沾尘,瞳孔远映天光,仍未有熄。


    守在门前的士兵远远听见马蹄声早有所防备,见却是两位女子一时困惑,再见其中一位女子翻身下马,竟然亮出了刻着九龙印的行玺。现此玺便代表是陛下亲临,士兵连忙行礼:“不知陛下前来,有失远迎,小的这就去上报指挥使。”


    “不必,朕自己进去就是。”楚临月看见旁边马厩已停了几匹马,问:“可还有其他人来?”


    “回陛下,昭阳公主正在里面。”


    楚临昭他来干什么?楚临月狐疑,不过转念一想也好,他在这更利于她之后的行动。


    进去之后,远远就看见了楚临昭,士兵们正在操练,他站在最前方负手身后,凝神观察,指挥使、副将和兵部侍郎一干人陪在他身边,同他说些什么。


    “朕的好「妹妹」也在呀。”


    众人闻声望去,纷纷行礼,说了些冠冕堂皇的逢迎话。


    楚临昭转过身,见到她有些高兴,但想起昨日朝堂之事,又不大自然,不知如何与她相处,唤了一句“皇姐”便没了下文。


    他倒是很少唤她皇姐,平日里他不叫时楚临月觉得他同她生疏了,现下他叫了,却也显得生疏起来。“临昭今日怎么有空来这督视?”


    “之前的侍卫已被舅舅革职处罚,我想替皇姐重新挑选几队守宫侍卫。”


    “临昭有心了。”楚临月漫不经心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她并不需要楚临昭为她挑选,谁知道又会不会是像谢玉渊那样派来监视她的。“那你可有看中的人选?”


    楚临昭看向场中一位男子:“这人不错,武艺高强、反应敏捷。”


    “哦?”楚临月刚看过去,身旁的指挥使就叫了起来:“侯宣,你过来!”


    那名叫侯宣的男子看起来二十六七的样子,皮肤昏黄透着长年累月的风沙,操练时未穿甲胄,只一件无袖黑短号衣,袒露出的手臂粗壮如树干,其上起伏的肌肉如山川连绵,一看就不容小觑。


    “陛下,这是臣侄子,打小就跟着臣打仗,靠自己本事当的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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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尉,绝对能入得了陛下和殿下的眼。”指挥使侯景道,他确实有意提拔侯宣,京城两军二营就属他们营地位最低,若是侯宣能进羽林军,在御前多走动,他们营的待遇自然也能上去。


    “确实不错……”楚临月的目光随着那起伏的结实肌肉一同蜿蜒,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腹肌处,即使用衣服挡着,依然透出几分清晰的轮廓。


    楚临月注意到她的目光走偏,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怎么到哪都是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气归气,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了她的面子,有意吸引楚临月注意:“……侯宣,你可愿调任羽林军任侍卫一职?”


    “回殿下,臣不愿。”


    侯景的心跟着一跳。


    没想到得来的竟是这样的答复,楚临昭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忤逆他,不禁冷了脸:“为何?”


    “臣还是更喜欢在沙场歼敌,羽林军虽地位颇高,但束缚也多,能施展拳脚的地方少之又少,臣不喜欢。”


    “你的意思是,护卫陛下屈才了?”


    “臣绝无此意。”


    “你当真大胆!”楚临昭怒,不止是因为他忤逆自己,更觉得他轻视了姐姐,“护卫陛下这等贵事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在你这就如何瞧不上了?如此轻慢自恃,哪里堪用?”


    “殿下息怒,这小子不会说话,顶撞了殿下,还请看在臣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侯景惶惶不安地弓腰,双手叠合举至身前赔罪。


    “临昭,无妨。”楚临月冷眼旁观片刻,终于按住楚临昭的肩膀,止了他的呵斥。楚临昭口口声声不屑于她的皇位,却对她的事颇为上心,直接越俎代庖,这让她感到不适,好像自己没有主导权,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朕没说要让他来护卫朕,也不是什么人朕都要的。”


    她如此说辞,瞬间惹恼了侯宣,只见侯宣眼神骤沉,扬言道:“明君识人善用,其下将士自然优秀;陛下是什么样,臣便是什么样。”


    看来不止是武艺高强,嘴上功夫也不遑多让。只是如此桀骜难驯,要用起来确实须得多加注意,用得好就是良器,用得不好就是杀器。


    楚临昭因他这话愈发按捺不住,直想叫人把他拖下去砍了。平日里他可以骂楚临月烂泥扶不上墙,不配为君,但一介武夫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对楚临月说话?


    然而还不待他出声下令,楚临月笑了:“不愧是侯将军的侄子,竟有如此胆识。”


    侯景早已被侯宣一句又一句轻狂之语吓得冷汗直冒,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辩护,若实在护不了又该如何?他们这千机营可真要遭殃了!


    “不过,恃才傲物,注定无有大作为。你仗着你多年沙场厮杀的见识,便对我们这些稳坐高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皇室颇为不屑……”楚临月并未置气,看着侯宣从容道,“朕要告诉你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京城两军二营,纵使千机营里你独占鳌头,在别处很难讨得了好。今且不论别处,就凭我这贴身侍女,便能挫挫你的锐气。”


    迎着侯宣写满不服气的眼神,楚临月看向沐如:“上,给他点颜色瞧瞧。”


    沐如闻言,那柔弱不堪的身子似乎又摇晃了几下,随时都可能倒下。她苦着脸萎靡不振地道:“……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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