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浅接到皇帝被刺杀的消息后,披了一层外衣便赶了过去,却被楚临月的贴身宫女多颜拦在殿外:“太医们正在里面医治陛下,请皇后稍作等候。”
“有多严重?”
“刺客一剑刺在陛下肩头,听太医说伤口深三寸,陛下至今未醒。”
“怎会如此之深……”柳清浅蹙眉故作忧色。
他早就知道楚临月的计划,却也没想到楚临月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长在深门大户,对诸多人性见怪不怪,许多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既然楚临月选择了他,那他们骨子里便是一样的人,柳清浅一直明白。
可即使明白,也微有动容。楚临月将他迎入宫中,大可随意利用,就是让刺客来伤他又有何妨?
想到这,他又问道:“刺客可有抓到?”
多颜摇了摇头:“侍卫们仍在搜寻。”
不知过了多久,外殿的红烛都已化成短短一截,烛花噗哧跳动,流下泪来,宫女另换了蜡烛。
太医们终于从内殿走出,正用巾帕擦着额上的汗,看起来花了不少功夫。
柳清浅迎上去询问,为首那位太医道:“伤口未及要害,陛下安然无恙,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切忌辛辣、凉寒之物;臣已开好药方,需每日熬制两次,让陛下饮服。”
多颜颔首领了药方,柳清浅走了进去,怕脚步太大惊扰了楚临月,于是一再放轻着脚步,缓缓走到了床前。
楚临月紧蹙双眉,不知是不是还在痛着,柳清浅掩袖伸出手去,轻轻帮她拂开眉头。
又过了一会儿,昭阳公主匆匆赶来,未经梳妆、头发散乱,看见床上楚临月的模样,一张脸如倒春寒似的泛着冷意。
他不必开口,柳清浅便识趣地退到一旁。
他未做过多查看,很快离开了寝殿。只把一干人喊到外殿,压着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寒。
“这是怎么回事?”
总管魏无私几乎要把头埋到地里去,同柳清浅晨时见到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果然是见人下菜碟,在昭阳公主面前,毫无小人得志的气焰。
“回殿下,侍卫已将所有地方搜查完毕,但还是没有寻到刺客。”
“一个刺客都抓不到,要这么多侍卫有什么用?”楚临昭发怒时面容仍是极冷的,语调未变,听着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自小便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学到的帝王之术本就比楚临月多了不知多少,背后的手段自然也不容小觑。
只不过一直装得乖巧克制罢了。唯有在夜里,亦是在长姐安危面前,他全然放弃了白日里一直保持的温润端方,露出原本暴戾的模样。
“难道还留着等皇帝真的被刺身亡吗?全都给本宫押下去,听候发落!”
他来时带了自己的侍卫队,将长生殿重重把围。
魏无私惶恐进言:“殿下,此事关系甚大,还是请示一下摄政王为好……”
换言之,这些侍卫都是摄政王的人,即使是昭阳公主,也无权安排。
楚临昭却并不领意,分明压抑着怒火的眼眸却泛着寒冬腊月里的冰雪,将这不知死活的太监牢牢钉在眼中:“本宫说的话,难道你听不懂吗?押下去,明日本宫自会向皇舅请示!”
魏无私不敢再吱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卫被押下去。
“抓不到刺客,魏总管恐怕也难辞其咎吧?”
魏无私连忙跪伏在地,猛磕了几个头,清脆的重响在空旷的宫殿之中回荡:“殿下息怒,此事奴才确有疏忽,还望殿下宽恕,日后奴才一定多加留心,确保陛下万无一失……”
“呵……”楚临昭只是吓唬吓唬他,毕竟抓了他,哪里来得及去找人顶上?他将这宫殿之中所在的人都巡视一番,没有一个不是惊惶不安、吓得瑟瑟发抖,殿内除却他说话的声音,便只有宫人紧张的呼吸声。
却有一人不卑不亢,目视前方,身如鹤立鸡群、卓尔不凡,面有皓月之姿,清冷淡雅。
是个生面孔,瞧这容貌,估计就是楚临月拐来的男宠。
“你叫什么名字?”
柳清浅走至座下几步之遥,行礼姿态如青松折腰,礼数周全,看样应是大户人家出身。“回殿下,草民柳清浅。”
“柳?你是丞相家的?”
“是。”
“今夜之事,你可了解?”
柳清浅明白,自己被怀疑了。
“回殿下,草民不知。”
“你不知?你一进宫,宫中就有刺客,难道如此之巧吗?”楚临昭将“巧”一字咬得极重,殿内烛火倏地一跳,将他凛冽的目光映得忽明忽暗。
柳清浅毫不在意他威胁的语气,从容不迫道:“草民确实不知。草民乃丞相之子,行于后宫,自然代表柳家,如若做出这等违逆之事,于己于家无一利而百害。”
“哼,口齿倒是伶俐。”
虽然柳清浅在柳家身份低微,却也藏锋守拙,一直留意着天下大势。
他知道这昭阳公主在外名声显赫,以亲切温和著称,没想到宫门之中,竟是如此面目。
民间一直传言乌鸦窃了凤的国,对楚临月尽是讥讽侮辱之言,对这楚临昭倒满是褒奖倾仰。
他还以为处于传闻中心的二人,必定是关系不和,争斗不休。
今夜一见,才发觉自己想错了。哪怕皇位被夺,这楚临昭仍是为了楚临月受伤而大怒,甚至连摄政王的人都敢捉拿。
“今夜由本宫守着陛下,闲杂人等,全部退下。”楚临昭说完此话,便往内殿走去。
柳清浅望了眼内殿的方向,徐徐离开。
时辰不早,东方一颗启明星已引着白昼降临。
晨曦中,他神情淡然,不见丝毫担忧之色,楚临昭怀疑他也情有可原。
不管怎么看,确实是楚临昭更有帝王之气,张弛有度、恩威并施,既可宽厚仁德,亦可威严狠心。
他清冷的眉宇间落了层雾。
楚临月是被疼醒的,躺久了不过想翻个身舒坦舒坦,却猛地触到伤口,疼得脸都揪作一团。
她深吸口气,知道自己怪不得谁。
从旁伸来一只手,揽过她另一侧肩头,将她扶了起来。
楚临月偏过头,看见楚临昭冷峻的神色。好笑的是,楚临昭一直留意着手上的动作,生怕太过用力,等到她终于撑起身子,他才察觉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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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神色瞬间缓和,却有些不自然的生硬。
“还疼吗?”
“疼……”楚临月拉长尾调,像是在撒娇。
楚临昭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哪怕只有一个字,他也想起,小时候她每每这样说话,总是不着调。
但体谅她受了伤,不管是真是假,他都照单全收。
“那群没用的东西。”楚临昭不由骂道。
楚临月从小就是个怕疼的性子,磕到一点就叫起来了,两眼泪汪汪的,嘴上却不停,好像这样就不会疼了似的。
这下应该也是疼到没力气再叫了。
“就是啊!”楚临月气愤地附和他,“一个小小的刺客都拿不下,这次侥幸躲过一劫,下次我真出事了怎么办!”
楚临昭瞪她:“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反正,我要换人,把这些没用的人全换了,而且要我自己选,就是舅舅选的,我也不放心。”楚临月眨巴着眼看他,“到时候,舅舅那里有什么不满,你可要帮我多说说话。”
“你放心,舅舅会同意的,你受伤之后他也很担心,刚刚就来看过你一次,本来想替我照顾着的,我怕麻烦他,就让他先回去了。”
哦。楚临月听了,不以为意,只怕来看的不是她,是他吧。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楚临月没回答,只是望着他,楚临昭被她看得有些茫然,道:“怎么了,你被刺的只有肩膀吧?应该没别的地方吧?”
“……你就咒我吧!”楚临月咬着腮帮子,想给他一拳,但是一动伤口就痛,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你不跟我置气了?”
“我什么时候和你置气了?”
“就前天,你说什么‘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然后一天没和我说话。”
楚临昭经她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说的话,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打了自己的脸,于是微感羞恼,故作不知:“我忘了,谁像你这么斤斤计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当然了,我才不吃亏呢,你小时候吃了我多少东西,得了我多少好处,我全给你记着呢!”
“你能不能多记点我的好啊?”楚临昭叹了口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般。
好久没有如此亲近过了,楚临月有些感慨,如果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家的一对姐弟,或许一辈子都能好好的。
可谁叫她们生在了帝王家,之间又横亘着太多利益纠葛。
能温存的不过片刻,或许等她好了,两人便又恢复水火不容的样子。
疼虽然是疼,却也有诸多好处,譬如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享乐,而楚临昭只敢鞍前马后地服侍着,不敢多说半句。
不对,还有点坏处就是,喝的药也太苦了。
楚临月拧着眉喝完药,缓了一会儿,这才看向面前的人。
“以后你便留在宫中护卫,朕会让你当上羽林军统帅统领一方。”
面前人一副宫女打扮,长得很是柔弱,一张脸瘦削尖细像竹条,站得有些不稳当似的摇晃着,呈现弱柳扶风一般的身姿。
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这便是刺杀她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