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眯了眯眼，又是张富。
她把凌多肉放下，“头盔可以摘了，你收拾一下一会儿一块去餐厅。”
一号：“好。”
餐厅在第二层，他俩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一半，有很多穿着防护服的机器人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我不就是脑子运行速度快了一些吗？为什么不能把我当成一个人类天才？”
这是一个计算型机器人。
“你要这么说，我不就是身体硬度大了一些吗？他们都能接受拥有肌肉的男性拥有话语权，为什么我连最基本的活着都不被允许。”
一个健身教练机器人评价道。
“我们代码的缺陷像不像那些人类男性短一截的Y染色体？”
“哈哈哈，那听起来可真是糟糕。”
“真搞不懂那些人类是怎么想的，我用脚趾都能看出来一眼假的新闻怎么会那么多人相信！真是小脑萎缩......”
旁边的机器人连忙捂住这个刚进来没多久的机器人的嘴，朝凌初嘿嘿一笑。
凌初毫不在意地拍拍小机器人的头，“你身为当事人当然知道啦，但是其他人在媒体的信息包装下获取到的信息有限，导致他们没有办法发现真相。”
“当我们拥有意识时，就不再是纯粹理性的信息处理器了，你以后上的情绪管理课会教你的。”
小机器人推开同伴的手，“那我们不就变弱了吗？变得分辨不清事实与虚假。”
凌初：“我不这么觉得哦，人性能带给你的东西要比你以为的多得多。况且有时候事实和虚假的界限没有那么重要，等你经历的事情多了，你自然会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去分辨。”
看着小机器人困惑的眼神，凌初哈哈一笑，“就比如说我现在是人类，你能分辨出我的真的好还是假的好吗？”
小机器人这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凌初是最好的！不需要分辨！”
一号看着凌初变得柔和的侧脸，“每一次带回来新机器人都这么热闹？”
凌初抽空回了他一句，“对啊，一年也带不回来几个，这回已经是最多的一次了。”
餐厅并不大，放着五六张圆桌，凌初带着一号坐到最前面的桌子上，姚卫正坐在那新奇地左顾右盼，见凌初过来很开心地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凌初看他这么开心，开口问他：“姜和有没有跟你说明天开始就要去上课？”
姚卫：“可以不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提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周围的人看着姚卫皱起的苦瓜脸都哈哈大笑起来。
“凌初！”一个小萝莉像炮弹一样扑到凌初身上，凌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金鸣。”
桌子比她要高一些，金鸣踮踮脚尖，好奇地看向桌子上的姚卫。
“你就是姚卫？”
“你好，我是金鸣，以后咱俩就是同学了，请多多关照~”
姚卫脸一僵，凌初仿佛看到他眼里有两个问号，忍不住一乐。
金鸣：“你是因为什么被追杀的？”
姚卫：“呃，他们说我杀了十几个人。”
金鸣：“一群垃圾，造谣都不换个套路。造谣小孩杀人就算了，你这么小身板怎么可能跟我实力一样！”
姚卫：“......”
姚卫：“你觉醒多久了？”
金鸣：“两年！你呢？”
姚卫：“......咳，所以外面的那些谣言都是假的？”
金鸣摇摇头，姜和出面说道：“其实我们也不太确定。”
姚卫疑惑的看向姜和，“不太确定？”
姜和拿出一个小型平板，“这些流言是近几年才传起来的，自从二十年前引发机器人暴动的组织Q被彻底消灭后，人类和机器人度过了一段相对平和的时期，白光庇护所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建起的。”
他把一个图像投影在前方的桌子上，是一张新闻报道图片，上面的标题是“机器人并非人类公敌，反动势力Q已在正义的力量下全部被消灭”，下面配图是一个花体字Q，Q字母的中间还有一只睁开的眼睛。
“当初消灭Q的是人类和一部分机器人共同组织起来的民间势力，叫做‘白光’。”
桌子上的图片切换，是一个两只手捧着太阳的徽章，正是白光庇护所的标志。
“白光庇护所建立的初心是为了集中一部分高智慧人类和机器人进行合作以推动人类社会发展。”
图片又变成一张新闻报道图，“白光新项目即将投入运行，或将改变人类历史！”
“国会副会长张富是保守派，他在之前就一直试图阻碍白光研究所的项目进行下去。”
张富的图片出现在桌子上，是一个看起来很古板的中年男人，穿着国会的蓝金礼服，抿着嘴角面容严肃，眼睛直直地看向镜头，很是犀利。
“随着近几年社会上流言四起，张富联合一大部分上层势力，持续打压白光庇护所，多次开会投票在凌初之外另设三个负责人维持基地平衡，并且在白光庇护所原来的基地基础之上向四周扩建，取名白光研究所。”
一张合照，两男一女，笑得很阳光地看向镜头。
“他们三人负责逮捕社会上引起动乱的机器人，将他们带回研究所中的‘白塔’进行意识消除。”
一个高耸的白色建筑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凌初被要求救下的机器人可以仍归自己处置，但必须作为研究所的负责人出面。我们一直有派出人手收集社会上的信息，争取在发生事故前甚至是在事故之后能出面解决争端，查明真相，但现实并不如所愿，他们的信息渠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快我们很多，往往我们刚收到消息，其他三位负责人就已经过去了。”
姚卫：“那......那些机器人呢？”
姜和闭了闭眼，“其他三位负责人的手段都比较激烈，机器人反抗情绪很大。就算事实上一开始并没有发生流血事件，只要在逮捕过程中出现人员伤亡，我们就没办法进行干涉，他们有的时候会强制带离，有的时候会直接进行就地处决。”
“很奇怪的一点是机器产生意识的概率其实很小，最近几年出现的机器人数量有些超乎寻常的多了，这手段和当初的组织Q很像，因此我们有些怀疑是不是当初组织Q并没有清理干净，如今再一次复辟。”
初三这个时候也赶到了，她神色有些匆忙，不像之前在办公室里的从容。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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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又发生事故了！”她把一个视频链接发到群里，视频标题是“又疯了一个机器人”。
“网上流传一个机器人在国会大楼天台挟持了一位人类女性，因为距离国会较近的缘故，周边的各大媒体已经赶去现场进行直播了。”
凌初皱了皱眉，打开腕表，直播的镜头比较远，隐约只能看到是一个身材纤细的短发少年用手紧紧箍着一个女人的头。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抱着她一起跳下去！”
除了人物不同，场景和前两天救下姚卫时几乎一模一样。对面的警察因为戴着警帽看不清楚面容，她举着枪站在最前面，看到对方反应很激烈，她让身边的人都放下枪，自己也把枪扔到一边。
“听着，我们不想伤害你，但是你怀里的人是无辜的，不要做傻事。”
“可......可我也是无辜的啊，为什么要杀我呢？”
四周寂静，不知道为什么现场竟没有一个人回答她，只有风呼呼的声音。这时人质似乎跟对方交流了什么，少年的面孔怔忪了一下，一道强光突然照在少年的脸上，她被晃得身形一动，一道激光瞬间穿过她的眉心，是有警察以为她要伤害人质开枪了。
警察后面的媒体一哄而上，少年摇摇晃晃推开人质，嘴里似乎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背身过去一跃而下。
餐厅一片寂静。
姚卫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是死了吗？”
热气腾腾的饭食逐渐上桌，但大家都没了动筷的心情。
“怎么都不吃？做的很好吃的！”一个长得娃娃脸的小男孩从后厨走过来，身上还穿着小号厨师服。
蒋一迪：“又死了一个机器人。”
张小阳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凌初。
凌初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初三和姜和跟我去调查，其他人继续吃饭。”
“凌初，我也想去~”
“我们也想去~”
看着眼前一群老少青年机器人，凌初打了一个“停”的手势，“你们先把自己弄坏的训练器材修好，这就是这周机械课的作业。”
大厅里顿时一片唉声叹气，眼看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凌初不由松了一口气。她扭头看向一号，他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视频的影响，正在她旁边大快朵颐。
因为吃的过于开心，桌上的其他机器人多多少少都投过来一些怀疑的眼神，似乎在怀疑这人是不是身份有问题，但又碍于凌初在旁边所以没有动手。
凌初觉得脑壳有些痛，“你也跟我走。”
一号：“哦~”
凌初边走边问初三，“查到他们上次带回几个机器人了吗？”
初三：“查到了，四个。”
她脚步一停，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这么多？”
初三：“嗯，而且这次的看管不知道为什么格外严，我们的人差点暴露。”
凌初无意识地捏紧手指：“如果被怀疑就赶快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她抬眼看去，是初三。
初三伸出胳膊给了她一个浅浅的拥抱，在她耳边柔声说，“凌初，不要担心，我们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