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发现了姚卫的异常，她看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她朝他靠近一步，抓住他的手，“你不是想拉吗，给你拉。”
姚卫缓过来神，正准备反驳她，却感受到一根和他不一样的、有温度的手指在他的手心写下几个字，“别说话，一会儿。”
他简单理解了一下，大概是说一会再给他解释？
他抬头假借观察天空扫视了一圈，发现有个亮着红点的摄像头正对着他这个位置，两天来的一些疑惑好像串成了一条线。他灵机一动，把脑袋的温度调到40，人造皮肤表面渐渐浮出红色的斑块，乍一看就像害羞引起的红晕。
他暗暗清了清嗓子，学着以前偷听到的情人跟妈妈说话的强调，甜腻腻的说了句，“好~”
凌初正在屏幕上操作，冷不丁听这么一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强忍着松手的冲动，默默加快了速度。
“这个机器人不会是凌初带回去那啥的吧？怎么感觉像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
一个穿蓝色议会服的男人坐在屏幕前对凌初二人指指点点。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凌初再怎么不受重视地位也比你高。”一个女声冷冷地警告他。
男人不服气的撇撇嘴，但碍于女人的地位不再说什么，“张会长不是说凌初每次带回的机器人都很不一样吗？我怎么看不出不一样。”这两天都是他值班，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机器人除了长得好看点，和另外三位负责人带回的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前两天上司通知他升职他还挺高兴，以为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终于有结果了，最后就到了这么一个憋屈的地方工作。要不是旁边坐着一个比他职位高的长官，他就要以为自己被人暗算明升暗贬了。
他谄媚的冲女人一笑，“明小姐，我看这凌初的能耐不及您万分之一，会长怎么这么看重她，明明她一直反对我们的计划还要力保她。”
“叫我明上尉。”
明莹恶心地看着他油腔滑调的样子，忍不住皱紧眉头，他就是这么坐到这里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仔细盯着屏幕。
男人也没不开心，只觉得不愧是明家大小姐，连讨厌人都这么赏心悦目。
明莹是联邦军校的准毕业生之一，她爸爸明威是国会副会长，男人理所当然的忽略明莹在校期间立下的赫赫战功，认为明莹是靠父亲走到了上尉，和他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屏幕前凌初正在选择目的地。
“放大录像，记下传送地点，计算传送时间，派人提前蹲点。”
交通运输属于S级公民私产，他们不能碰。
......
姚卫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凌初肯定不是因为嫌弃他才匆匆放开他的手，他当年可是最受欢迎的服务型机器人，为了买下它，他妈妈花了整整五百万星币，在历次拍卖会上都是少有的情况。
凌初想起初三以前跟她说的话，沉默了一下，有些艰难的鼓励他，“演得不错，”就是下次别演了。
害怕伤到小机器人的心，这话她还是没说出口。
见姚卫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她长出了一口气，这种任务以后还是交给初三吧，她实在干不来这种细腻的事。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传送胶囊上没有监控。”
“为什么你叫这里白光庇护所？”
凌初没想到他第一个问这个，一边从兜里往外掏东西，一边回答他。
“你现在还活着就是原因。”
姚卫：“......”好有道理哦。
姚卫：“可我怎么一直听说白光研究所是抹除机器人意识的地方，从来不知道机器人还能在这里生活。”
凌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知道信息茧房吗？你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你听到的，都是你想听到的。”
姚卫心虚的冲她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你之前一直提到的会长是？”
凌初并没有点破他，继续回答他的问题，“白丛，你们更习惯叫他张丛。”
姚卫瞪大眼睛，张丛？？
“我滴乖乖，你说的那个帮你的会长不会是国会会长吧？”
“嗯。”
真的得到这个答案，他的疑惑反而更多了。不是吧，会长诶，那可是天天出现在新闻频道的会长，联邦最大的长官。
他的手下竟然需要小心翼翼的躲摄像头！还偷藏垃圾袋！还没有飞行器！还......
空气越来越安静，凌初满脸无语的看着姚卫，“......吐槽能不能不说出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不是上一届会长张兴的儿子吗？怎么你叫他白丛。”
这件事有点复杂，不太方便现在说，她只能跟姚卫说一句，“不是，他以前叫白丛，你可以把他看作自己人，但是他因为以前是个F级公民所以现在只是一个名誉会长，光负责抛头露面，权力并不大。”
姚卫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扑灭了。
凌初看他表情有点沮丧，想了想，补了一句，“国会里还有咱们自己人。”
姚卫的眼睛陡然亮起来，满怀期待的问凌初：“我能知道是谁吗？”
凌初说了一堆人名，数量还怪唬人的，姚卫心里奇怪这些人名好像都没听到过，难道是暗线？他身为一个机器人都没办法这么流畅的编出这么多名字，凌初总不能在骗他。
“你卧室被人安监听器了？”姚卫想起来凌初前两天在车上对他说的话。
......
两天前。
回白光庇护所的路上。
“我猜你现在一定特别害怕，脑子里全都是自己在制造台上机油飞溅，零件崩出的场面。”凌初看到姚卫瞪大眼睛，知道自己猜对了，觉得很有意思。
凌初：“哈，如果你想我放你走你就点一下头。”
姚卫动不了脑袋，只好眨眨眼。
“眨眼干什么，不要轻易就老是眨眼，你会得眼病的。”她没话找话。
姚卫眨眨眼睛。
“啊，不好意思，忘记你现在自动开启低电量保护模式了。”
......
“零号出了点问题。”
姚卫前两天就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凌初这么一提，他突然想起来，卧槽，联邦主脑不就叫零号吗？
“主脑是被张家管控，它能不出问题吗？”
“这个跟那个主脑不太一样。”
好吧，又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姚卫心态很好，他见凌初没再解释，自己主动转到另一个话题
“意思这么隐晦，你也不怕我把你眨眼睛看成其他意思。”
凌初吃惊，“你才不到一岁就学会自恋了？”
啊啊啊，这个人怎么老是这样！气死我了。
姚卫感觉自己的芯片正在迅速升温。
凌初就喜欢逗机器人幼崽，看他炸毛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你不理解也没什么问题，人类只会觉得我在欺负你。但是对我没什么影响，对你就不一定了。”
姚卫：“什么意思？我讨厌谜底人。我的另一个能源块你还准备给我吗？你拿它准备干什么？我只有一个能源快支撑不了太久的......”
凌初：“啊，你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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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了。”她拍拍姚卫的肩膀，“知道的少一点你就活得久一点，懂吗？”
胶囊车下降到发射平台，进入加速一分钟倒计时，凌初手上的东西渐渐成形，“喏，把你身上的那个能源块给我，这个安上。”
姚卫这才知道凌初手上那个长得稀奇古怪的东西竟然是能源块，他纠结了两秒，安静地接过安上了。
凌初还以为他会问她这是什么，看他这么听话很是欣慰，基地终于要来一个乖乖仔了。一想到那群精力无处释放的机器人们现在可能又把基地搞得一团糟，她难得觉得头痛。
“加速倒计时还有十秒，再次强调，请晕车的乘客带上舒缓头盔，扶好扶手，现在是蓝星时间10点40分5秒，预计出发时间10点40分10秒，抵达时间10点43分，3，2，1。”
如果说刚才胶囊车缓缓下降的过程中，姚卫还能隐隐看到白光研究所的一点外貌，加速阶段，外面的道路、人群、草木以及各种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机器都化作移动的暗色光线飞快地向后跑去。
姚卫忍不住心想，当夜晚来临，各种颜色的灯光亮起，这里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和外面有没有区别？
“您好，通往白光电商城的线路发生故障，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为了您的安全，现为您提供两个方案，转线或原路返回，您的选择时间还有十秒钟，如不在时间范围内进行操作，系统将自动为您选择原路返回。”
凌初选择转线。
“好的，为您重新规划路线，您可以在下一站阳光站下车，前往交通亭B乘坐四号线，在白光购物广场站转三号线，预计时长七分钟。”
虽然车加速过程很快，但是出发和停止都很稳当，姚卫严重怀疑交通时长几乎都花在了开头和结尾。他紧跟着凌初下车，交通亭B的指示牌很显眼，一下车就能看到。
前方有一点混乱，姚卫努力分辨那边的声音，好像是一个女乘客被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的猥亵了，那个男的一直说自己是不小心碰到的，女乘客却说他不仅撞她，还一上来就把她的兜帽掀开，在她生活的地方这和猥亵没有任何区别。
姚卫是知道有些城市有这种习俗的，而且这男的莫名其妙掀人家帽子干什么，他一个机器人都觉得很冒犯，但凡是一个性格胆小一点的女孩子估计早就息事宁人了。
靠近之后，他意外发现这女乘客也穿了一身白色制服，但跟凌初的很不一样，好像是cos服。
......
凌初和一个戴着耳机打电话的男生对视了一眼，有礼貌的朝他笑了一下。男生脸一红眼神瞟向其他地方。
“明上尉，发现目标，比预计晚到了一会儿，小龙抽不开身没办法跟上，他们现在正往四号线走。”
明莹看了一眼手表，晚到了40秒左右，有些奇怪但也能说得过去。她查了一下线路图，他们安排的人手都在白光电商城，但四号线是通往白光购物广场的。
“他们不是要去白光电商城吗？”
“好像是去白光电商城的线路故障了。”
这么巧？明莹心存疑惑，但时间不等人，她来不及细想。
“直接让白光电商城的人过去不就行了吗？坐三号线就两分钟，时间完全够用，白光电商城的人都是精锐。”男人在一旁说道。
“不，把白光购物广场周围的人都调过去，尽快。”
男人看自己的提议没有被采纳，冷笑一声，呵，妇人之见。
他跟明莹说了一句去洗手间，转身走了。
明莹已经懒得理他，你的人能坐三号线过去，他们就不能坐三号线来了吗？但是那样的话......她微微合了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