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慈神志恍惚地看着她,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听到指令便下意识地照做。他费力地吸气,再缓缓吐出,如此反复数次,窒息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疲惫。
半晌,厢房内的喘息声渐渐平复。
他伏在枕上,墨发散乱,整个人透着被摧残过后的凋零美感,此时微侧着头,目光极其复杂地凝视着崔重岫。
崔重岫除却面色略显苍白,神情已恢复如常,明眸也重新变得清亮有神,如同方才濒死的一幕不过是他臆想出的幻觉。
“好点没?”
见他缓过劲来,崔重岫难得没出言讥讽,反而语气平和地问询了一句。
卫慈头晕目眩地微微启唇,嗓音嘶哑难听,“……滚。”
崔重岫挑眉,“有力气骂人了?看来是没事。”
他懒得搭理对方,艰难地支起身子与她挪远些,聊胜于无。由于此前的折腾,他中衣领口敞开,袒露出布满冷汗的颈项,狼狈中又教人感到一股病态的靡丽,“作弄够了……就请滚出去。”
那边,崔重岫并不恼,轻笑一声,撑着膝盖站起来,随手理了下裙摆上的褶皱。经过一番试探,足够她判断出系统的能量确实有损耗,哪怕发布的任务完成后,有她这么折腾,得到的酬劳估计还不够它回本。
心情大好。
她看了看卫慈那副虽然狼狈却并未受到实际性伤害的模样,心中对自己的掌控力颇为满意。
“想吃什么?”她忽然问道。
卫慈一怔,显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配合,我做饭。”崔重岫理直气壮,俨然不顾此事本就是任务,语气自若地堪比询问他到家中做客时的喜好,“别拿那种想杀了我的眼神看我,说个具体的,趁我现在有兴致。”
卫慈闭了闭眼,只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到极点。前一刻还险些掐死他,现如今又若无其事地问他想要吃甚?
他别过脸,声音虚弱却冷硬,“不必。滚出去。”
“这可不行。”崔重岫叹了口气,“任务还没做完呢,虽然可以推迟到明后天,但我这人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见卫慈又要发作,她摆摆手打断他,“行了,既然你不点,那我就看着办了。等着,马上回来。”
说罢,她也不管卫慈是何反应,转身便推门而去,背影依旧潇洒利落,仿若此前的生死博弈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
夜色浓重,崔重岫凭着近日摸索出的记忆,熟练避开巡夜的家仆,绕到了东厨。
灶膛已然熄火,残留着一堆暗红的炭。
正是年节,厨下备的东西倒是不少。崔重岫挥退了守夜的杂役,独自一人在灶台前翻找。她的确不怎么精通烹饪,在末世,能够把过期罐头加热成可以食用的糊糊,已然很不容易了。但这并不代表她脑子不好使,虽然算不上擅长厨艺,再如何也比处理异变生物的内脏要简单的多。
她在角落里寻到几个还煨在小炉子上的瓦罐,掀开其中一个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鼻而来,大抵是厨娘为主家备着的。
“借用一下。”
崔重岫动作麻利,毫无负罪感地从一旁陶瓮中翻找出素面,在瓦罐里滚了两遭,临了,瞅了眼竹篓内的鸡蛋,顺手敲了两个进去,一并捞入碗中。
“也就是这点手艺了。”她端详着那碗面,自言自语道,“反正也吃不死人。”
一炷香的工夫,她端着碗回到了西北角的厢房。
“笃笃。”
她用脚尖踢开门扉,寒风顺着缝隙灌入,吹散了房内若有若无的苦药味。
卫慈仍自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似是连动都没动过一下。听到开门声,他昏沉地抬眼看去,在看到她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面时,面露错愕。
“吃吧。”
崔重岫把那一海碗的面搁在书案上。
瓷碗边沿还冒着热雾,清亮的鸡汤里浮着几点油星,两只圆润的卧鸡蛋压在面上。卖相实在称不上惊艳,可在寒意凛冽的风雪夜里,随着雾气一并散开的,还有俗世烟火气。
卫慈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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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才勉强撑起身子。他已不记得相距上次有人为他作羹汤,究竟时隔多久了。
“三娘子这又是哪一出?”
他冷眼斜睨着那碗面,嘲讽道,“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戏码,三娘子未免使得太熟稔了些。”
“别废话。你要是不吃,我就只能继续采取planB,强行喂你了。”崔重岫扫视一圈,整个厢房仅有一把圈椅,她只得在卫慈榻尾落座,眸光平静地瞧着他,犹还带些威胁的笑意,“你也知道,我这人耐心有限。你是想体体面面地自己吃,还是想再被我按在榻上‘伺候’一遍?”
“你——!”
卫慈气结,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在崔重岫的注视下,任何抗议都显得无力。卫慈僵持片刻,缓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起身行往书案,落座后仍觉晕眩,颤抖着手拿起搁在碗沿上的银箸,动作有些迟缓地将面送入口中。由于颈项间残存的闷痛,他吞咽得尤为缓慢。
【系统任务已完成】
【奖励:无】
“如何?”崔重岫问,视线落在他苍白却因进食而染上些许红润的唇瓣上。
卫慈动作一顿。客观来说,这面煮得火候有些过了,口感略显软烂,好在碗中的鸡汤咸淡适中,颇为鲜美。
“……”
他没作答,只是慢吞吞地吃着对他而言份量实在太多的汤面。
此刻的沉默更近似是哑口无言,他不知该说什么,垂着鸦睫,遮住了眼底的神情。咽下的东西也逐渐尝不出味道,喉间发苦,心底酸涩。
“勉强能入口。”
他被崔重岫盯住不放,只得暂且放下银箸,与她对视,嗓音冷冽如冰,“三娘子是否满意了?”
崔重岫无可无不可地站起身,顺手在那枚兰草玉佩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卫郎君。”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轻描淡写,说得却明显不是好话,“我有预感,这段时间估计没几天就得再来找你一趟,希望下次也像这次一样,你我都省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