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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局拉满恶感值

作者:聘得衔蝉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现实位面·安全屋】


    窗外的酸雨已下了三天整,腐蚀性的液体拍打在强化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防爆门缓缓合拢,将那些嘶吼、咀嚼声以及无处不在的腐臭味彻底隔绝在外。感应灯随之亮起,冷白的光线照亮了玄关处满地的暗红血污,崔重岫随手将那把卷刃的唐刀丢在清理台上,机械臂迅速伸出,开始喷洒去污剂和保养油。


    她脱下沾满丧尸脑浆和泥泞的作战服,露出了底下那具看似柔弱、实则才经历了一场厮杀与屠戮的身体。


    热水冲刷过苍白的皮肤,带走末世久达八年的浊尘,也带走崔重岫此刻的戾气与疲惫。在这个秩序崩塌、人如草芥的废土上,杀戮是唯一的生存法则。但对于崔重岫而言,比杀戮更让她感到愉悦的,是支配。


    物资并不充沛,她随意擦干后裹上衣物,径直走向狭隘屋内最占位置、也在末世最“无用”的,最高规格智脑舱。


    多年前限购的高奢科技产物,如今也不过是一堆废铁,然则,精神食粮必不可缺。可惜她哪怕有意找寻,适配的插件却没几个,现下玩的这是一款乙女游戏——《山河如故》。虽说是乙女游戏,但因其极高的自由度和逼真的ai演算,被誉为“第二世界”,玩家可在虚拟的大景王朝中自拟身份,进入初始时间,根据主线指引行动,或自行探索。


    可恨剧情后期烂尾,反派挟天子以令诸侯,谋逆后软禁皇帝,官居摄政王,更是挨个清算政敌,导致高人气角色或死或残,无一好下场。玩家怒而举报,还没等来官方整改剧情,末世已至。


    且此游戏无法存档回档,只能一命通关,崔重岫入手后从各个可选初始点创建身份,却大都止步于反派的清算。最接近成功时已经把反派关入诏狱了,只等定罪问斩,偏生他还能私联狱卒,身在牢中却对外界变动算无遗策,指引从属前来劫狱……


    崔重岫被杀后怒而开摆,在无数初始点选中永寿十三年的兴临县。


    永寿十年,反派满门被抄家流放。


    永寿十三年,反派年十五,寄居祖父故友崔家已有三年。


    崔重岫这一轮直奔反派跟前,设定身份为崔氏嫡三娘子——崔秀秀。虽然受限无法刷反派的好感值,但她可以刷恶感值。目前进度……已经颇为可观。


    ——不为别的,纯粹解气。


    【启动】


    随着虹膜扫描通过,意识瞬间下潜,现实的冰冷与血腥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虚拟数据构建出,属于兴临崔氏常用的,那股子陈旧而靡丽的檀香味。


    *


    永寿十三年冬,腊月廿五,戌时三刻。


    白山郡,兴临县,崔府书房。


    书房布置得极为雅致,地龙烧得旺如春日,将室外的严寒隔绝殆尽。案几上摆着一件汝窑的花觚,插着两支艳若血色的朱梅,花瓣上还带着未融的残雪,在热气中缓缓融化作细碎水珠,沿着花茎滚落。


    崔重岫——


    或说,此刻的崔秀秀,正慵懒地倚在圈椅上。


    她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里正放着一封未拆的信函。用的是峥兰堂上好的信纸,色白如雪。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火漆印,那是当世名士,也是国子监祭酒的私印。


    这是一封荐举书。


    一封足以改变卫慈命运的荐举书。


    卫慈。这个名字在《山河如故》中,是令无数玩家破口大骂恨不能手刃又欲罢不能的反派权臣。现如今也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少年,从云端跌落泥沼,受尽白眼。


    寄居三年之久,卫慈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稚气,虽然外表温润如玉,是人人称颂的端方君子,但崔秀秀再清楚不过,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七窍玲珑、睚眦必报的祸心。


    按照原剧情,卫慈会凭借这封荐举书脱离崔氏,离开偏僻的兴临县,前往中京入学国子监,结识誉王,从而开始他那条遍布血肉与算计,由白骨堆砌出的谋逆大道。


    但今天,这封信落在了崔秀秀手中。


    “会影响剧情走向,然后判定我违规吗?哈……管他的,大不了再重刷一遍。”她嗤笑一声,“奸贼杀我无数次,此仇不报非君子!”


    崔秀秀指腹将将触及到信封边缘,书房的雕花木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了。


    冷风夹杂着飞雪灌入室内,吹乱了案上的宣纸。门口站着个长身鹤立的少年,两旁没拦住人的婢女不敢则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色澜衫,外罩一件稍显单薄的氅衣,墨发用一支并不昂贵却胜在雕篆精妙的木簪束起。尽管衣着寒酸,却难掩那一身清贵之气。他容貌极盛,眉若远山、眸似点漆,唯独面色略显苍白,紧抿着淡色的唇瓣,带着些病气。


    此刻,那对如浸水冷玉般的双眸掠过崔秀秀含笑的俏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指间的那封信。


    因于一路疾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原先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几缕发丝黏在满是细汗的额角,显出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狼狈。


    这就是卫慈。


    十五岁的卫慈。


    卫慈并没有立刻冲进去抢夺,而是僵立在门口,在这短短一瞬,凭他的心智已让他大略知晓发生何事,以及崔秀秀意欲作甚。


    那是恩师上旬来信,表明许诺他的荐举书,是他摆脱寄人篱下,更甚于是为卫氏沉冤昭雪的契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怒与焦灼,迈过门槛,举止得体地朝着崔秀秀行了个揖礼,嗓音清朗如珠玉琤然,是少年人才有的音色,可他口吻却沉稳从容,俨然自持着名门士族的仪态,“三娘子。”


    随着他开口,崔秀秀的视野下方弹出一个淡蓝色的对话框。


    【卫慈:那是家师寄予我的书信,不知为何会在三娘子处?此信于卫慈至关重要,更关乎卫氏一族昭雪之机,还望三娘子……高抬贵手。今日之恩,卫慈铭记五内,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崔氏庇护之情。】


    大段大段的文字在屏幕上滚动,配合着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恳求的少年音,若是换了不知卫慈是谁的新玩家,恐怕早已心软。


    毕竟少年郎如似美玉将碎,姿态放得极低,屈尊来换取一封信而已。


    然而,崔秀秀面无表情抬起手,在闪烁着的光标上【跳过/skip】一通狂点——才没那个耐心听反派说话~


    现实与虚拟的界限在这一刻仿佛重叠,卫慈的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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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戛然而止,所有话术、铺垫、煽情、关乎往后的报恩,于这一刻被粗暴地切断。


    在卫慈那双骤然缩紧的瞳孔注视下,崔秀秀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了信封的一端。


    她看着卫慈。


    唇角勾起一抹在卫慈看来如同恶鬼般残忍戏谑的笑意。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那封承载着重担的荐举书,被当面毫无迟疑地撕成了两半。


    卫慈惊愕上前一步,往日无论承受何等冷待都未曾变更的神情,此刻却如同玉像崩裂,流露出温润表象下的阴冷本质。他下意识伸手去拦,但崔秀秀手指翻飞。


    嘶啦、嘶啦、嘶啦。


    雪白坚韧的纸张在她手中化作纷飞的雪花,火漆印碎裂,红得像血。那些关于才学、品德的赞誉之词,变成残缺零碎不堪看的碎片,再也拼凑不出原样。


    她手一扬——


    漫天的碎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有的落在了案几朱梅上,有的飘进了烧得正旺的炭盆里,瞬间化为灰烬,还有几片,轻飘飘落在卫慈伸在半空欲拦,却拦之不及,颤抖不已的指间,再飘然坠地。


    【系统提示:不可攻略角色「卫慈」恶感值100/100】


    【系统提示:关键剧情道具「国子监举荐信」已销毁】


    【系统提示:剧情偏移度大幅上升……剧情重构中……】


    书房内鸦雀无声,极度静寂。


    炭盆里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点纸屑,发出毕剥的轻响。


    卫慈僵立着,低下头,看向满地如花瓣般零落的碎纸片,残缺的墨迹也化作扭曲鬼影,讥诮着他的无能为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首看向崔秀秀,寻常颇为温润明澈的双眸此刻幽深如冷玉,乌沉沉、空寂寂倒映着她的笑靥。他并未冲上前呵斥、质问崔秀秀何至于此。也不曾想着去寻崔氏长辈管教她,为自身讨公道……最终无非是崔三娘子认个错,此事便了了。


    甚至连一霎那的失态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他凝视崔秀秀的目光不同于前。若说先前还存有一丝寄住的恭顺与容忍,而今再看她,却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或说,一个必定将之千刀万剐以报此辱的仇敌。


    在仅有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崔秀秀意料之中,再度见到往后便会权倾朝野、手段阴毒的“卫相”雏形。


    而卫慈缓慢收回手,手指用力地攥紧,指尖深深地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三娘子……”


    卫慈此时音色喑哑,如似含着砂砾般哽在喉头,每个字词都堪比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面无表情地与崔秀秀两厢对视,只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反而比盛怒更令人感到忌惮。


    他忽而笑了,笑说,“……好手段。”


    他甚至不需追问缘由。


    毋论崔秀秀只为作弄他、抑或存心报复……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只是定定地凝视着崔秀秀,将这张清秀却如同恶鬼般的面孔刻入心扉。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拍打窗柩,室内暖意在房门大敞后便悉数散尽,此刻冷得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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