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迎着阴九岐那挑衅的目光,缓缓点头:
“证据?”
“既然你要,我自然给你。”
“诸位,请看好了。”
说罢,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以某种独特而迅捷的节奏交错,置于唇边,随即吹出一段奇异而短促的哨音。
那哨音并不嘹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音调高低错落。
下一秒,令人骇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原本安静蛰伏在林夏掌心的紫晶蛊虫瞑息,背甲上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微光!
它六足划动,竟振翅而起,嗖地一声,自林夏掌心飞离,稳稳落在了众人面前的桌面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燕王凌景烈与长公主凌霜雪瞳孔微缩,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竟是真的!
这蛊虫,当真闻音而动!
秦书雁娇躯剧颤,脸色煞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若真将此蛊吞下……日后生死荣辱,岂不是全在他人一念之间?
她自己如何尚在其次,若是被操控着做出危害秦家之事……她简直不敢想象!
秦玄伯也想到这一层面,须发皆张,猛地扭头看向阴九岐,眼中怒火与后怕交织,声音因震怒而低沉嘶哑。
“阴、九、岐!”
“给老夫,一个解释!”
阴九岐此刻,僵在原地,那双总是漠然的琥珀色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震惊与茫然。
林裁亦是心头巨震,死死盯着桌上的蛊虫,又看向林夏。
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仅凭徒手吹出的哨音,便直接驱动了这需要特定引魂铃才能控制的瞑息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与计划!
林夏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魂不守舍的阴九岐,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
“怎么?真以为我不懂?”
“我玩蛊虫的年头……未必比你短。”
前世为探究各类奇症,他曾耗费数年光阴,深入研习过包括蛊术在内的诸多偏门秘法。
这瞑息蛊的控驭之法,他恰巧在一卷残破古籍中见过,好奇之后,便细细学习了。
阴九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事态彻底失控。
他强自镇定,干涩地辩解道。
“我……老夫确实不知!此蛊竟还有如此特性,老夫钻研多年亦未发现!”
“这、这纯属意外……”
“意外?”
林夏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你堂堂医蛊王,对自己赖以成名的蛊虫,连最基本的控心之能都不知?”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这种骗三岁孩童的把戏……”
“你以为,在座诸位,谁会信?”
秦玄伯勃然大怒,须发戟张,厉声喝道。
“来人!给我拿下!”
府兵应声而入,如狼似虎,瞬间将阴九岐与林华制住,按倒在地。
阴九岐虽被反剪双臂,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反而嘶声喊道。
“秦公且慢!”
“老夫……老夫可交出操控此蛊的引魂铃!”
“有此铃在,老夫便无法再行操控!你们大可以放心使用此蛊!”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狯与狠色。
“否则……老夫便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到完整的蛊虫!”
“秦小姐,必死!”
秦玄伯闻言,动作一滞,面露凝重。
是啊……若能得到那控蛊之铃,断绝后患,此蛊或许……仍可用?
眼看秦玄伯神色动摇,似在权衡,阴九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细微的、计谋得逞般的弧度。
就在这僵持与犹豫的关口。
林夏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谁说……”
“就你会治?”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夏身上。
林夏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阴九岐那张僵住的脸上,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来此之前便说过!”
“我是来治病的。”
他微微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秦小姐的病,我!也能治。”
“你手上那点筹码……不足为据!”
此话一出,厅内又是一静。
秦玄伯猛地转头看向林夏,眼中惊疑、希冀、难以置信交织。
“林夏小子,你……你真能治?!”
林夏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语气沉稳。
“能。”
“哈哈哈——!”
被按在地上的阴九岐却忽然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笑声中充满嘲讽与不信。
“你会治?笑话!天大的笑话!”
他挣扎着抬起头,死死盯住林夏,声音尖厉。
“喘证无病方,需要找病人实验,反复调试,耗时经年,方有可能得出一剂勉强对症之药!”
“你得知秦小姐此症才多久?你凭什么说能治?!”
他喘了口气,眼神怨毒而疯狂,几乎是嘶吼着说出。
“老夫把话放在这里——”
“你若真能在此刻,当场治好秦书雁的喘证……”
“老夫给你磕头认罪!”
林裁闻言,心头剧震。
阴九岐这是被逼到绝境,赌上一切了!
这誓言……太狠了!
在所有人或惊骇、或怀疑、或期待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林夏却只是淡淡一笑。
他看向状若疯狂的阴九岐,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好。”
“记住你此刻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