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渊顺势蹲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他挨得太近,余清露不自在的往外面移了半个身位,裴昭渊察觉到她的动静,心里沉了沉,但还是装做没有发现,只依着她的话问道:“怎么了?”
“这里,有血迹,还有一股别的味道。”
“嗯,有酒的味道。”
余清露微拧着眉,有些不解,这荒郊野岭,为何会有酒味。
“这里不安全,我先送你出去吧,待久了你的丫鬟会着急的。”裴昭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淡淡开口。
余清露跟着站起身来,“可是……”
“剩下的交给我吧,我奉陛下口谕来处理此处匪情,你夫君的事情我自然会管。”
“劳烦殿下了。”
余清露跟着裴昭渊走出来,小橘急得不行,又见二人孤男寡女出现,心下大惊,忙吩咐家丁们四散开,家丁们不懂,但是对方是夫人的大丫鬟,她的命令不得不听,只得散的远远的。
“姑……夫人,您怎么……”
余清露这才意识到她行为的逾矩,忙一个闪身走到小橘身边,客气但疏离的同裴昭渊道别:“殿下,告辞。”
“……”
连着好几日,眉月山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裴昭渊带着军队险些将整个山头翻过来,并没有发现山寨的痕迹,更是半点许淮崇的消息也没有,他这个人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外头也流言渐起,有人说那状元郎早被土匪给杀了,随手就丢到哪个河里了;有人说那状元是被山里的冤魂给索命了,连身子都被那冤魂给吃了个一干二净,不过大家公认的是,许淮崇多半早就死了。
而她那新婚第二日就死了夫君的夫人余氏,多半是个克夫的。
不然为何她一嫁过来,许状元就出事了?听说她从小就失了娘,那娘听说是害病死的,可却不知是害什么病才死的,这样一联想,这余氏恐怕是个天煞孤星的命,凡同她沾上关系的,最后都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这些事情,余清露一开始并不知晓,直到许淮崇的弟弟许淮安无意中说露了嘴。
那日许淮安跑到她院子里,眼泪汪汪的说自己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他如今才八岁,许老夫人身子不好,许淮安算是许淮崇一手养大的,他自幼和哥哥最为亲近,可自从嫂嫂进门第二日,他的哥哥就人间蒸发了,许老夫人开始还瞒着他,直到今日瞒不住了,这才跑来余清露这里。
“你,都是你,不然我哥哥怎么会不见了!你还我哥哥!”
许淮安炮仗一般的冲过来,一头撞向余清露被他撞的险些摔在地上,还好小橘反应够快,托住她的后背,这才让余清露稳住了身子。
“你!二公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嫂嫂!”
余清露虽然没摔倒,但是被撞的着实不轻,好半天腰都没直起来,小橘一心急,也不管对面是谁,直接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许淮安被小橘的模样吓到了,又见余清露的样子,更加心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外面都说了,你克死了你娘,还克死了我哥!”
话一出口,许淮安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他母亲真的会打死他的。
“我……我什么也没说……”他喃喃自语,边说边后退,最后更是直接转头跑走了。
余清露的身子陡然僵硬起来。
我?
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小娘是因为她生病,为了她的药钱和郎中的看诊费才会去当铺当了自己的首饰,这才被章婉抓到了疏漏,她这么多年,小心翼翼,从不出错,为了她,慌了心神,这才让章婉污蔑她偷盗打死在了府中。
许淮崇呢?他说很欢喜她成了他的妻,他那样风光霁月,温柔纯善的人,好像也是因为她,所以下落不明。
可是,她不想啊,她也不想啊。
从前和小娘一起生活,虽然清苦,但是乐得自在,她很幸福,所以老天带走了她的小娘,夺了她的幸福。
后来她算计了许淮崇,让他一眼爱上了自己,后来更是成功嫁了他为妻,状元夫人,家庭简单,这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气,余清露也是这样认为,所以上天又夺了她的福气,将她打入万劫不复。
“不是……”
余清露突然觉得身体愈发沉重,世界也在天旋地转眼前慢慢变得漆黑一片。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恍惚间听见了小橘的呼喊声。
小橘。
求你不要受到我的牵连。
……
再睁眼的时候,屋里却坐了个出乎意料的人。
是余清霜。
“姐……”
“好了,”余清霜将想要坐起来的余清露给按了下去,“我知道你见到姐姐很高兴,但是你现在是病患,老老实实给我躺好了。”
“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余清霜耸了耸肩,“我从陛下那里听说了你家的事情,我怕你想不开,便央着陛下让我来见见你。”
“可……”
“好啦,我出宫是陛下准许的,旁人谁敢多嘴,再说了,我现在有‘免死金牌’。”她说完,将余清露的手从被子里面拉了出来,轻轻的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你要当姨姨了。”
“真的?”
余清露轻轻的碰了碰余清霜的肚子,这里依旧平平的,半点也看出来,里面居然孕育了一个孩子。
“嗯,才两个月,还没显怀,目前只有陛下和你知道。”
“你怎么能乱跑?两个月胎都还没坐稳,你,你怎么这么糊涂?”
余清霜冷嗤一声,“你说我?我再如何也不像你一样,三天两头病倒,明知道自己身子弱,还不当回事。”
余清露有些吃瘪,但是碍于余清霜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便也不敢还嘴。
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余清霜心里也有些不忍:“好了,我也不是为了教训你你能不能多多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少胡思乱想,对了,宁儿她好像要弄个什么赏花宴,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
余清霜拿出了请帖放在了她床头,“你晚点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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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
见余清露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余清霜有些好笑,上前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回头你侄儿出生了,我邀你来宫里见见。”
她说着便起身,慢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她走之后余清露躺在床上放空,她脑子里闪过很多思绪,最后却莫名想到了后宫的子嗣们。
当今陛下有一子四女,唯一的皇子乃陈贵妃所出,中宫无所出。
眼下余清霜怀了龙嗣,若是公主便罢了,若是皇子……
不过皇帝如此宠爱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摇了摇头,企图丢弃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余光却瞥见了床头那烫金的的请帖。
“谨詹于花朝吉日,设‘韶华歆宴’于御苑沁芳亭。春熙和畅,姚黄魏紫竞发。特邀翰林学士夫人余氏莅临,共赏天工,同酌芳醴。务希巳时三刻惠临,恭候雅佩。护国公主府谨订。”
也不知这护国公主为何要邀请她去,她从未与这公主有过交集啊?
罢了,公主亲自下帖,去也是去不去也得去。
这些日子小橘悉心照料,余清露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身子也渐渐恢复。
许老夫人得知许淮安干的事情,当即怒火中烧,直接派人将那许淮安捆了过来,派人扒了裤子直接拖到院子中央去打。
余清露闻讯赶来,急忙拦住了正要打下的板子,好说歹说总算是让许老夫人收了手。
许淮安哭的乱七八糟,抱着余清露的腰,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身,“嫂嫂,对不起,我错了,嫂,嫂……呜,嫂嫂我真的错了,我那么说你……你还来救我……呜,嫂嫂,呜。”
余清露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顺气:“好了,好了,别哭了。”
许老夫人冷冷撇了许淮安一眼:“菡萏,把二公子给我拖下去,关一个月禁闭,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说错了话,就要付出代价,今日是你嫂嫂出面求情,我才免了你皮肉之苦,但是这不代表没有惩罚,若你下回再敢胡言乱语,那谁来求情都没有用了,听到没有!”
菡萏从余清露身上撕下来那块哭的一塌糊涂的狗皮膏药,拎着他的后领将他拖走。
“老大媳妇,你过来。”
“哎。”余清露乖乖走到许老夫人身边。
许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我怀安儿那年,他爹就死了,所以我对他不像对淮儿那般严苛,总想着他一出生就没了爹,想多补偿他一点。我娇纵了他,让他养成了没有思考能力的废物。我同你道歉,是我教子无方。至于淮儿,他那么大一个人,做的任何事出的任何问题,都是他自己种的因结的果,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的命数,同旁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自责,我从未觉得你有错。”
“母……母亲。”
“你叫我一声母亲,我便也把你当成了半个女儿,你不必为我儿守寡,你若想改嫁,我绝不拦你。你还那么年轻,你的日子不应该困在我们许家,守着我这么一个老太婆过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