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你选就是!”
李十五点头:“既然如此,我持正!”
却见铜钱稳稳坠地,反面为上,是那般刺目。
李十五瞳孔骤缩,猛地回头望向身后,只见老道之身影,不知何时消散一空,已然不见。
他面色一垮,双拳握紧:“如此,再来便是!”
太子笑意愈薄,周遭澄明愈甚,他道了一句:“本太子接下来百局,皆选择反面,你接,或是不接……”
李十五冷眼一笑:“接!纵百局皆反,我亦以正破局!”
只是时间点滴而逝,百局却瞬息而过。
李十五连着掷铜钱百次,皆反!!!
他眼神晦涩无光,语调宛若深夜之中寒风拂过枯叶,他道:“狗玩意儿,你这是出老千是吧?”
而从始至终。
镜渊眼中宛若无物一般,默默站在一旁,唯有道袍随风微动,似在参悟天地玄机,又似他仅仅立在那里,崖便不再是崖,成了道;风便不再是风,成了韵。
一旁。
道玉终不再是如狗般卑微匍匐之态,而是艰难起了身,且他头顶依旧一盏幽幽青灯高悬,照见他人之影。
“这……”
他眸光晃动不停。
只见镜渊身下,竟然,真的平铺着一面清晰古铜镜。
古镜之中只映出一物。
不是天,不是地,不是太子,也不是李十五。
镜中只有一道影子——是镜渊自己之背影。
道玉握着画中灯之手微微一僵,他看镜渊分明立于崖畔,可镜中之影却是背对众生之姿态,仿佛另有一人正立在某处不可知之地,且以同样的姿势望向此间。
忽地。
镜中之人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同镜渊一模一样的脸,其嘴角拉扯出一抹笑意,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漾开,又平复。
说道:“尔等镜中生灵,何故窥探真实世界啊?”
刹那之间。
道玉浑身汗毛颤立,天灵宛若炸开一般,连带着头顶悬着的一盏青灯都几近摇摇欲坠。
下一瞬。
古镜之中镜渊之影消散的无影无踪,似变成了普通镜子一般,镜中太子身影清晰如画,亿万亡魂身影清晰如画,李十五握紧双拳清晰如画,道玉清晰如画……
唯有镜渊自己,再不在镜中。
就仿佛,他从不曾存在于这世间,又仿佛这世间万物,皆存在于他之中。
道玉没来由的,瞳孔无限放大,胸口不停起伏,足足数十息过后,才见他渐渐回过神来。
“呼呼……呼呼……”
崖边长风拂过,吹起道袍微动。
道玉定了定神,朝着前方望去。
崖,还是崖。
风,还是风。
他,依旧还在。
此刻。
镜渊望着他,说道:“你持灯而行,灯是别人的,火是别人的,照见之影也是别人的,观他人,莫不如观自己。”
“因为,你连自己都是看不清楚。”
道玉深吸口气,俯身长长行了一礼:“前辈之言,晚辈当谨记!”
话音一落。
道玉头顶青灯熄灭,不复存在,手中一根完整人骨制成的白骨鞭,亦是被他给收了起来。
他望着李十五:“百局皆反,这几率是,约等于一点二六亿亿亿分之一,趋近于无,这等同于不可能!”
说罢,又是抬眼望着那一位由八个金字,加上一身华袍组合而成的太子,口吻极重:“这位太子阁下,我要验钱!”
“可否?”
李十五却道:“铜钱没有问题,也是我拿出来的!”
他眼中渐渐浮现迷茫之色:“只是,这他娘的真的太假,太假了!”
只是忽然间,他仿佛记起了某事。
曾经他在浊狱之中遇见过一只幸妖,而那时乾元子几乎快重新活了过来,而他在这种状态之下与幸妖投掷铜钱,也是每次皆是一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