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之中毫不掩饰自己之嘲弄之意。
“云龙子啊,本姑娘可是从始至终没让你捅杀这石像,所以你在做什么?又究竟想证明些什么?”
千禾轻掩唇角,似极为嫌弃道:“还有啊,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能怨我,亦是不能怪我,毕竟从始至终,是你自作主张自愿为之,非本姑娘逼迫于你,明白了?”
刹那之间。
云龙子浑身颤抖,尖刀沾染着金色血液哐当坠地,就那般定定僵在雨中,一张脸宛若死人一般苍白。
千禾不再理会。
而是手中纸伞继续微倾,将李十五彻底遮住,笑道:“李公子,咱们别理他,这人单就是自作多情而已,可与我没上半点关系啊!”
然而。
李十五却是眸光凶狠,死死盯着眼前女子。
狠声道:“刁女,你到底是谁?”
千禾轻挑眉头,眼尾勾出戏谑:“公子,我能是谁啊,不过一身中‘李瘾’不得自解的可怜女子啊,故公子能替我解瘾吗?走肾不走心那种!”
此刻。
凝视着身前女子,李十五本能地想要远离,或是想将其给一刀砍死,那种感觉如何形容?似千禾犹如一深不见底、杀人不偿命之死亡漩涡,正拼命将身旁人朝着其中给拉扯去!
李十五牙关紧咬,声线愈狞:“你,成了天道境了?”
千禾不语,就这般笑眼弯弯注视于他。
却是,愈发让人心底发寒。
与此同时。
道人十六位山主,祂们身上之火光,宛若无力一般渐熄渐奄,最终彻底熄灭,而祂们也于这一刻彻底回过神来,面露前所未有狂喜之色,在雨中大口喘息着。
且祂们身躯燃掉一半,一眼乍看上去,宛如燃烧过后的蜡烛一般,血肉如蜡油一般滴挂在身上,说不出的惊悚可怖。
第一山主仰天狂笑,其声响彻天地:“哈哈,我等活了,终是活了,任轻你潜龙生算计万千,可我等终究是见过‘道’的种族,又岂能轻易让你如愿?”
第二山主则是垂目而去,落在云龙子身上。
语调不复慌乱丑态,转而威严如山,说道:“此子不错,本山主许诺于你,也能见‘道’化作道人,地位只在道冥之下,不过你也得去守那祖坟!”
一听这话。
第四山主浑身杀机四溢:“不行,今日此地之人,都是得死,哪怕是这云龙子,吾……不许我等先前之卑微丑态,暴露他人眼中!”
唯有第十五山主道了一句。
“各位,我等……是不是得先处理李十五这只害群之马,背刺之狗啊?”
“有他在,本山主心中难安啊!”
“这李十五,是该处置一下了!”
第一山主侧目而去,祂躯体本就似与天齐高,此刻宛若一座融化一半的肉山,两只眼珠子好似两颗肉球,就这般随意吊挂在眼眶之上。
祂接着道:“以潜龙生之言,李十五确实是未孽无疑,还是一只……让人无法查探,不会让人怀疑身份之未孽!”
雨幕之中。
十六坨融化肉山,齐刷刷朝着那文字狱中,李十五那一袭道袍如墨身影望去,眼神之中贪婪若鬼,满是垂涎欲滴之色。
第二山主咧嘴,肉缝淌涎:“此獠藏得深,却是正合我之胃口啊,他能拿出轮回纸钱,能以恶修元婴境砍了人山之根……”
“故这只未孽,归我了!”
天地之间,雷声渐无。
唯有大雨滂沱,显得此间愈发昏暗。
“唉!”
“遍执黑白子,难敌天意一局棋,千般谋算,终敌不过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