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师父在这儿,师父在这儿……”
他从李十五身后,绕到潜龙生跟前,继续奋声道:“后生娃,你听见没有,徒儿今日叫我师父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我。”
老道又望向李十五,拍着胸脯保证:“徒儿你放心,你这一声‘师父’不白叫,为师今后肯定孝顺……”
潜龙生闭口不言,似被无语到。
他虽然看不见老道身影,可是能从瓷碗中水面倒影,清楚知晓其说了什么。
老道不停抹着眼泪,口中带着哭腔:“徒儿放心,就冲你这一声师父,老道必须陪你赌上这一场!”
也是这时。
桌上瓷碗依旧‘一三’分开。
李十五、乾元子、老道为那个‘三’。
潜龙生独自为‘一’,且他头顶之上,有一片青天倒悬。
他不禁摇头道:“头顶一片青天,看来是我代‘天’对赌了!”
老道笑得合不拢嘴:“徒儿放心,为师命好得很,不管对家是谁,保准输不了。”
此时此刻。
灰眼‘李十五’仍口吐空洞之音,一遍一遍问个不停,且有六位灰眼‘白晞’出现此地。
不到片刻功夫。
此城之中无论是相人,还是那些被俘虏人族修士,全部化作一位位灰眼‘白晞’。
他们好似密密麻麻白色蝗虫一般,带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李十五、潜龙生死死围在中央。
开口诘问:“你们看我像白晞镜像啊,还是白晞本体啊?”
“他娘的,这下完犊子了,被白皮子给包围了。!”
李十五耳边,一道道诘问之声嗡嗡作响,吵的他一阵头晕脑胀。
潜龙生同样望着这一幕,无奈道:“事已至此,开赌吧!”
接着指尖捻起一枚六方骰子,丢在身前赌桌之上,正不停跳跃翻滚着。
他道:“我赌小!”
老道吼道:“大,大,大!”
只见骰子轰然裂开,共裂成六块碎片,,每一面都浮现出不同红色点数……一,二,三,四,五,六!
老道见状大喜,振奋道:“徒儿啊,桌上点数之和为二十一点,咱们不仅赢了,还赢大了!”
潜龙生俯身郑重一礼:“两位老丈当真世间奇人也,赢‘天’二十一点,简直闻所未闻。”
也是这时。
一道漆黑圆形黑洞显化两者身前,其无声旋转着,似能使人离开人山,现身外界之中。
李十五想挪动脚步,却是丝毫动弹不得。
似那一只只白皮子,将他定死在这个地方。
“你看我像李十五啊,还是像乾元子?”
“你看我像白晞本体啊,还是像白晞镜像们啊?”
两道截然不同的诘问之声,在他耳畔响起。
另一边的潜龙生,则是无奈回道:“你们,像个蛋!”
话音落下,他身上一道道“噼里啪啦”之声响起,一袭书生道袍开始化作一抹天青之色,形体也随之朝着白晞同化。
李十五见这一幕,叹了一声:“唉,这场白祸,终是顶不住啊!”
老道急忙吼道:“徒儿,赶紧将种仙观让给为师啊,或许此祸能解……”
李十五回头盯了他一眼,冷声道:“想要?那叫句爹来听听。”
老道顿时怔住,接着口里哭爹喊娘,骂咧声不断。
李十五则是动作僵硬的,从棺老爷嘴里掏出一把又一把丹药,正是善、孝、义三丹,如囫囵吞枣一般狂吞入腹中。
说道:“你像,李十五?”
“答错了!”
话音一落,只见李十五眸子开始一寸寸化作灰色,一步踏入身前那口黑洞之中,身影再不可见。
与此同时。
眼前密密麻麻的白皮子仿若野猫闻到腥味一般,一个接一个踏进黑洞之中,成群结队冲了出去。
……
虚空之中,一座庞大难以言计,且有数不清星辰环绕山峰矗立。
忽然。
李十五显化而出,其身影在这座巨峰面前,渺小如同一粒尘埃。
他顶着一双灰色眸子,朝身后望了一眼,哪怕不能窥见其全貌,依旧见到无数星辰如萤火般环绕山体流转,星光交织成一道道玄奥轨迹。
下一瞬,密密麻麻白皮子从人山中冲了出来。
他们悬在李十五身后,互相对视一眼,接着朝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每一步都跨越不知多少万里。
似修为对他们而言已彻底失去意义,转而化作一种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谁都招惹不得。
与此同时。
纸道人依旧盘旋在人山之外。
他站在极远处位置,碰巧望见这一幕场景,哪怕他是一只纸人,此刻依旧觉得头皮发麻。
“人……人山之中的鬼出来了?”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一双狭长纸眸更是死死盯着那一道道灰色眸子身影,又道:“鬼有两种,一种是‘白祸’,另一种则是‘李祸’!”
纸道人肩头,一只巴掌大红色小纸人冒了出来,拍着巴掌笑道:“好玩儿,真好玩儿,在人山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乐子看了!”
“休得胡言!”,纸道人手指白皙修长,轻轻弹了弹小纸人脑袋,“这敢不敢,会酿成一场侵世之大祸!”
接着沉声吐出句话:“纸人,羿天!”
红色小纸人当即直立起身子,手掌对准眉梢认真敬了一礼:“是,大人!”
只见纸道人屹立虚空,仅是抬手之间,脚底一条条白色丝线凭空而生。
它们冲天而起,在空中不断纠缠、融合、再向两头延伸,十丈,百丈,千丈,万丈、百万丈……
几乎是顷刻之间,一把造型古朴,呈现纸质白色,且不知究竟有多长的纸弓,横亘在此方虚空之中。
纸弓之下,纸道人迎风而立,浑身纸质道袍、满头黑色纸发,发出一种书页翻动的沙沙之声。
他口中轻吐:“开弓!”
红色纸人立即点头:“是!”
刹那之间,数不清巴掌大小白色纸人从他身上蹁跹而出,它们五官潦草,就像小儿用毛笔胡乱涂鸦画成的一般。
“兄弟们,上!”
“****,你把我脑袋挤扁了!”
小纸人们冲天而起,纷纷落在那把纸弓之弓弦上,如打了鸡血一般,铆足劲儿将纸弓给拉开。
刹那之间。
一种无与伦比的杀伐之力,充斥在此方天地之间,在其出现那一刻,似世间万物皆惧,都害怕这一箭之锋芒。
而那只红色小纸人,则是化作箭头之上的一抹红光。
随着一箭射出,瞬间将远处一只只白皮子笼罩,在那种杀伐之力下,他们个个四分五裂,轰然爆炸开来。
只是下一瞬,又是血肉重生,化作了更多的白皮子。
纸道人心中一沉:“麻烦了!”
另一边。
一条古朴大船之上。
李十五突然显化某道君身前:“黄时雨,你看我像李十五,还是像乾元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