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阴影里,秦天眼神一凝。
李科长家……
应该就是这里了……
听对话,这个男人显然就是黑三的姐夫,市粮食局的李科长。
这个家伙,很显然已经察觉到了黑三和刘大奎那边的异常,并且感到了恐慌……
他担心黑三留下把柄牵连到自己……
很好。
这说明李科长确实不干净,而且很可能知道不少内情。
也说明,秦天寄出的那些举报材料,正在或者即将开始发挥作用……
秦天没有立刻行动。
秦天需要更准确地确认是哪一户,以及屋内的情况。
秦天抬头仔细观察那扇传出对话的窗户。
二楼,从左数第三个窗户。
窗户拉着窗帘,但缝隙间透出灯光。
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看款式有男有女。
秦天记住了位置。
然后,继续像散步一样,慢慢离开了这片区域,回到了大树下。
接下来,秦天需要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进入这栋楼,找到李科长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财物、证据……
秦天隐在树影下,如同一尊融入了黑暗的雕塑,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有一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锐利如鹰,牢牢锁定着二楼左数第三个窗户。
窗内的对话已经停止,灯光依旧亮着。
秦天耐心等待着,如同一只最有耐心的猎手。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了。
紧接着,楼道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是下楼的声音。
很快,家属院那扇铁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借着门口门房透出的微弱光线,秦天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微微发福,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梳着干部头,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很沉的黑色人造革提包。
正是之前窗户里对话的那个男人,黑三的姐夫,市粮食局的李科长……
他出来时,还特意回头朝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房里的老头似乎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匆匆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步伐很快,显得有些急促,还不时左右张望,透着一种做贼心虚的鬼祟。
这么晚了,提着一个明显不轻的包,神色慌张地出门……
秦天心中冷笑:“老狐狸,果然坐不住了,看样子是意识到了危险,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开始转移了。”
这包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很可能是见不得光的财物或者文件,要转移或者藏匿……
来得正好……
秦天精神一振。
秦天原本还想着如何潜入李科长家探查,没想到对方自己送上门来,还很可能直接带他去真正的藏宝地……
秦天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李科长走出几十米,拐过一个街角后,才如同幽灵般从树影下闪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完全凭借过人的夜视能力和对街道的记忆,远远地辍在李科长身后。
李科长显然很警惕,专挑灯光昏暗、行人稀少的小路走,不时回头张望。
但秦天的跟踪技巧高超,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利用街边的阴影、树木和偶尔驶过的车辆作为掩护,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
穿过了几条小街,李科长最终拐进了一条更加僻静、两旁多是老旧平房和院落的胡同。
这里的路灯稀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煤烟和朽木的气息。
李科长在一处不起眼的、门脸窄小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这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门楣低矮,木门紧闭,和周围其他民宅没什么两样,甚至更显破败。
他再次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迅速打开门锁,闪身进去,然后飞快地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秦天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处宅子。
没有贴得太近,而是选择了一处能够观察到宅子大门、又便于隐蔽和撤离的位置,藏身在一棵老槐树后。
原来如此……
秦天心中恍然。
这个李科长,果然狡猾……
他真正的老巢和藏匿财物的地方,并不在粮食局的家属院,而是在这处看似普通、毫不引人注意的老宅子里……
这招狡兔三窟,玩得确实高明。
谁能想到,一个市粮食局的实权科长,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这种地方?
秦天没有急着进去。
李科长刚刚进去,现在里面情况不明,贸然闯入风险太大。
秦天需要等待,也需要观察。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宅子里没有任何灯光亮起,也听不到什么明显的动静。
李科长进去后,仿佛石沉大海。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秦天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像是木板摩擦或机关转动的声音,从宅子深处传来,随即又恢复了寂静。
秦天心中一动,知道李科长很可能进入了密室或者暗格。
耐心,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愈发深沉。
胡同里漆黑一片,安静的有点诡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扇紧闭的木门再次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李科长探出头来,再次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这才闪身出来,迅速锁好门。
此刻,李科长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提包已经不见了……
两手空空,脸上之前的慌张和烦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嘴角还隐隐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李科长整了整衣领,竟然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李科长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更不知道这里已经暴露,他积攒多年的财富,将会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天从树后闪出,看着李科长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仿佛吞噬了秘密的木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东西……一定是藏在了那个房间里……”
秦天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很好,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