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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魂穿1960

作者:一盏茶一支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丧门星,吃啥吃?家里的粮就那么多,给你吃,我吃啥?”


    “就他那种贱骨头,活该饿死在柴房里……”


    “小声点,你怕邻居听不见?”


    “赶紧吃,明天我还得上工呢,那晦气东西,你们管他作什么……”


    “就是,关两天,没劲闹了,自然就老实了,还敢顶嘴?饿死拉倒……”


    ……


    哄笑声,咀嚼声,喝粥的呼呼声……


    隔着薄薄一层木板墙,混杂着飘进来。


    每一声,都像是一根针,扎进秦天昏沉的脑子里。


    黑暗就像是黏稠到发馊的泥浆,一下子糊满了秦天的口鼻。


    秦天蜷在柴房的角落里,身下是硌人的柴火棍子,还有一股子陈年的、混合着霉烂稻草和牲口粪味的臭气,直往鼻孔里钻。


    冷。


    饿。


    这两种感觉像是两把生了锈的钝刀子,慢吞吞地在秦天骨头缝里刮。


    胃里早就空了,连着肠子一起绞着,拧着,火烧火燎地疼。


    喉咙干得冒烟,嘴唇裂开了口子,渗着一点腥咸的血腥味。


    耳朵里嗡嗡响,像是塞了两团破棉絮。


    可外头的动静,偏又听得真真切切。


    “我在哪?”


    “卧槽……我穿越了……”


    “这……不是梦。”


    秦天闭着眼,牙关却咬得死紧。


    这不是他熬夜赶方案累晕了做的恶梦。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加班猝死后,魂魄飘飘荡荡,竟然钻进了一个同名同姓、刚被活活饿死在柴房里的可怜虫身体里。


    原主的记忆,破碎又鲜明,全是挨打、挨骂、吃不饱、穿不暖的画面。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在这个家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狗还能得口剩饭。


    他呢?


    只能舔舔碗边,捡点掉在桌上的饭渣子。


    这回不过是饿极了,偷偷掰了小块窝窝头,就被全家摁着打了一顿,扔进这柴房,打算饿到他服软。


    结果,原主没服软,直接断了气。


    然后,他魂穿过来了。


    “呵……”


    秦天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分不清是笑还是喘。


    胸口闷得发疼,四肢冰凉,力气一丝丝从指尖溜走。


    再这么躺下去,用不了一夜,他就得步原主后尘,再死一次。


    穿越?


    六零年?


    饿死?


    去他妈的。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烧起来,烧得秦天眼前发黑,烧得那刮骨的寒冷和绞痛都退开了一瞬。


    不甘心。


    凭什么?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秦天眉心突然一阵滚烫。


    “啊……”


    秦天疼得浑身一抽搐,差点叫出声。


    紧接着,一片朦胧的光晕在黑暗的视野里炸开。


    那光晕中心,赫然是一片小小的、只有几分地大小的田地,黑黝黝的,看着就肥沃。


    田地边上,有一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的泉眼,清澈的泉水汇成一个小池子,池水上浮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的雾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生机气息,扑面而来。


    灵田空间?


    秦天脑子里下意识蹦出这个词。


    是了,穿越者的标配?


    他可没少看那些网文,只是没想到,这种虚幻的东西居然会落到他的头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秦天拼命集中精神,感应着那口泉眼。


    “水……给我水……”


    念头刚起,一股微凉的、甘甜的液体,突然出现在秦天干裂的嘴唇边。


    秦天贪婪地喝了起来,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


    一口,两口……


    那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火烧火燎的疼痛迅速平息。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热流,从胃里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冰冷僵硬的肢体开始回暖,酸软的骨头里重新有了力气,连昏沉沉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虽然还是饿,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正在快速消退。


    秦天喘着粗气,舔了舔嘴角。


    眼中最后一点茫然和属于原主的怯懦,彻底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冰冷的亮光。


    秦天慢慢撑起身体。


    骨头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是虚弱,而是力量重新灌注的响动。


    柴房外,秦家的晚饭似乎进入了尾声。


    母亲刘招娣正在指挥小妹秦金玲收拾碗筷,父亲秦老栓在吧嗒旱烟,大哥秦有福打着饱嗝。


    没人记得柴房里还有个儿子、弟弟,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或许,他们记得,只是不在乎。


    秦天扶着粗糙的土墙,站稳。


    目光落在眼前那扇破旧的、从外面闩上的木门上。


    门很薄,木板都有些朽了。


    闩子也就是一根粗点的木棍。


    秦天抬脚,试着踢了踢。


    “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头瞬间安静了。


    随即,刘招娣尖利的声音响起:“谁?哪个作死的……”


    “砰!”


    又是一声。


    比刚才沉重了十倍。


    整个柴房都似乎跟着晃了晃,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娘……好像是柴房……”秦金玲的声音有点发虚。


    “反了天了,这丧门星还敢撞门?”刘招娣的骂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逆子,你给老子安生点,再闹,饿你三天……”秦老栓也吼了起来,脚步声咚咚响。


    一家子都被惊动了,朝着柴房围过来。


    就在刘招娣的骂声几乎贴在门板外,手指头快要戳到破洞上的时候……


    “给我……开……”


    秦天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力气,朝着那破木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轰……咔嚓……”


    年久失修的破木门,哪里经得住灵泉水滋养过的力道?


    门板直接从中间断裂,连着门框上那根粗木门闩,一起朝外飞了出去。


    尘土飞扬。


    门外,正叉着腰准备开骂的刘招娣,被飞出的门板边缘扫了一下,哎哟一声惊叫,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老栓举着旱烟杆,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秦有福手里拿着的搪瓷缸子咣当掉在地上。


    秦金玲更是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秦有福身后。


    尘土稍散。


    柴房黑洞洞的门口,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正是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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