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
外头的林母看见她们俩, 走上来先简单的道了谢，“麻烦你们俩来了，她最近情绪不好, 说了什么话别介意。”
宋晓安点头宽慰一句：“我们能理解, 希望她别傻事就好, 没事的。”
林家对外宣称的摔伤, 可刚刚两人在病房里看得清楚，林妙受伤的位置是在手腕内侧, 哪来的摔伤。
闻言, 林母瞬时红了眼，忍着眼泪，“她也是一时冲动。”
这是别人的家事, 戚禾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母擦了下眼角, “没事，我这么大的人还要你来安慰, 倒不争气了。”
林母抬起头看她, “刚刚都没好好和你打招呼，回来了还习惯吗？听妙妙说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戚禾笑着了下：“还好, 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林母闻言，当然知道是安慰的话。
戚家发生这么多事, 戚峥去世，公司又破产的, 怎么会和以前没差别。
林母看着眼前的戚禾，拍了拍她的手，“你家里也没什么大人了，我看你大伯前些日子一直在应酬, 应该也挺忙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过来找林姨。”
听到提到戚荣，戚禾微不可见的扯唇点头，“好，会的。”
简单的对话后，几人道别走过长廊。
VIP病房区基本上没什么人来，宋晓安走到大厅内想着刚刚见到的林妙，不免叹了口气。
戚禾转头看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宋晓安轻声道：“就是觉得林家逼得太过分了。”
闻言，戚禾抬起眸，“过分吗？”
“过分啊。”宋晓安皱了下眉，“你看林妙明显就是不愿意，这不就是强买强卖吗？”
“而且林家不是对她挺宠得么，怎么会同意做这事。”
戚禾忽而笑了下，“怎么不会同意？”
宋晓安一愣，“什么意思？”
“给你打个比方，如果林家和戚家一样面临破产，但只要靠嫁个女儿就可以挽救，你说，”戚禾话语稍顿，抬眸看她，“卖不卖？”
“......”
宋晓安看着她的表情，意识到她的话后，脑子顿了下，“你家......”
戚禾想了下，接话道：“我家当时好像比林家更惨点。”
宋晓安有些不敢想，声线有些慢，“别跟我说你也被提过去联姻。”
“嗯，戚荣以前给我介绍了很多位。”戚禾轻描淡写道：“老的小的都有。”
“......”宋晓安表情震惊了，“戚荣？这不是你大伯吗？你爸怎么会同意介绍？他舍得？”
闻言，戚禾轻抬眉：“他当然不舍得。”
宋晓安说：“那怎么......”
“不是俗话说，”戚禾停了几秒，扯起唇角：“有舍才有得。”
“......”
所以她是被舍去的那一个。
即便戚峥有多舍不得，即便他的父爱有多深情。
但还是还是逃不过现实。
只是她没想到，舍弃的这个手段。
这么不堪。
宋晓安愣了好几秒，“可你也是你爸的唯一的女儿，你这，”
话还没说完，她忽而想起了刚刚见过的林妙，明白到什么后，话音稍停。
唯一的女儿。
突然有些讽刺。
看着她的表情，戚禾嘴角轻笑，“行了，说这事不是让你胡思乱想的，而且也没有那么复杂，你看我现在不是没嫁人？”
宋晓安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沉默了几秒，点头应道：“对，你现在好好的。”
“......”
宋晓安学着她笑了下，语气自然道：“你看看还找到了男朋友呢，追到了许嘉礼，这不是让你得偿所愿了吗？”
闻言，戚禾稍稍一顿，浅浅弯起唇角，“嗯，我得偿所愿了。”
也实现了。
得到他。
......
这个话题自然的带过。
宋晓安也没再提这事，见时间还早，问她要不要去哪儿坐坐？”
戚禾算着许嘉礼应该还在工作室，点了下头，“都可以。”
医院在市中心，两人走出医院后随意在街上逛着。
只不过半路上，何况这位准未婚夫开始行使自己的权利，给宋晓安打了电话。
可能猜到他想干什么，宋晓安直接掐断了电话，不理他。
戚禾瞧见她的动作，眉梢轻扬，“怎么？吵架了？”
“没有。”宋晓安无所谓道：“就是他最近太黏人了，我懒得理他。”
“......”戚禾挑眉，“这还没结婚就嫌人家烦了？”
“我也觉得这不对。”宋晓安皱了下眉：“你说我不会得了婚前恐惧症？”
话说着，她又挂了何况打来的电话。
戚禾听着她的话，一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轻笑一声，开口正想说话，先被电话铃声打断。
但这回是她的。
戚禾稍疑，伸手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突然噎了下，拿起给宋晓安看，无语又好笑道：“你接不接？”
宋晓安垂下眸，就见何况两个大字显示着：“......”
也没等她回话，戚禾随手就按了接听键，外放出来，“喂？”
何况开口就问：“我老婆呢。”
“......”
当着别人面被他这么一叫，宋晓安脸一红，“谁你老婆呢，别乱叫。”
何况没在意，“你不接我电话干什么？”
宋晓安反问：“你一直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何况啧了一声：“你婆婆说要我带你回家吃饭。”
“......”
戚禾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是这理由。
而宋晓安也是一惊，“今天晚上？”
何况：“不然呢？”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自己不接我电话。”
宋晓安想骂他，但先看了眼时间，“那你快点来接我。”
两人隔着戚禾的手机，说完话后，戚禾挂断电话，朝人挑了下眉，“所以这是要抛弃我了？”
两人刚刚还说好一起吃晚饭的。
宋晓安咳了一声，“下次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戚禾笑了下，也不为难他，陪着她找了家咖啡店坐下等何况过来接人。
“我走了你怎么办。”宋晓安帮她点了杯冰美，“要不要顺便送你回家，或者等许弟弟来接你？”
戚禾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不用，等会儿我去找他。”
“也行。”
宋晓安继续和她有一搭每一搭的聊着，而何况来得很快，十分钟不到就在咖啡厅外。
戚禾送走人，继续坐里耗时间刷着手机玩，而旁边有个小孩儿在跑，经过她时不小心撞到桌子，咖啡杯子瞬时磕碰一歪，咖啡倾倒在桌面，一圈圈扩散开。
戚禾连忙拿过纸巾盖在上头吸拭。
杯子碰撞的声音有点大。
小孩子的家长循声看来，注意到不对劲后，连忙走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轩快给姐姐道歉！”
小孩子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有些害怕地看着她，“对不起姐姐。”
戚禾笑了笑，“没事，下次小心点不要乱跑了。”
服务生也走来询问她，“小姐，您有没有事？”
戚禾摇头，不过倒是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刚刚咖啡溅起弄脏了一小块。
她无奈只能起身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戚禾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手指沾了点水擦了擦那块咖啡渍，发现没什么变化，她也只能放弃了。
她顺便想洗了个手，而衣兜内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以为是刚走的宋晓安找她有事，戚禾随手拿过接起。
下一秒，程静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你居然敢接我的电话。”
戚禾一顿，许久没接程静的电话，倒是一直大意了。
戚禾随意问：“我有什么不敢接的？”
程静冷笑一声：“你还真不怕我来找你要命？”
“你要不怕被警察抓走坐牢，我当然无所谓。”戚禾还真好奇问：“不过你这么坚持不懈的想我死，不累吗？”
“你死了，我才甘心。”
“是么。”戚禾语气散漫：“那你可能要继续不甘心下去了。”
“戚禾！”程静大声骂她：“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给和我说话？”
戚禾也问：“我为什么不能？”
“是，你能。”程静突然笑了一声，“那你的小男友能吗？”
闻言，戚禾抬起眸：“什么意思？”
“怎么？”程静笑着：“你那小男友没告诉你，我给他打电话了？”
“......”
程静咬着字词撒谎道：“我告诉了他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你像荡.妇一样求那群男人上你！”
闻言，戚禾扯了唇：“你除了精神病还得了妄想症？”
“你和我有什么差别？”程静骂道：“就算我骗你男朋友，但你也和我一样！”
“你撒谎能力还真的没有变强，一直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觉得我会信？”戚禾声线异常平静，“你还不如说说你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程静声线轻送：“我想你死啊。”
“......”戚禾语气淡淡：“你想我死，那关我男朋友什么事？”
“就凭他是你男朋友！”程静声线变得尖锐，渐渐带起了哭腔，“你凭什么可以谈恋爱，凭什么能大大方方的活着，明明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明明是你！”
“你说是我把你变成这样的人？”戚禾笑了下，温和应了声：“是，那天是我把你拉进了房间。”
“但之后我问你。”戚禾说：“是我逼你主动爬床了？还是我逼你给他们上了？”
“......”
似是突然被点出了所有的一切，程静顿时愣住，随后尖叫：“你胡说！胡说！”
戚禾从始至终都没有辩解过什么，也知道这些话残酷又可怕，不论是谁都不会接受，可她现在完全不想去照顾别人感受，这些从以前就应当说出来。
她抿了下唇，淡淡开口：“程静，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
“那天晚上我向你求救。”戚禾问：“而你对我做了什么？”
年年月月的。
所有一切都朝她宣泄，积压。
她无声的逃离，无声的承受着。
“你骚扰我可以，我认。”戚禾用力的抿了下唇，闭上眼：“但你不该给许嘉礼打电话。”
这是她好不容易。
才有的，喘息机会。
怎么能再次把他剥夺走。
“程静，我奉劝你一句。”戚禾说：“不要再给许嘉礼打电话，如果不想再进一次警局。“
程静：“你以为你男朋友真的会愿意和你在一起！戚荣不会放过你这个摇钱树的。”
“关我什么事。“戚禾笑了声：“哦对了，硬要说的话，也是他害你变成了这样。”
提到这儿，程静情绪瞬时高涨，声嘶力竭喊着：“你们戚家所有人会得报应的，都应该像你爸一样去死！”
“报应？程静，我从来没有和你算过，上次你也说了一报还一报，那我爸供你们吃供你们穿，把你和程砚养到现在，你要拿什么还？”
“还有我爸的这条命，他被你害死，”戚禾声线温和，而字词却薄凉：“你是不是也应该去死一次，赔给我？”
程静下意识尖叫着，“是你爸对不起我，他自己撞死的，关我什么事！”
“……”
她声嘶力竭地哭着：“而且你们害我变成这样，有什么资格要我还！”
“我凭什么没资格，从始至终我都没逼你。”戚禾觉得荒唐可笑，扯了唇角，凉声道：“是你自己愿意被强.奸，怪得了谁？”
话语落下，她挂断电话。
忍着心底强烈的作呕感，迅速把电话拉黑。
洗手池内的水还开着。
戚禾伸手右转开到来最大，水声瞬时变大，似是在压制着她心底的所有的肆虐暴戾，以及刚才的所有对话场景都随着这水冲洗过，不再复还。
戚禾低垂着头，闭眼安静了好一会儿，平稳整理好情绪后，她轻吁一口浊气，起身把水关掉。
重新看了眼时间，五点半了。
许嘉礼可能还在上班。
可戚禾丝毫没有想留在这儿的想法，她想去找他，看到他。
就算离他近点也好。
这个冲动迫使她有些急躁，戚禾不顾手上的水珠，随意抽了张一边擦过捏着纸团转身往外走。
许嘉礼的工作室离咖啡厅不远，戚禾沿路往下快步走着，提前给他发信息。
戚禾：【我等会儿到你工作室楼下。】
那边可能在忙。
戚禾快走到华尚写字楼的时候，才收到他的回复。
许嘉礼：【接我回家？】
戚禾稍顿了顿，稳着情绪道：【是啊，今天换我来接你。】
打完字，戚禾往前走了几步，正想发信息示意他自己到了。
手机先忽而一震——
许嘉礼：【回头。】
戚禾看到这条一愣，但身体依言下意识转过头。
下一刻，许嘉礼的身影忽而落入了视野内，他不知道何时出现，站在了她身后，此时他的身子微微俯下，面对着她。
两人就差一步之远。
而随着她的回头，距离瞬时缩短拉近。
等她确定了自己后，许嘉礼忽而前倾凑近亲了下她的嘴，清冷的沉香迎面扑来。
莫名被偷亲，戚禾抬了下眉：“干什么？”
许嘉礼盯着她，慢条斯理道：“恭喜姐姐。”
戚禾：“嗯？”
许嘉礼抬手指腹轻轻抚了下她唇角，轻笑一声：“找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