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礼想起了刚刚那通电话。
女人激烈又刺耳的话语, 结合着戚禾之前说过的那对姐弟，他不难猜出是谁。
可他不知道这所谓的骚扰电话，夹杂着这样的字词。
熟练的, 明显不是第一次。
而是常年以往的。
许嘉礼垂下眼, 凝视着她的睡颜。
安静, 却又有些不像她。
少了当初的恣意张扬, 明明应该是永远明媚亮眼的存在。
许嘉礼发现，这些年, 不是只有他变了。
而她似是也在承受着一些他不曾了解的事情。
这其中, 是不是就有程静单方面的抨击纠缠，或者......
许嘉礼想起了之前在霁云会所里，她见到戚荣时一瞬间升起的警惕和忌惮。
还有其他的事情。
让她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只能躲在梦中, 一个人无声地哭泣着。
而他都不知道。
许嘉礼低眼, 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
半梦半醒间。
在睡梦中的戚禾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地感到自己眼角微凉, 似是被人轻轻抚着。
不沉的睡意稍稍清醒了些, 她眼睑颤了一下，掀起眼皮, 视野有些模糊，渐渐看清了坐在身旁的人。
“你下课了？”戚禾声线还拖着困意, 含糊地开口问。
许嘉礼声线淡淡：“嗯。”
闻言，戚禾抬起头发现屋内的老师都已经走光了, 脑子还有些慢：“他们去哪儿了？”
许嘉礼解释道：“去食堂吃饭了。”
戚禾闻言看了眼一旁的钟表，分针正好跳过了九。
戚禾稍稍回过神，“我睡了这么久？”
放学都过十五分钟了。
她转头看许嘉礼，抬了下眉：“怎么不叫我？”
“叫了。”许嘉礼道了杯温水递给她, “姐姐让我别吵。”
“......”戚禾才不信，接过水润了润喉咙，扫他一眼：“我怎么没听见？”
许嘉礼笑了下，伸手帮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别过耳后，随意问：“刚刚梦到了什么？”
“梦到......”戚禾回忆了下，没丝毫记忆：“记不起来了，但后面睡得还挺好的。”
说完之后，她看着他眨眼，“怎么了？我说梦话了？”
许嘉礼点头，“刚刚叫我名字。”
闻言，戚禾瞥他，“真的？”
“嗯？”许嘉礼语调稍抬，指腹捏了下她的耳廓软骨，“怎么总是不信我？”
戚禾扬了下眉，“那就要问你了。”
许嘉礼收回手，语气随意问：“我人品不好？”
“好是好。”戚禾给他分析，“只是你对人不温柔啊。”
许嘉礼抬眉，“我对你不温柔？”
闻言，戚禾轻笑着：“我是说对别人。”
许嘉礼语气无所谓：“我为什么要对别人温柔？”
戚禾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没忍住弯了弯唇，“对我这么好啊。”
许嘉礼点头，嗯了声，拖腔带调道：“所以姐姐记得报答我。”
闻言，戚禾被逗笑，“好啊，那正好请你吃午饭。”
许嘉礼摇头，“不要这个。”
闻言，戚禾对上他的视线，忽而想起了前几次的贿赂犒劳，没说话而是抬起头亲了下他的嘴，扬了下眉：“满意吗？”
许嘉礼舔了下唇：“一般。”
“......”戚禾直接伸手推开他，面无表情道：“那就以后不用了。”
许嘉礼轻笑着，牵过她的手，往自己身前一带，低头压过她的唇吻过，轻咬了下。
戚禾眨了下眼，“不是说一般吗？”
可能觉得没有任何什么问题，许嘉礼毫无羞耻道：“我也没说不喜欢。”
“......”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戚禾觉得自己真的看走了眼，就几年不见怎么会觉得他乖巧？
她差点噎住，推开他站起身，忽而记起了刚才他上课前偷亲她的事，立即转头扫他，“下次不能偷亲我。”
“嗯？”许嘉礼靠在座椅内，“怎么？”
“没有怎么。”戚禾给他理由：“被其他老师看到不好。”
虽然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还是有点羞耻。
似是宽慰她，许嘉礼点头：“好，下次不让他们没有看到。”
“什么下次呢。”戚禾站在他面前，刮他一眼，“被看到怎么办？”
“那，”许嘉礼牵过她的手，勾了下唇，语气轻慢：“偷偷亲？”
“......”戚禾被气笑，拍开他的手，“没有这个道理，起来走了，去吃饭。”
这回许嘉礼倒也听话的站起来，跟着她往办公室外走。
放学时间早过了，奔赴去食堂的学生也没有很多，只有吃完饭后从里头出来的。
戚禾也不怎么饿，跟着许嘉礼慢悠悠走进食堂。
“想吃什么？”许嘉礼扫了眼各个窗口。
戚禾看着几秒，果断不纠结把重任抛给他：“都可以，你看着帮我点。”
许嘉礼不意外，让她先去找位置坐下。
戚禾点头转身往后走，随意找了个空位等他回来，无聊随手拿出手机玩着，刚巧看到宋晓安之前给她发了信息。
宋晓安：【还真给你说对了。】
宋晓安：【何况这人打算年底结婚。】
宋晓安：【微笑.jpg】
戚禾见此，笑了一声，打字回她：【求完婚当然要结婚了。】
过了几秒。
宋晓安：【怎么这么久才回我，不是早下课了。】
戚禾：【刚刚在办公室睡着了，才醒。】
宋晓安：【这么累？】
戚禾看到这儿，还没打字。
宋晓安又发来一条：【许弟弟可以嘛，精力旺盛啊。】
“......”
戚禾看着这一串字，脑子卡了一下，忽而莫名想到早上许嘉礼的身体反应，脸瞬时烫了起来。
戚禾连忙止住回忆，骂她一句：【能不能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宋晓安：【都是成年人还不能说啊？】
宋晓安：【噢，对，你弟弟还小，还是不要带坏他了。】
戚禾：【......】
他可能...不算什么好人。
想是这么想的，但戚禾自然不会说这个，扯开话题：【所以你答应年底结婚？】
宋晓安：【答应个屁。】
宋晓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戚禾：【那不答应？】
宋晓安：【可我还有点想。】
宋晓安：【害羞.jpg】
戚禾：【......】
戚禾：【别演。】
戚禾：【要结婚赶紧结。】
发完这条，戚禾余光扫见有人影走来，她以为是许嘉礼回来了，下意识抬起头看去。
来人是个男生，没穿附中校服，看着还挺年轻，应该阳城大学来这儿上课的大学生，长得还挺清俊。
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又大方地笑着：“同学你好。”
听到这称呼，戚禾扬了下眉，“有什么事吗？”
男生拿着手机示意道：“可以给个微信吗？”
闻言，戚禾并不意外，可能觉得好笑，嘴角轻笑了一声。
看着她忽而笑起来，男生的目光明显一顿。
面前的女人真的很漂亮，用那双漆黑明亮的媚眼看着他，狭长的眼尾勾翘起，似笑非笑的，而此时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似是在无形撩拨着人。
戚禾眼角下弯，还没说什么，后边先有人出来，拍了男生的背，“乱叫什么。”
林简祎走来看着戚禾，颔首示意：“学姐好。”
戚禾瞧见熟悉的人，笑着点了下头，扫了眼男生，“你同学？”
“朋友。”林简祎解释道：“他不是美术系的，今天来玩玩而已。”
戚禾了然了，“难怪把我认错了。”
在这儿的学生基本上应该都知道她，不会把她认成大学生。
“学姐？”男生看了眼林简祎，小声问：“她就是你那个学姐？”
林简祎顿了下，扫了他一眼让他别说话。
男生反应过来但显然是想多了，看着戚禾问：“学姐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以前是，”戚禾笑了声，“但现在我是这儿的画室老师。”
闻言，男生先道歉：“对不起，刚刚认错了。”
戚禾摆手：“没事。”
男生看了眼她的脸，唤了个称呼道：“那我也叫你学姐可以吗？”
戚禾没什么意见，“可以。”
林简祎闻言拍了下男生的肩膀，赶人道：“走了。”
“不是。”男生摆手，“我看学姐一个人在这儿，我们正好也要吃饭。”
男生朝林简祎比了个眼神，随后询问戚禾意见：“不然一起拼个桌？”
林简祎哪儿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皱了皱眉。
而戚禾闻言，嘴角笑意未变，开口正想拒绝，侧边视野内忽而瞥见一道身影。
她稍稍偏头，撞入了许嘉礼的浅眸内。
他的目光淡淡掠过了她面前的两个男生，随后，掀起眼皮又对上她的眸子，神色平静至极。
“......”
戚禾莫名觉得有种自己出轨被抓的错觉。
林简祎想和她说他们先走，但见她的视线微错开，稍稍疑惑的顺着她望的方向转头看去。
就见许嘉礼正端着餐盘走来，穿着一件黑色长袖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间，露出一截冷白肌骨均匀的手臂。
身形高挑又清瘦，而神情带着惯有冷感漠然，有种无视人的孤傲无礼。
在这儿来往的老师学生里，显得格外醒目。
“许老师。”林简祎先回神，颔首问好。
许嘉礼随意点了下头，眼也不抬的，把餐盘放在戚禾面前，淡淡道：“点了一些你吃的。”
闻言，戚禾看了他一眼，“嗯，好。”
而男生看着许嘉礼突然冒出来，明显是认得他的，表情顿了下。
戚禾瞥见这眼神，眼尾扬起问：“你认识许老师？”
男生点了下头：“许嘉礼学长我当然知道，学校公告栏上里还有他的照片贴着。”
闻言，戚禾饶有兴致地看了许嘉礼一眼，仿佛在说没想到你这名气这么大。
许嘉礼接到视线，没什么表情，扫过两个不速之客，“有事？”
“噢，刚刚我们看到学姐一个人在这儿，想着可以一起拼桌吃饭。”男生脑子没转过头来，诚实开口：“学长介意一起吗？”
“......”
戚禾头一次见到这么没有眼力见的男生，特别听他还问许嘉礼介不介意，没忍住瞬时笑出了声。
一旁的林简祎听着这笑，连忙开口正想解释，也向朋友说明两人的关系。
而许嘉礼的眼皮子掀起，扫了眼后边看戏的戚禾，淡淡道：“一起？”
“......”
没几秒。
许嘉礼目光看着两个男生，忽而扯了下唇，语气不咸不淡道：“我和我女朋友吃饭——”
“......”
“为什么还要加个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