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的一瞬间, 戚禾也后悔了。
“......”
气氛安静了一瞬。
许嘉礼先开口，他似是笑了下，看向她语气微凉问：“新娘？”
对上他的目光, 那浅色的瞳仁略带深沉。
戚禾头皮一麻, 脑子迅速思考, 挽回补了句开口：“替身。”
“对。”仿佛找到了正当理由, 戚禾面色淡定道：“当新娘替身。”
闻言，许嘉礼扫了她一眼, 得出结论淡淡道：“嗯, 所以还是当新娘。”
“......”
戚禾噎了一下，连忙改口：“不是，是我说错了。”
许嘉礼点头, 看着她似是想听她还能编出什么话。
“不是新娘, 也不会是新娘。”戚禾先解释, “是我乱说的，你别多想。”
许嘉礼语气散漫：“姐姐说你这话, 我不能不多想。”
“......”戚禾只想怪自己的嘴快, 宽慰他，“我应该只是过去当个牵线红娘而已,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我也帮不了他什么。”
闻言, 许嘉礼扯了下唇，“不是有吗？”
戚禾一愣, “什么？”
许嘉礼盯着她，给出四个字：“新娘替身。”
“......”
听他还重复这个，而且语气还有点不爽。
在这儿紧要关头，戚禾莫名想笑, 她忍了下，不记之前教训地点头，“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许嘉礼微眯起眼，音调慢拖，“可以吗？”
闻言，戚禾瞬时低下头，挡住嘴角的笑意。
许嘉礼看着她垂着的脑袋，可不认为她会有什么好事，慢慢问：“做什么？”
两人已经走进了楼内走道上，而楼梯已经路过在后边，学生们基本上往楼上走，很少去办公室。
周围也没什么外人在。
戚禾稍稍抬起头，看向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却先笑出了声。
“......”许嘉礼看着她的笑颜，觉得又气又无奈，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语气有些凶，“还笑。”
戚禾轻笑着，“对不起，没忍住。”
“笑什么？”许嘉礼收回手，扯了扯唇，意有所指问：“当别人新娘开心？”
闻言，戚禾不怕死的沉吟片刻，“还好，也不算开心。”
“......”许嘉礼表情平静地看她。
瞧见他的眼神不对，戚禾连忙见好就收，“开玩笑开玩笑，何况的新娘位置可不是我。”
闻言，许嘉礼垂眸扫了她一眼，语气很淡：“我看姐姐倒是乐在其中。”
戚禾笑出了声，“哪里啊，我只有逗你才乐在其中。”
说完后，她似是又想到什么，扬了下眉，“我以前好像就喜欢逗你，总是想看你的表情。”
那个时候，许嘉礼的眼神太空洞了，好像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也不感兴趣。
除了每天上下学以外，每天就坐在那个小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
唯一的情感波动可能就是发病的疼痛感，能让他失去控制。
其他的时候，他就像是在履行一个义务。
活着的义务。
戚禾当时只觉得，不应该让这个少年继续这样下去。
即使无法选择他的病情，即使无法痊愈，但至少也要像普通人一样，有情感有表情，有属于他的行为动作。
更要，有希望的活着。
所以她时不时的逗他，让他能开心也能生气发泄情绪，到了后来，她也觉得有趣，渐渐不自觉的就习惯性的去逗他玩。
见她还承认，许嘉礼语气问罪道：“嗯，总是气我。”
“哪里气你了。”戚禾眼尾抬了抬，辩解道：“我也有让你开心的时候？”
许嘉礼捏了下她的指尖，不置可否。
开心确实有。
但渴望更甚。
想要她。
戚禾看他不说话，以为他好面子不敢承认，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也可以。”
许嘉礼抬眉：“知道什么？”
“噢。”戚禾拖腔带调道：“不告诉你。”
许嘉礼笑了声，也没觉得她能知道什么，随意道：“那姐姐自己留着。”
戚禾嘴角稍弯，顺口提起何况的事，和他保证了一句，又邀请他，“你要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帮他演习。”
许嘉礼闻言扯了下唇还想说什么，先被后边走来的人打断。
钱茂看着两人，瞥了眼许嘉礼牵着人的手，啧了一声，“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能不能收敛点呢？”
许嘉礼扫了他一眼，自然的松开手，语气淡淡，“你不在工作室？”
“你都不在。”钱茂的语气无所谓，“我当然也不会在了。”
闻言，戚禾扬了下眉，“学长，你怎么一点都没有老板的自觉性呢？”
钱茂害了一声，“我算哪儿门子老板，就是个挂名的而已。”
见他这么坦然，戚禾觉得好笑，慢悠悠反问：“那您这老板怎么给我男朋友安排了这么多工作啊？”
这话突然。
许嘉礼倒是想起了她之前说要帮他出气的话。
现在时机刚好，确实适合算账。
明白了她的意思后，许嘉礼挑了下眉。
而钱茂倒是愣了好几秒，“不是。”
他抬头看向许嘉礼，震惊道：“你还向学妹告状了？”
许嘉礼浅浅笑了下，温和道：“怎么会呢。”
“......”钱茂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噎了几秒，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戚禾先开口，叹气道：“学长，你这样可就不对了。”
钱茂：“？”
戚禾真诚道：“怎么能压榨病人呢？”
“......”钱茂可真冤枉了，“我可完全没压榨过他！”
“是吗？”戚禾声线轻扬问：“那就希望学长多照顾照顾我男朋友，虽然他确实有才能，但还是身体最重要。”
“......等会儿。”钱茂听着，越听越不觉得不对劲，有些迟疑问：“你俩这是在给我炫耀男朋友？”
戚禾很坦然：“是啊。”
钱茂：“......”
看着他的表情，戚禾压过嘴角弧度，觉得时间也不早了，先主动退场让他们聊，自己准备去上课。
等人走后，钱茂才回神，啧了一声，抬头看向许嘉礼，眯起眼：“你故意的？”
许嘉礼抬了眉，“什么？”
“以病为由。”钱茂指出，“装柔弱，博取学妹同情心。”
许嘉礼扯唇，“没有。”
下一秒，没等钱茂说话。
许嘉礼又闲散地补了一句，“我确实柔弱。”
“......”
许嘉礼的课在后面两节，戚禾上完课在办公室等他放学一起吃饭后，许嘉礼去了工作室，而她还有课。
下午放学后，戚禾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陈美兰正在旁边和其他老师聊着天，吐槽她最近相亲的事，刚好问了句戚禾等会儿有没有时间。
戚禾签着上课名单表，“怎么了？”
“如果没事的话，”陈美兰试探问：“陪我去相个亲？”
“......”戚禾眉梢单挑，“你怎么总想着让我陪你去相亲？”
陈美兰叹气：“我是想借口你让我提前走人。”
“这样啊。”戚禾话音稍抬，“那可能让你失望了，我下午有点约了。”
闻言，陈美兰眨眼，“和小许去约会啊？”
“不是。”戚禾笑了一声，“帮我朋友演习求婚。”
陈美兰倒是没想到是这事，连忙说：“那是好事啊，恭喜恭喜。”
戚禾挑眉：“你这话说得像是恭喜我一样。”
陈美兰点头：“也恭喜你啊。”
“？”戚禾表情不解，“恭喜我什么？”
“之前忘了说了，恭喜你，”话音稍停，陈美兰挑眉看她，意有所指道：“成功抱上许金砖。”
“......”
戚禾扬了下眉，还没说什么，许嘉礼的信息发了进来。
许嘉礼：【到了。】
戚禾回了句好，随手收拾好东西。
陈美兰见她拿起包，“走了？”
“是。”戚禾朝她挥了下手，语调轻挑道：“我可要忙去抱我的金砖了。”
说完后，她也没再多说，笑着往外走到校门口。
许嘉礼的车停在路旁，戚禾走到副驾驶旁开门上车，一手接着何况催促的电话。“我知道了，现在过来了。”
许嘉礼俯身帮她系上安全带，戚禾挂断电话，“走，我们去一趟怀北区。”
许嘉礼闻言稍顿，看她，“去怀北区？”
戚禾解释道：“怀北季家有个宴会，安安后天要去参加，何况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准备在那儿求婚。”
许嘉礼点头，坐回位置上发动车子。
怀北区离阳城有点距离，开车也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车辆停在宴会举办的霁云会所外，车侍上前开门。
戚禾和许嘉礼下车往里头走，随手给何况发信息知会了他一声自己到了。
两人走进电梯，许嘉礼问了她几楼抬手按键，等了一会儿后，带着她往外走。
瞧见他对这儿一点都不陌生，戚禾抬了下眉，“许少爷，经常来这儿？”
听着她改口的称呼，许嘉礼挑眉回礼道：“戚小姐，不应该比我熟？”
戚禾笑了下，“以前我确实挺熟的，现在我可只对阳城熟，反倒是你，经常来这儿花天酒地？”
闻言，许嘉礼摇头，“不是我。”
戚禾猜测一句，“又是柯绍文啊？”
许嘉礼面不改色地点头：“他们常常来。”
“有他们。”戚禾睨他，慢悠悠道：“不就是会有你？”
“我只是过来聊天而已。”许嘉礼对着她的目光，歪了下头，声线轻慢：“姐姐不信？”
“......”戚禾没直说，“之前小文好像说你酒量好？”
肯定经常来这儿喝酒连酒量的。
这话里有话，许嘉礼轻笑着：“那是之前，大学的时候。”
戚禾问：“现在没有了？”
许嘉礼实话说：“很少。”
“怎么？”戚禾扬了下眉，“改过自新了？”
“不算。”许嘉礼看她，“在听你的话。”
戚禾：“嗯？”
许嘉礼声线轻慢道：“姐姐不是让我好好照顾身体？”
闻言，戚禾一愣，垂眸笑了声，“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许嘉礼牵着她，侧头低眼看她，语气自然又轻：“我想和你在一起，长命百岁。”
话音落下。
戚禾心跳猛地空了一拍，抬起眸看向他。
男人的面容依旧是那病弱的苍白感，唇色很淡，看着赢弱又无力。
而他想要长命百岁。
想和她在一起。
心间似是被他给予了满满的一腔热血。
温热又充实。
戚禾与他对视，安静了两秒后，眼睫颤了下，点头轻轻应着：“好啊，那你就乖乖按时吃饭睡觉，不要拖垮自己的身子。”
许嘉礼点头，“当然。”
戚禾嘴角轻勾，掌心无声收紧他的手，跟着他往前走。
宴会厅在三号口，里头的服务生正在装饰准备着。
何况就站在中央对着经理，似是在说话叮嘱着什么。
余光瞥见两人的身影，他下意识转头看过来，掠过戚禾，再瞧见她身旁的许嘉礼时，抬了下眉。
戚禾见他穿着一身正经的西装，扯唇笑了下，“还挺人模人样的。”
何况没心思和她斗嘴，看着许嘉礼先自我介绍，“何况，我们之前在小文那儿见过的。”
许嘉礼颔首回礼。
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何况也赶着求婚的演练，直接和戚禾说着整个进程。
后天晚宴，戚禾陪同宋晓安到这儿会场上，而她的任务就是拖着宋晓安，最后按照何况给的路线，把宋晓安带到指定的地方，之后就主要看何况何况发挥，没她半点事。
戚禾听着整个计划，了解了大概。
最后演练的时候她直接把许嘉礼拉上，让他当了一会儿宋晓安，把人准确带到地点后，原本可以走人了。
但何况还是怕自己到时说错话，连忙叫住她，“等会儿，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说着，他拿出自己的求婚稿子给她看。
“你不会写些乱七八糟的话？”戚禾挑了下眉，侧头对着许嘉礼说，“你和我一起看看，身为男人也可以提点意见。”
但他工作室那边突然打来了电话，许嘉礼让她先看，自己走到一旁通话。
“我看着也没什么问题。”戚禾大致扫了眼，“不过你到时背得出来？”
何况反问：“都是我写的有什么好背不出来的。”
“也是。”戚禾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不厚道地笑了一声，“加油啊，不过你也别怕，安安怎么可能会不答应你的求婚。”
何况赶她走，“行了，你可以带你家弟弟走了。”
戚禾也懒得和他废话，随口又指点了他几句后转身去找许嘉礼。
厅内有点吵，许嘉礼刚刚和她示意去了外边。
戚禾打开厅门，转头环视了一圈，就看见了站在左边的许嘉礼。
他半弯着腰，身子微屈着手肘靠在扶手栏杆上，单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是在谈工作上的事，低着眼，没什么表情，整个看上去清隽又冷淡。
戚禾正打算迈步走去。
恰好，后边忽而有人先唤了一声。
“沐沐？”
这声熟悉。
戚禾身子下意识一顿，转身看去。
好几个月不见的戚荣正站在走道后侧，他似是从什么聚会上中途出来的，西装革履的。
戚荣也没想到会在这人看到她，表情稍稍一愣，随后迈步走来，“你怎么在这儿？”
戚禾淡淡道：“您有事？”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没接？”戚荣看了眼时间，“今天正好遇到，你和我一起去——”
话说着，他伸手似是想碰她的手。
戚禾神经一紧，脚步猛地往后一推，避开他，
还没开口说什么，身后有人走来，轻轻牵过她的手，将她带入自己身后，带着熟悉的沉香清冷袭来。
许嘉礼半揽着人，看着对面的戚荣，神色平静冷漠，淡声道：“抱歉。”
“......”
“她只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