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南余光瞥到坐她身旁的孟锦堂, 清冷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我试试,只是也不一定能看出究竟是什么病。”
她看着赵阿姨、孙雪尘感激地看着,和她说着客气话。再瞥到孟锦堂时,他已经低下了头, 冷着脸单手把弄着桌上的印花杯子, 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赵阿姨热情地和林照南聊着闲事, 也不冷落了孟锦堂。
“孟营长,这次据说伤得不轻,好在林医生发现的早。”
孟锦堂从不和旁人走近, 赵阿姨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关心了两句。
“这几天部队里辛苦孙副营长了。”孟锦堂给面子的说了句套话。
“哪里的话, 孟营长身先士卒,把我们军人的刚强在抗洪中演绎得淋漓尽致,真真是部队里年轻战士的榜样, 也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老骨头汗颜。”
孙副营长端着菜进来,不甘示弱地开始了商业互吹。
可惜孟锦堂不往下接了, 只客气地笑了笑。
“对了,孟营长今后晚饭大可到我们这吃, 不必见外。”孙副营长又补充道。
林照南不解地看向孟锦堂,又看了看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不是孟锦年晚上会回来照顾吗?
“锦年出两天任务。”孟锦堂解释。
那他这两天天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不会是故意让孟锦年别来,然后博取她的同情?
待到孙副营长招呼众人一块吃饭,孟锦堂和众人笑了笑, 撑起拐杖要回去了。
“就是看林医生来了,我过来聊会儿天,你们吃, 我先回去了。”
孙副营长要挽留,到孟锦堂依旧客气拒绝了。
林照南自然没说话,孟锦堂应该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刚刚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跟着一块进来。
等人走后,赵阿姨又和林照南细细地说了想让她去看病的事。
林照南便说回林家村前,会说道去看。
吃过了饭,林照南就辞别了孙家一家三口,往楼下走去。
林昭南走到楼下回头看着黑漆漆的楼梯,想到刚刚对门外头已经熄了火的炉子,紧闭着的木门,驻足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折回了楼上。
作为医生,关心一下孤寡患者,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这患者也算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小英雄。
她不想让孙家知道她又折回来,脚步很轻,敲门声也很轻,甚至还不如楼下吃完饭出来乘凉的老大爷说话声响。
然而,她只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孟锦堂长长了一些的头发,柔顺地散在额前,柱着拐杖靠在门框上,较之往常多了几分颓废感。
林照南露齿一笑,“我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只是后半句还未说出口,就被他一勾一带,捞进了屋里。
她没这准备,失了重力,差点将站都站不稳的孟锦堂直接扑倒在地。
但孟锦堂腰腹核心力量极好,门一关,一用力,就将懵懵的她靠在了门上。
林照南摸摸撞在门上有些疼的屁股,抬头见一向自持的孟锦堂此刻眼中却带了侵略性,一时生出了火气。
他这是想干嘛?持靓行凶?她可不吃病娇美男这一套!
林照南怒瞪着柱着拐杖离她只有十公分远的孟锦堂,插着腰,昂着头,“吓谁呢?”
就他现在这腿,她一个手指头往他身上一推,他就得乖乖地倒在地上,还想学狗血剧给她来壁咚!
但孟锦堂看着一边瞪他,一边偷偷往旁边挪着的怂怂林照南,才收敛了直视她的目光。
林照南看他往后退了一步,才松了紧拽着的小拳头,舒了一口气。
“林照南,你刚刚要是直接走了,不回上来,我可能就以为我真的没希望了,还好你回来了!”
柔顺的刘海下,孟锦堂希望像狐狸眼睛般微微上扬的眼尾此刻却耷拉着,像是难过委屈的小狗一般,带着淡淡苦涩看着她。
林照南再次昂了昂傲娇的美丽脸庞,清了清嗓子,不在意地说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些康复的注意事项!”
“我以为你即使住宿舍,白天也会抽空来看看我这个病人,可你一回都没来过。”说到这,孟锦堂还是觉得委屈。
林照南看看他还被石膏约束着的腿,有些作为医生的小愧疚,“我不忙,自会来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你说谎嘴角会轻微抽搐。”孟锦堂伸出纤长带着老茧的手,指了指她不受控制的嘴角。
林照南赶紧抹了抹嘴角,心怀坦荡地坐到沙发上,挺直了腰杆,“那你这几天腿感觉如何?”
“你想尽快回林家村,你想去城里的大医院,拒绝阅笙举荐你入军区,都是不想和我有牵扯是吗?”孟锦堂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着。
“我本来就不该和你再有牵扯啊!”林照南理直气壮。
“不牵扯就不牵扯,但你故意躲我。”
“不躲不就有牵扯了吗。”林照南自觉逻辑在线。
孟锦堂看着林照南,烦躁地捋了捋头发,强词夺理道:“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躲着倒是显得心虚!”
没办法,她要是一直躲着,他还怎么把人追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用个激将法。
“我怎么就心虚了?我是忙!”林照南两手一摊,反驳道。
她莫名觉得自己被他带偏了,现在她们两个就像是小学鸡一般幼稚地吵着。
“我药没了,你都忘记了!”孟锦堂长臂一指,桌上的一盒果真空了。
林照南赶忙上前查看,确实忘了给他补了,顿时有些作为医生的心虚。
“你应该提醒锦年去配的。”林照南再次把锅甩回去,坚决不承认自己的过失。
“我又不知道还要配多少,你没和我说,也没和锦年说!”
林照南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他的药都是她开的,可她一心想着和他少接触,一忙起来真就忘了。
算了,拿出吵架杀手锏。
“你现在这事什么态度!我用心给你治病,你自己不用心来复诊,还用这样的态度和医生说话!”
把矛头从问题转向态度!
孟锦堂笑了,要是她能一直在他身边和他叽叽喳喳地,该有多好。
林照南最终斜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在座位上坐下,又示意他也坐下,仔细检查了他的腿。
“痒不痒?”
“痒。”
“那就对了,挠不着,只能痒。”林照南幸灾乐祸地说道。
孟锦堂看着眼前正仔细查看的人,扎着清爽的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头因夏日的暑气,覆着一层细密的汗。
“你去房里床头,我送你两样东西。”孟锦堂浅笑着说道。
林照南犹疑地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
难道是要趁她进入房间的时候,把门锁上,然后囚禁她,让她永远只能留在他身边?
孟锦堂哪里知道她小小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还卖着关子,“你会喜欢的!”
林照南慢慢起身,警惕地挪到房间门口,看看孟锦堂又看看房里,却见床头放着一台小电风扇,和一个长方形电器。
她虽没见过,也大略猜到是收音机。
“送我的?”林照南有些惊喜地问道。
孟锦堂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上次不是想要吗?”
林照南欢快地从房里拿出电风扇和收音机,四处找了找插座,先让电风扇转动了起来,蹲在电风扇面前享受着久违的非自然风。
“你看,这样就不那么热了!”
她两鬓的细碎头发随风飘扬着,军绿色的短袖衬衫也变得飘逸起来。
“你拿回宿舍。”孟锦堂笑着说道。
“无功不受禄。”林照南又觉着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不大好。
孟锦堂指了指自己的腿,“要不是你,我就站不起来了。”
林照南歪头想想,也是。
“谢谢!”
“以后别再忘了来看我!”孟锦堂撅撅嘴,提醒道。
“放心!医生的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林照南躲在电扇前尽情享受着。
“可林家村没有电!”她忽然想到。
孟锦堂想了一会儿办法,“要不你就一直住大院?”
林照南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又说了一会儿话,林照南就拎着东西回宿舍去了。
拿人家的手软。
此后,林照南每天傍晚都敬业地去给孟锦堂看诊,孟锦堂也算有良心,会做好各种好吃的犒劳她。
帮阅笙做了几个大手术,林照南就提出自己要回林家村,准备九月份入学。
当然,回林家村前她还要先去给赵阿姨的兄长问诊。如果能给人看出问题来,那她今后的路就更宽了,前路多了选择。
“我好希望你能留下来!”阅笙双手交织着,真诚地和林照南说道。
林照南笑笑,“阅连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
“南南!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现在你离婚了,你留下来,我们再次一起努力,你会是很优秀的医生!”
林照南再一次听阅笙说起曾经,细想要如何才能与他说清。
她不是原主,也没有属于他们的回忆,没办法和他重温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