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唐延的十八岁喜欢一个男孩八年。】
【可惜这家伙活到十八, 要被联姻了还不知道白月光真正的长相。】
【他只知道10岁那年他们一起被绑架,那个瓷娃娃般的人啊,带他跳下了卡车。】
【他们落在草丛里, 所以在唐延心中, 他的白月光大胆, 聪慧又迷人。】
【总之,不是白罔那个样!】
【那个话都说不清楚死结巴!】
“啪——”
一间喧闹的阶梯教室里, 和系统绑定音同时响起的,是一道落在宿主脸上, 尤为脆亮的巴掌声。
刚绑定宿主的211霎时噤声, 一动都不敢动的注视眼前。
一个被气到半躬着身子,单手撑在课桌上的短发少年。
白罔气息不稳,通红着眼眶, 喉间所能发出的声音却如困兽一般,低哑且断断续续。
唐延都被打蒙了, 脸上火辣辣的。
等他反应过来后,眼中立刻燃起怒火,一把上前揪住白罔的衣领,抬起拳头, 但被兄弟给拉住。
“死结巴, 你敢打我?”
唐延的兄弟全都拦他说着不值得。
然而被他抓住的少年眼中无丝毫畏惧,最多就是……委屈?
白罔的嘴巴一张一合。
唐延见他抬手拉扯自己揪他衣物的手说:“唐延, 如果, 你不满意, 联姻, 你可以,自己去, 和唐伯伯取消!”
“你,嫌弃,我,结巴,你可以,说!”
“而不是,接受了,再来不满。”
“很,难吗?骗我,去器材室,说你受伤,再让那些人,关我,你一个,不结巴的人,比我这种,结巴,还恶心!”
“放手!”
小结巴爆发出的十足的惊人,以至于没有防备的唐延突然被他猛推一把,倒退向后,眼中的震惊还不及扩散,再回神,白罔就已经被他的朋友搀扶走了。
朋友回头呸的一声,骂他死渣男。
可唐延迷茫,什么器材室?
兄弟们纷纷心虚将头往外偏。
面对唐延探寻的视线,就如从前一般朝唐延打着圈圈。
他们说这只是小结巴的新花招罢了,“唐延,你不会不相信你兄弟,反而相信一个死结巴吧?”
【叮——系统检测,此结宿主渣攻值为:60%】
悬浮在唐延头顶的211看到宿主居然想点头。
宿主对此表示认同!
于是,211飞快的查看了与唐延相关的所有履历。
然后得出结论。
【宿主煞笔啊!】
其实唐延与白罔之间的故事特别简单。
他们父亲那辈是世交,只是白罔从小生活在外祖父家,直到12岁那年暑假,小学毕业的白罔回到自己家中,才认识唐延。
但唐延那个时候还来不及认识他,他们就遇见绑架。
在劫匪窝里,他们相依为命,一起度过暗无天日的十天,直到赎金到位。
劫匪却并不打算放人,他们驱车逃离。
于是,警察的大部队在公路上追捕劫匪时,白罔带着唐延跳了车。
也和唐延想的一样,12岁前的白罔有勇有谋,只可惜,白罔的璀璨停在12岁。
他们落在草地里。
可白罔也因为那次跳车,撞到头部,声带受损。
他在病床上,如植物人般躺了三年,反倒是被他死死护住怀中的唐延大事没有,只是擦伤。
【白罔醒后听说他们两家想联姻,唐延的父母清楚唐延他喜欢白罔。】
【甚至可以说他俩的这桩婚事是唐延求的,于是白罔同意了。】
可令白罔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他休养结束,重回学院,连跳2级和唐延再上一所高中,再待在同一个班级时:曾经那个会缩在他怀里,害怕喊哥哥的少年,成了他此生不愿回顾的阴霾。
唐延没有做什么。
但唐家在外如日中天,不比白家的低调做人,在这所高中,唐延只要表现的一点不喜欢白罔。
那替他这个兄弟出头的拥趸就大有人在。
而唐延根本不会理白罔。
管他什么委屈,冤枉。
白罔在唐延眼中都是自家老头莫名其妙塞给他的小结巴。
他明明有喜欢的哥哥了!
【警报警报警报警报!!!】
系统刺耳的播报声终于在唐延消气,信了白罔就是莫名其妙发癫的时刻响彻唐延的脑海。
而彼时,唐延也正将书包往肩上一甩。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走在他后头的方景扶住他,道:“唐延?你怎么了?”
他看着像是早上没吃饭。
唐延晃了晃脑袋,却只顺口回答:“不知道。”
“就,头晕。”
头晕?
走在唐延前头的几个朋友很快回过头,18岁的高中生并不明白唐延怎么会头晕,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会猜。
低血糖吗?
一个高瘦的男生推推镜框,认真道:“我看,是被白罔气的吧?”
【叮,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负20。】
从没见过哪个宿主讨厌他对象的,211慌了。
但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系统又提示【叮——系统检测,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100%】
211沉默。
于是,211终于明白了一个致命关键点就是:宿主唐延有多讨厌莫名其妙出现,并要和他联姻的白罔,就有多加倍的喜欢小时候,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大哥哥白罔。
笨蛋的唐延把小结巴白罔当成一个入侵者。
因为八年的光阴转瞬即逝,他们都变了太多。
但!211的宿主怎么可能这么笨?
阶梯教室上正想推拒说自己不去医务室的唐延,在见到教室中凭空冒出的一个蓝点后果断躺平。
于是,上午第四节的体育课。
独自躺在医务室病床的的唐延开始怀疑人生。
唐延想:他是不是高三精神压力大到终于疯掉了?
唐延相信光,但不相信211。
除非211说他是状元系统,重生归来,督促唐延考上全省第一的!
“宿主。”
211凝固了很久,悬停空中,与唐延大眼瞪小眼。
可是,唐延身在保送班。
蓝色的光球用力晃荡身躯,而后道:“你可以不相信211是系统,但请你请明确白罔要在一个月后,你父亲的生日宴上,向他提出与你家退婚。”
唐延眼前一亮,闻言终于提起几分精神,双手握着脚踝,旁腿看向211道:“真的?”
话落,211不得不承认系统牙痒了。
他真想扑上去砸宿主一顿,但奈何211有良好的职业素养。
简称任务做多了,啥人都见过,211道:“但他退婚那天,走出你家会被仇家开车撞死。”
唐延愣了愣。
三七分的刘海中间揪起一个小小的山丘,十分不解道:“仇家?”
结巴也有仇家,还是那种要他命的仇家。
唐延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也觉得白罔这人不干好事,嘴里嘟囔道:“真是惹人厌啊。”
然后,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光球就跟颗弹珠一样,不经允许砸向唐延的脑袋。
唐延疼的龇牙咧嘴,整个人瞬间从医务室的床板上弹射起飞,张口开骂:“靠,你特么的……”
最后,那段话并没有落下。
因为捂着脑袋的唐延听到系统那样说:“是八年前绑架你的人贩子。”
“宿主忘了?他们今年出狱。”
那跟白罔有什么关系。
唐延呆滞的模样告诉211,他真的忘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相信莫名其妙出现的蓝球嘴里那些莫名其妙的鬼话。
211说:“因为白罔就是八年前被他们绑架,并差点撕票的小孩之一啊。”
“不可能!”
站立在病床上的少年一脸坚决。
唐延仔细回忆了当年,并道:“我才是被绑架的人质,如果他也被绑架,我怎么可能都不知道他?”
211闻言,闪烁了光芒。
在那瞬间,如果他有眼神的话,那么那道看向宿主的眼神一定写满复杂。
211道:“你认识的。”
唐延顿了须臾,然后逐渐沉下脸色,不仅不相信,甚至有些怀疑的看向系统。
他现在已经充分怀疑自己的幻觉与白罔有关。
他觉得白罔的手段下三滥,在这法治社会,居然想出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
211说:“你叫他哥哥,他带你下车。”
唐延说:“什么哥哥?我就一个哥哥。”
211甩出系统调来的照片,然后,唐延视线下移,当彻底看清照片上的东西时,他迅速俯身,认出十二岁的白罔。
211得意。
差点露出反派的奸笑。
他想这下宿主总该相信他了吧?
谁想唐延在看清照片后,便如同一只被人随意踏足领地的幼狮。
突然朝着系统呲牙。
在唐延眼中就是死结巴,敢碰瓷他暗恋对象?
一伸胳膊,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就砸了出去。
闹钟掉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的同时,唐延道:“滚!”
医务室的床帘晃动,不多时,里面值班的老师进来,看到的就是唐延对着一团空气发火的画面。
原本手拿保温杯想要教训唐延的老师突然停下,然后换了种语气,小心上前,道:“同学,哪里不舒服。”
那是唐延长到十八以来第一次被人怀疑精神问题。
唐延很气愤。
但他不得不忍耐,告诉值班老师他没事。
他才不信白罔是他以为的月光,毕竟,白罔几岁?
唐延印象中的哥哥比他大,唐延以为的白罔比他小,211无奈,眼见为实。
“宿主你可以对比,白罔后腰有胎记。”
“红色的,十岁那年你说像桃花。”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唐延: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以后的唐延
是真的:哥哥,我错了!你别找别人
(倒数第二个小世界了,走过路过的宝子们,求预收收藏)
第102章
骗人的吧。
对, 骗人!
可尽管唐延打心底那样觉得。
可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打响前,手拿篮球来医务室找唐延的方景还是看到医务室里,空荡的板床。
后他一步的几天探头见到这一幕, 纷纷奇怪, “唐延呢?”
他不是不舒服吗?
值班的老师问他们几个来找谁。
最后得到的答案却是唐延啊, “他五分钟前刚走。”
闹钟赔了100块,跑出医务室的唐延在操场边缘的铁栅栏处手扶栏杆, 向里圈寻。
很快,他如鹰一般的眼神就锁定到了坐在树荫底下的白罔。
高三常常没有体育课。
除了他们这个保送班例外。
可即便如此, 老蒋的体育课后半节也是自由活动。
他们那些保送生在学校里连主任都不管, 可以说是真正体会到把学校当家的自由。
但偏偏,白罔又是这群臭小子中的特例,他不爱乱跑。
受伤的神经不足以支持他回到12岁以前, 斑驳的树影打在他脸上,唐延等到他落单, 身边的同学离开去买水后才大步向前。
拉长的影子投在白罔手中书页上,白罔刚像问同桌买水怎么这么快。
手腕就被人攥起。
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白罔张嘴,视线却震惊的与唐延对上。
唐延很烦。
半点不想听死结巴说话, 只抓着白罔, 转身迈步。
“你,干嘛!”被迫跟出好几步的白罔终于在反应过来后挣扎。
奈何, 唐延的力气好大。
白罔的心, 好像都跟着加速跳动。
他害怕未知, 拼命拍打着唐延的手道:“放开!”
唐延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唐延了。
或许也没错。
白罔认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优秀完美的白罔。
可惜他不是了。
十二岁的白罔死在那次跳车逃亡中。
于是他的勇气, 计谋,一切都在唐延眼中完美, 直到多年以后的重逢,白罔终于单方面认清了现实。
唐延不再喜欢他,甚至厌恶,因为没有人会承认一轮破碎的月光,会是自己曾经仰望的明月。
也譬如再倾世的容颜,在一场大火焚烧后,也会如同修罗,空余一副骇人的模样。
白罔被他一路拖到换衣间。
唐延觉得小结巴应该庆幸,即使再疯狂的唐延,都记得自己有点洁癖。
于是放弃学校厕所这种随便的地方。
唐延把白罔反手压在了墙上。
反锁住换衣间的门后,白罔偏头,惊恐的睁大双眸。
他的右脸贴住冰凉的墙面,感觉身后,唐延窸窸窣窣,在掀开他校服。
唐延只是想找白罔腰上的胎记,好确认白罔真实的身份。
但他这样的行为落在白罔眼中就只是折辱。
白罔不是非唐延不可!
这不是什么小说里的abo,男的和男的必须在一起的世界!
白罔疯狂挣扎着,直到唐延刚掀开他后衣摆的一觉,又是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两人耳边,唐延被打的后退一步,连嘴角都尝出血腥。
而白罔则是背靠着更衣室的墙面,双手后撑,双膝微屈在原地,大口喘息。
【他就是仗着,我接受联姻。】
嘴角的一点点血迹被唐延沾到左手食指的第一个指根骨节上,他嘶了一声,本想还手。
这是白罔今天第二次打他了。
唐延从小到大,还没被一个人这样对待过,但他抬眼,对上白罔瞪来的视线。
白罔的眼睛里面有泪,唐延呆住,甚至无视了系统飞到他眼前,对他提出的警告。
真是的。
唐延实在不明白,白罔一个男的,有什么好哭的?
难道他还当他自己是三岁小娃?
烦躁的少年抬手抓了抓头发。
白罔下意识偏头闭眼,于是,气氛就更尴尬了几分。
短暂的安静过后,唐延炸毛了。
像一只发怒的傻狗朝同类呲牙,唐延拔高声音道:“白罔!你觉得我打人???”
明明看着下一秒就要抡起拳头揍飞两个白罔的唐延偏偏没有真的打过他。
反倒是表面安静的白罔,实际一天已经扇了唐延两巴掌!
211还叫唐延冷静,唐延今天一定要看到白罔腰上的胎记,他……最见不得有人哭了。
上前一步的唐延气势突然弱下去。
和白罔对视着,瞧他眼底不甘的模样,唐延第一次觉得小结巴可怜。
都是同学,白罔看着还比他小,唐延道:“我不打人,小结巴,给我看看你后腰。”
唐延真的觉得他在哄人了,他对亲戚家的表弟妹都没那时对白罔那样细声细气。
结果谁知白罔不买账,在唐延悄悄伸手时,突然推开他,转身,拧开不知何时开锁的木门。
被白罔那么推了一下的唐延直接撞到后头的衣架。
眼睛上又起了一大片乌青,他眼前一黑,径直痛倒在地上。
靠!
唐延真的要揍白罔了!
他觉得他自己就是有病,所以才真信211说的,白罔就是当年那个小哥哥的事。
不可能!
像白罔这样暴力的结巴,就不可能是他那善良,机智的哥哥!
唐延不信!
……
隔天礼拜五。
唐延请了昨天下午的假,所以今天一到班级就被人给围上了。
大家本来是想打听唐延昨天请假的原因。
结果看他一早上一进教室,就拿一只手一直捂着眼睛。
当时,离唐延近的几个好友就坐不住了。
前桌姚浩更是直接拿下唐延的手道:“延哥,干什么呀?你这大早上的怎么演起……”
乌眼鸡?
姚浩的声音没落地就卡壳在半空。
要下不下的吊在那里,一副难受的样子,因为,唐延露出了他被衣架磕到的右眼。
红色的条条伤边一圈青色的边边。
半睁不开的眼睛此时直勾勾的看着他,唐延的面色不好,语气也很差。
他说:“闭嘴!”
是兄弟就别笑,可是围着他的那些朋友们瘪着嘴,显然都要憋出内伤了。
这不笑真的很难。
“哈哈哈哈!”
随即一声爆笑像是点燃了某个角落的连环地雷般,一传二二传三。
比那广告上的灰指甲传的都快!
唐延咬牙,终于把脸低下,一瞬赌气埋在小臂下。
都怪白罔!
【叮——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负50!】
【注意,注意,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过低,不符合改造条件,系统……滋滋……解绑……滋……】
【叮——系统提示,宿主唐延对任务目标白罔好感度为:100%】
原本都打算出言安慰唐延两句的211总算放下心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是在这一早上大起大落,差点过去。
这下也别说安慰宿主了,为了不丢掉这个宿主,蓝色的小光球都直直飞向教室外。
然后在一个无人的角落,211成功塑型成前辈的模样,出门,偶遇白罔。
上课打铃前,唐延本以为周遭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他了。
却不料,耳畔的喧嚣声止。
还以为是老班来了的唐延忽然看到前方一双脚。
然后,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唐延抬头,露出他那张可怜的脸。
成了独眼怪的模样叫白罔心头一惊。
他刚刚在进教室前听人说唐延出事了。
说他贱吧,不管怎么样,白罔还是有些担心唐延,不能放着唐延一个人不管。
那人还说唐延胃疼,所以,白罔在到教室前又下楼,往小卖铺买了份早餐上来。
就是一瓶豆奶加面包。
他本来都没想好怎么给唐延的,结果一进教室,白罔就看见唐延趴着。
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关键是:平常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居然没有一个关心他!
白罔气闷了。
心口被这一幕堵的理智都消失了好多。
于是他就那样巴巴的走进,跟被人下了蛊般,拿手中的甜豆奶碰碰唐延。
明明,知道唐延嫌弃他,可在唐延抬起头的时候,进退不得的白罔还是硬着头皮同他说:“早餐。”
白罔多余的视线在唐延的右眼上面停留了片刻。
唐延都愣了。
企图理解一下自己那颗生锈的脑子,为什么会觉得白罔是在……心疼他?
教室里面谈天的,说地的,几个聚在一起料几个月后的旅行计划的全都停下,看这边。
唐延一直不接茬,白罔的面颊逐渐发烫。
他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周遭的目光有多刺人。
白罔害怕。
他有一点ptsd。
源于一个曾经站在聚光灯下的少年,再也回不到曾经的难堪。
天才跌落泥潭,他比一个废物更无能!
白罔收回手想走。
可是,就是在他收手的刹那唐延伸手拉住他。
他,只是想拿豆奶。
白罔僵住了。
大脑急速的思考,就像没人能解释明明只是来拿豆奶的唐延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些许的错落。
白罔手上的早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唐延有些生涩的“谢谢”。
白罔很想飞速的回答唐延一句不客气。
只可惜他是一个该死的结巴。
明明短小的三个字,被他用极轻的声音,缓慢道出:“不,不客气。”
然后,白罔像只笨蛋蜗牛一般溜走啦。
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微妙。
唐延低头,用吸管插进豆奶的瓶盖,继续趴下,如是想。
但其实:豆奶很甜。
【白罔腰上,真有胎记吗?】
【叮,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负三十,任务目标对宿主好感度上升,宿主渣攻值下降,当前渣攻值:59%】
作者有话说:
唐延,哼哼:别想靠份早餐收买我!
第103章
唐延他, 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一节没什么人听的数学课上,从来认真听课的白罔难得走神。
唐延可能不记得白罔为什么管他。
十二岁的白罔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和父母生疏的原因是他一直住在姥爷家。
但那不是说白家父母不爱白罔,只是, 精英家庭, 忙于工作。
和唐延初遇那天, 除了那场猝不及防的绑架案以外,唐延没有任何的特别。
相反, 十岁时的唐延爱哭,娇气, 是和那时稳重的白罔完全相反的类型。
但, 在绑匪第一时间没有联络上白家夫妻时,是年幼的唐延跳出来挡在白罔的身前,道:“我做保。”
“爸爸妈妈有很多钱。”
“我给哥哥作保!”
他也是人质。
那时候的白罔就想, 唐延真的好勇敢。
哪怕,在唐延眼中, 他跳出来的原因是这个哥哥照顾他一路。
如果白罔不见了,唐延根本撑不下去,等不来救援。
黑板上抛物线在坐标轴上面。
老班拿着粉笔,习惯性的朝下面说, “我们先在这里放个p。”
其实这一类的函数问题都是那样解。
只区别在于:会的人一直都会, 而不会的人,每次听着都会, 一做全废。
无所谓。
他们这个班已经全体保送了。
于是,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特别快。
第一节下课打铃, 老班留下, 说了下个礼拜的游学。
其实就跟夏令营一样,目的地是海边。
这可是整个明德高中唯一的殊荣!
得益于他们一班的这群小崽子不用高考。
凡尔赛的学委嘴里念叨什么遗憾呐, 人生啊的,好几次经过别班门口,就差被人拖进去揍了。
不过,唐延私心觉得被揍也行,毕竟高三班级文官的含金量就在那里,老班说要他们自动分配房间,商量到时候和谁一组。
方景从后拍唐延,问他跟谁?
其实,唐延虽然没说,但心底已经有成算了:跟白罔,到时候正好趁他晚上洗澡,偷看这小子身上的胎记!
可前头的姚浩转过来道:“跟我啊,老唐,跟我。”
不不不,方景一手伸到唐延肩膀前,像是想隔着一张桌子揉他道:“唐延,跟我!”
谁还不是兄弟团里的大宝贝了?
唐延这人虽然有时急躁,但在一班,是出了名的有钱爱干净。
人又阔绰,事情整理的又条理分明,全身上下唯一一个缺点大概就是家族联姻,给他配了个结巴对象了。
于是四面八方,几道兄弟说“可恶!狗贼啊!”的视线就齐聚过来。
隔壁的班长噗呲一声,可课代表咬着耳朵,说唐延像那古代被人哄抢的绣球呢。
够了!
唐延摇头,费力从姚浩他们两个狗儿子手里挣脱而出,一个弯腰得到了自由,然后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讲台边,和老班交谈的白罔道:“我和他一间。”
他的话掷地有声。
全班的嘈杂一时止吸,唯余一些小声的抽气音。
和白罔??????
讲台上的老班转转他那常年拿在手中的粉笔头,眯眼,看看唐延,再看白罔,然后转身,拿起讲台边缘的保温杯。
向老僧入定般轻抿茶叶道:“可是白罔同学刚说不去这次游学啊?”
换言之,人都不去,唐延他要和谁住一间。
唐延惊讶了,没有回答老班的话,反而脱口而出,对白罔道:“你不去???”
为什么?
白罔实在没有义务和唐延解释太多。
除非唐延莫名其妙大步走上来,然后当着全班还有班主任的面,拉上白罔的手说:“老班,我觉得这事我得和他私下谈一谈。”
可那怎么行呢?
这是学校,又不是什么土匪窝。
白罔没说答应也没说不行。
实则是第二节上课的铃声响了,他们不得不各回各位。
然后,唐延盯着白罔盯了一节语文课。
大课间休息20分钟,白罔一下就溜没影了。
反到是唐延被他朋友拦下问他怎么了?
唐延很烦,赶不走方景他们,唐延就说:“我有事找他。”
体委陈鸣问他什么事。
唐延被问住了。
因为说不出来,心底更气,然后姚浩来了一句:“你不会真要和他退婚吧?”
唐延没有多想,顺着就应:“对,没错,我就是要和他退婚!”
反正系统说的,白罔打算那么干。
众人恍然大悟,丝毫不考虑一下隔墙有耳,方景甚至碰碰唐延的肩膀道:“要帮忙吗?”
什么?
接着,就在唐延想和从前一样略过这个奇怪的话题时,211跳了出来。
轰鸣的系统警报声吵的唐延头疼。
211道:“宿主,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你的态度,决定你朋友的态度?”
唐延不知道。
他以前一直觉得白罔是累赘。
因为唐延根本就不认识白罔,那个人却莫名其妙跳出来,拿根绳子套牢唐延的婚姻。
唐延那时就在想:无论是谁,都不会对这样的联姻对象有个好脸色的吧。
更何况白罔是个结巴。
唐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时,差点被气个半死。
什么意思?
他十多岁,花朵一样的年纪,家里爹妈疯了?
还是觉得他就配得上白罔那么一个……身体都不健全的人!
“宿主!”
唐延礼貌,因着家教没指白罔叫残废,可那是事实,兄弟们看不下去,尤其白罔性别还是男。
所以,基于以上那些,211告诉唐延,“你信不信白罔今天就会被你前面这群人堵在教室里?”
唐延把系统的话当成耳旁风。
没关系,211是个成熟的系统了,他知道该怎么说动宿主,211道:“白罔前头被人关在器材室。”
唐延一怔。
虽然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白罔被人关在器材室这事,是小结巴张嘴乱说的。
但今天,这个奇怪的系统提起来了,唐延就冲着为围绕他的狗儿子们下意识开口道:“你们打算怎么帮?”
方景本来想用一些委婉的说法,告诉唐延就把白罔留下来。
结果他同桌也是嘴快,想也不想道:“当然是把他逮住,绑来你这……”
“我靠!”
那人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唐延一拍桌子,起身,骂说:“傻逼吧你们,谁让你们动他了!”
其实唐延这火发的,挺没有根据的。
可是他就是那样发脾气,完了,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对白罔动手后,还扒开人群往外冲。
他不是挺讨厌白罔的吗?
王彦都被他给骂懵了,转头,他同桌,体育,甚至姚浩都撇嘴说他是有够傻逼的。
这种说出来,跟校园霸.凌似的东西,他怎么就好那么大咧咧的往外蹦?
但其实,唐延更生气的是有人打着他的名义欺负白罔。
就算“唐延明面不喜欢结巴,可!”在教室走廊外找了一圈,心绪繁杂的唐延也没想通可什么?
可也不能欺凌弱小?
他唐延是这样一个多管闲事,且圣母白莲花的人吗?
可白罔还是他的人?
搞笑,那就更别提这种可能了。
众所周知,唐延讨厌白罔,他恨不得离这个突然出现的麻烦三丈远。
除非是白罔从出现起,就和唐延无关,唐延还会同情他。
那是……“歉疚?”
唐延停下了脚步。
其实从来没有人告诉过211,他的嘴有时剧毒。
慢悠悠飘在唐延边上的蓝色小光球说话一针见血,211道:“宿主你害不害怕?”
“你假设一下,211一切都是现实,白罔就是你找了好多年的白月光,你从小到大为数不多的心愿是立志找到他,保护他。”
“可是他出现在你身边了,你却没有认出他?为什么?因为你瞎。”
“他挨欺负了,因为你的不作为。”
“哎呀呀,这么算下来宿主你真是渣的没边。”
唐延感到头皮发麻了。
因为他必须承认,如果他对白罔只有厌恶心理的话,那么在他知道身边人做的那些破事后最多皱眉,告诉他们别那样无聊。
他们实在没必要去为难一个结巴。
而唐延自己,更不会去管白罔这种累赘。
【他早说过他不喜欢白罔了。】
【他早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唐延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一天,操场旁的更衣室里,白罔眼角泛红的模样。
他觉得心里特难受。
那是除了系统的判断外的第二层感知。
被211评价说:“其实,宿主你还有良心。”
蓝色的小光球,如被秋风吹落的树叶般飘飘荡荡,落到唐延的背上。
然后又爬到唐延肩头,坐下说:“宿主你从前不喜欢白罔,所以特意不接触他,对吧?”
“至于什么原因呢?”211如是说:“第一,因为你觉得没必要,第二,你怕自己同情心泛滥。”
“宿主你说,211说的对不对呀?”
不,对!
唐延是个聪明的傻子。
但一点的机灵就已经足够让他管好那颗心。
他十八岁了,早知道滥情不是什么好词汇,最真挚的情感就应该留给最心爱的人,对于不爱的人保持礼貌就是最好界限,不喜欢就要拒绝的干脆,总不能拖泥带水,留一堆烂摊子到喜欢的人面前,让他解决。
只是白罔的出现是个特例。
他是唐延活了18年,迄今为止遇见的,最难的难题!
于是,逮了四节课没逮住白罔的唐延终于下定决心想:靠!老子非要看看他身后到底有没有那个胎记!
如果有,唐延认栽。
虽然白月光后来长的歪七扭八,暴力讨嫌,但唐延仔细一想,他书桌里面还有白罔今天给带的早餐。
所以要是他想了八年的人是白罔的话……也不是不行。
【叮——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0】
作者有话说:
好感度为零?
211:嗯,从负数升上来的,就像坐电梯
第104章
躲人千日, 也有一日是躲不过的。
中午放学的时候,白罔看样子是听说了唐延要和他退婚的厥词。
他抓着书包背带,只一瞬间, 紧完又松。
唐延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 却不想这回, 放学了白罔还坐在位置上不动。
跟傻了似的。
弄得唐延起身朝他走近的脚步都显出迟疑。
闻到火药味的同窗们一个个走的略带不舍,但住宿什么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
毕竟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是畜生啊!根本一点都不会让着老人家。
明明是没有体质的文官,可从教室到食堂这一段路上, 他们好像吃了兴奋剂。
体委常说, “有幸得见过一次,那和丧尸围城没区别!”
后门边上只有走读的神仙会有闲心留下看两眼。
但只是两眼就被唐延瞟出去的视线看的表示:溜了溜了。
高三教室门口有监控。
主任还没死呢,一天天的巡查, 总之唐延也不能和白罔打起来。
只是,还没等唐延开口, 想好怎么说,坐在位子上不动的白罔就先开了口。
他道:“你,是来,让我去, 去和唐伯伯, 说退,退婚的吗?”
原来还是难过。
白罔虽然没有抬头, 但唐延看到他再次抓紧了书包背带。
这些年, 白罔说话总爱两个两个字的往外蹦。
他知道他自己说话不顺溜, 所以拼尽全力, 尽量用一个好的心态去控制自己。
可终究没有人可以做到永远的完美。
尤其是当唐延站到白罔面前时。
白罔其实已经有些分不清了:他后不后悔?
如果说唐延要与他退婚的难过在白罔心底占了10%,那剩下的90%, 就都源于唐延要和白罔退婚的理由。
结巴。
这个,只有唐延不能嫌弃的短处!
“我什么时候说要退婚了?”
然而事情好像出乎了白罔预料。
他迟钝的抬眼,和唐延对上视线后,唐延挺不自在的挠起后脖领。
好吧,其实唐延也不是什么间歇性失忆患者。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当唐延和白罔将出他不退婚这样的话后,他就立刻想起自己在大课间时的狂言。
唐延扭捏道:“我,当时被围着,他们那么说了,我也出不去,烦的,所以才顺口接话。”
白罔道:“顺口?”
唐延点头,想当然的回:“对,顺口,没过脑子,你别多想。”
唐延这人,其实一般不大爱跟人解释。
但这最近吧,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就是受了系统的影响,总之……他认真起来了。
想靠近白罔,在确认白罔的真实身份前,唐延想着怎么都不能把双方关系搞得太僵是吧?
他也不能直接问白罔,这万一,白罔真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他还没想法子挽回,事情就败露了,那不是玩完?
唐延也不可能注孤生。
但他同样没有想到白罔会对他下意识靠近的行为,表示排斥。
他甚至后撤了一点,道:“那你,现在,过脑子了?”
白罔质疑的神情看的唐延从呆傻,到心底轻微破防。
他干脆坐下,特不要脸的挤到白罔原本的位置,像只心碎小狗般破罐子破摔道:“你讨厌我了?你觉得我麻烦?你觉得我成了你的累赘对不对?”
根本就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的一连三问把白罔堵的哑口无言。
唐延这个嘴皮子溜的王八羔子和一个结巴比口才,他还自个在哪自顾自的委屈说:“你就是在报复我之前嫌弃你的事,可你也不想想,我和你之前很熟吗?你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来,还成了我的未婚夫。”
不是的。
白罔想说不突然,而且!而且他们之间的婚约不是唐延自己求的吗?!!!
可是他嘴皮子不好啊,抵不过唐延机关木仓板的输出。
况且唐延也怕他说着说着,白罔口中突然就蹦出一句“怎么不熟?”那样的话,唐延发誓,在白罔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这个前提下:那白罔一定就明白了自己根本已经忘了他!
唐延不要被喜欢的人知道自己是个认不出人的冒失鬼啊!
唐延道:“你知不知道别的人是什么想法?我今年十八,你爸爸在我十六岁,我们都才上高中的时候就把你给塞来了。”
这要真带上真情实感来说的话就是:唐延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干嘛要给身上贴上一个结巴新郎的标签?
积毁销骨,众口铄金。
但唐延现在要撤回先前的话,因为白罔可能是他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带来的麻烦,那不叫麻烦。”
只是说到后面,唐延有些真情实感的问白罔:“你成年了吗?你看着……怕不是比我还小吧?”
果然,系统骗人,就白罔这样,真是怎么看都……
“成年了。”
白罔的话,让唐延彻底停下。
小哥哥的眼神清亮,逐渐和眼前这个唐延一直不拿正眼看的白罔重叠在一起,他说:“我,比你大,两岁。”
白罔起身,撑着课桌道:“我今年,二十。”
唐延恍惚,眼前好像回忆起画面,那个时候,在货车后备箱的白罔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十二岁的白罔说:“那我比你大两岁。”
“别怕,哥哥保护你。”
然后,白罔的背影就渐渐靠近教室门。
唐延回神,才发现人家早绕过课桌,打算走了。
可爱的系统还一直在唐延耳边叫,“宿主,宿主?喂!回神啊宿主!”
211合理怀疑唐延被人夺舍了!
他都没有怀疑唐延是看白罔看痴了。
总之,年龄对上,唐延觉得他好像有那么半分相信白罔就是他对象了。
【叮——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30%】
但他还得多确认一下!
唐延在楼梯间追上白罔,虽然……唐延实在不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但他还是不紧不慢,不近不远的跟在白罔身边。
他们两个居然会一起放学?
走在校园里,偶尔遇到一两个熟人都惊掉下巴。
白罔不太明白唐延都不退婚了,干嘛还跟着他。
但唐延想说的是,他今天来找白罔是想跟他谈游学的事。
他们两人住在离校区不远的一片别墅区,到了家门口,白罔没开门,就正好碰到出门倒垃圾的保姆刘姨。
刘姨看到唐延,两只杏仁一般的眼睛就睁大了不少,要知道在白家当了那么多年的住家保姆,唐延有多不喜欢他们家小罔这事,刘姨可是心底门清的!
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和白罔打过招呼后,刘姨的视线就一直锁定唐延,没移过。
唐延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不喜欢白罔这事是私事。
从前明面上唐延可是对所有人都友好,就是白罔,他也最多采取不搭理,眼不见为净的方式而已。
刘姨和他也熟,只是在年轻人的情感问题上不好插手。
直到今天!唐延转了性。
他当着刘姨的面问白罔能不能跟白罔进去坐坐,根本不管自己就算不这样,白罔也不会拒绝,白罔几乎不拒绝唐延,但唐延心虚。
他就是怕嘛!
他怕白罔万一赶他走了,那他还要怎么办?
好在,白罔的选择还是一如从前。
他颔首,接着就见有抹欣喜从唐延眼中一闪而过。
【叮!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宿主当前渣攻值为:58%】
在白罔眼中的唐延,大概一直攥着一道免死金牌吧。
所以无论怎样,无论在哪个时刻,白罔都会轻易被他从唐延身上发现的小细节给触动。
唐延也不着急走,而是跟着他走。
没有那种十多岁毛头小子身上该有的着急,唐延像个懂礼貌的邻家小孩,进到家里后发现叔叔不在。
白家只有白罔的母亲,刘姨和另外一个住家阿姨在。
而白罔的母亲邱琳在白罔他们进家门以前还在喂他家的富贵。
一只,卷毛贵宾。
然后他们就进门了,措不及防的,坐在客厅毛毯上的女人看了一眼后,反应半秒,又看一眼,生生转了口风道:“宝宝回来了,你……小延?”
邱琳撑着身后的沙发爬起。
按说她是长辈的,可就因为孩子之间的婚约,唐延又从来不登门,以至于作为母亲,四十出头的邱琳都跟着担心,唐延对白罔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她不自觉的想打探,可没想到从前一直缺少的机会居然会主动上门。
唐延礼貌回应,整个人自觉开启讨好长辈的被动技能,告诉邱琳,他是来找白罔的。
那怎么不好?
那太好了。
邱琳想留唐延在家吃,见唐延犹豫没和家里说这事,刘姨直接去隔壁敲门。
就如系统说的那样,唐延的态度决定身边人的态度,同样白罔的态度也决定他身边人对唐延的态度。
唐延的父母一听唐延去找白罔了,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呆。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唐延念叨了人家白罔好多年的唐成华在此之前其实一度怀疑唐延脑子有问题。
毕竟唐延如果不是他儿子,唐成华就开骂了,“什么人啊?喜欢人家然后订婚了又躲着人家?”
这孩子怎么生的那么刁钻?
但好在,唐延没等到白罔上门退亲,他爹的一世英名毁在他手上那天,就浪子回头。
唐父欣慰,而唐延,他只是在未婚夫的房间里和白罔说点正事而已。
白罔的房间很干净。
清透整洁到是那种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房间的主人,白罔,他是那种介意别人穿外裤直接坐上他床的角色。
但不巧,唐延有个习惯就是遇床直接坐。
所以,等唐延反应过来,想弹跳起身的时候才会发觉白罔看了他一眼后,绕过这个话题说:“你,到底,干嘛?”
那时,唐延心底只有一个想法,于是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道:“咦,你让我坐吗?”
作者有话说:
白罔:……你都坐了,还要问我吗?
唐延:
第105章
气氛一时间凝滞。
唐延眨眼, 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傻逼。
白罔道:“你都,坐了。”
好吧,唐延讪讪的, 在心底暗骂那几个兄弟。
都是因为他们太傻逼, 而他又太善良, 和狗儿子们在一起,混的久了, 才会那样!
话说回来,摸摸白罔房间青色的床单, 唐延道:“游学, 你干嘛不去?”
211知道,211扒在唐延帽兜里,默默抢答说:“因为他怕水。”
果不其然, 白罔回答:“我,不能, 下水。”
所以去了也没用。
没什么好玩的,相反,可能还会遇到更多别人捉弄他的事。
但这落在唐延耳中就只剩另外一种意思:不会水?所以,白罔不会游泳?
唐延道:“不会游泳没事啊, 我会。”
他好自作主张, 居然起身对白罔说:“我可以教你。”
白罔没回答。
他就是一时间被唬住了。
真的很少人能拒绝一个喜欢的人,在他面前提出的, 那种不知所谓的帮扶。
因为唐延根本不懂白罔的困境, 他不能下水是因为神经损伤一直没有痊愈, 害怕出现意外。
可唐延只是觉得他怕水?白罔有点想笑, 一如从前。
白罔喜欢明明也怕坏人的唐延站在他面前,说出那种不知所谓的话, 做劫匪面前,那个完全不知所谓的英雄。
白罔差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好在他清醒,明白唐延这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激情过了,唐延的理智回归,他又不能接受有了损伤的白罔,不能接受白罔神经受损,结巴口吃。
太自以为是了。
白罔有些神经质的自虐道:“不是,我,不能,你,不知道吗?我,脑子,有病,我受伤,不能,下水。”
唐延听的云里雾里。
但白罔的意思大抵就是他当年跳车,撞到路边的碎石。
他能捡回来一命其实都算是奇迹。
有的时候,白罔一个人,他甚至想过他不如死在当年,不睁眼自己就还是从前那个永远不会失败的白罔。
没有人会永远不失败。
可现在的他真是被生活磨去了太多棱角,又……被迫被现实这种东西按在人生的谷底,学会接受自己的缺失。
“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内耗,但是还是很难不内耗。”211款翻译器,向他的宿主翻译出了一个人尽皆知的道理,那就是,“溺水的人需要浮木,而不是岸边的人加油鼓劲,跟他说别放弃啊,岸就在那,你快自己游上来!”
“宿主。”在唐延可能说出难听话之前,211解释道:“记不记得八年之前他是怎么带你逃出生天的?”
跳车。
唐延当然记得,只是他们落在高速边的草堆里后,他和对方很快就被后赶上来的警察,及医务人员分开了。
唐延自己就只有轻伤。
所以他并不知道白罔重伤,躺在ICU里当了两年多的植物人。
直到系统开口告诉他,“白罔撞到后脑勺一个关键的部位,在急救室里经过长达半个月的抢救,才终于留下一条命。”
“你不是一直奇怪他为什么和从前不太一样吗?”
211说:“因为,他颅内出血压迫神经,缺血太久,导致的神经受损和病变。”
“他说他脑子有病,是的,没错,可他光顾着维持这份同常人差不了多少生活轨迹就耗尽心力了。”
这一切的前提当然还是211诚实,唐延不会轻信,但也不妨碍唐延他在初闻系统道这一番说辞后心神激荡。
他不敢想象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如果事情是真的,唐延觉得堵在他心口的那块石头会更重。
重到,他想哭,但唐延不幼稚,唐延杨起笑容,看似不在意说:“你怕什么?就算不能下水,游学的目的地是海边,难道就只有玩水一个选择吗?”
“游学游学,最重要的就是学。”
“以后这样全班下去的日子谁知道有几天?”唐延想起那里还有一个水族馆,他问白罔想不想要去?
白罔没回答。
在他的印象里,十八岁的唐延总是恨不能离他五丈远。
但那又怎样?
唐延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白罔骗出去,他要和白罔一个房间,他要确定白罔到底是谁!
无论系统有没在骗他,白罔有个想法都错了。
大错特错,错到离谱!那就是唐延从来不歧视结巴,他从前不愿搭理白罔的原因从来只是他以为白罔明知他有喜欢的人还死皮赖脸贴上来。
但如果一切是他错了,白罔就是唐延喜欢的那个人的话……说实话,唐延现在还没有确定白罔的身份就隐约感到绝望了。
他想他像个人渣,但唐延勇敢。
至少他有勇气去承认白罔的身份,也有准备:等榴莲特价的时候,就去挑两块皮吧。
古有廉颇,负荆请罪。
今有他唐延,哎~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叮——是周末。
宿主渣攻值下降。
宿主渣攻值下降。
宿主渣攻值下降!
当前宿主渣攻值:43%!
211高兴,211起立,211激动的要给唐延敬礼。
211发誓,唐延绝对是他系统生涯中带过最上道的一个宿主!
他的改正态度之积极,简直世所罕见。
经过周末两天的软磨硬泡,周一上学,原本上周五下午还在犹豫的白罔终于决定和唐延一起去游学,还同住一间了。
什么情况?
周一大课间,一群人终于逮住白罔上厕所的时间拦下唐延。
是兄弟就刨根问底,冲着教室门口,挤眉弄眼道:“你又喜欢人家啦?”
简直是背刺啊!
体委搂着方景,想问他以后是不是再也不敢管人小情侣之间的事了。
姚浩就跟作诗似的,在那戏精道:“昨天你在我这哭,明天我成为小丑,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唐延嫌他恶心,叫他滚啊。
话说兄弟确实没有隔夜仇,就是唐延现在眼睛一眯,突然翻脸,叫狗儿子们快把整白罔的细节记下来。
现在就是还账的时候了,唐延是不高兴,但他知道背锅,惊讶看那些他不清楚的破事,脸色越来越沉。
然后深一口气,认真道:“以前的什么东西我都不会管,有多少烂账,从今天起我也自己担。”
“但是。”他强调,“以后谁再干出这种事,我今天就把话放下,别到时候遇上,说我不把大家当兄弟。”
唐延扫视一圈,他这话虽然说的刻薄了点,但关凭这次的事他自己担这话就感动了周围不少狗儿子。
方景锤了他一下。
他同桌就跟个太监似的,掐着嗓子一鞠躬道:“得咧,就冲您老这句话!”
那还不是兄弟一生一起走?笑嘻嘻的跟个猢狲一般,闹会,就又玩去了。
就冲唐延这态度,和他关系好的几个朋友说他要真跟白罔好了,赶明他们去道歉。
唐延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假装凶狠的告诉他们不好也得去道歉。
在学校里一群人欺负一个人,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唐延实在不懂他们胆子怎么那么大,同时,唐延也纳闷:这些人和白罔是不是有点作弊?
高中三年,围着这些破事,不仅能避过主任,老师,他这个当事人,学校的监控以及就算这样,这些畜生他妈的还保送了!!!
这简直就不科学好吗?!!!
尤其是白罔,唐延不带诋毁的嘀咕:他脑子真的有病吗?
“就是说这家伙,神经损伤到口吃了还能跳级保送,他还说他脑子有病,他妈骂人真脏啊!”
“我对象,嘿嘿。”
【叮——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70%】
211看坐在座位上,脑袋趴进臂弯里都能兀自发笑的宿主,实在想不明白,唐延这哪是没信白罔就是他的心上人啊。
唐延这明显已经代入了。
他的宿主脑袋里面没有下载国家反诈APP。
不喜欢白罔的时候,死结巴千差万差,发现白罔是喜欢的人了,就算白罔脑子有坑,唐延都说那坑可爱。
不就是结巴吗?
那是小哥哥肩上英勇的勋章!
白罔回来的时候发觉这个世界变的特别快。
不过他不在意的,他想他确实喜欢唐延喜欢到没边,所以,当唐延有些接近他时,他居然允许自己暂时放下了要和唐叔叔提退婚这件事。
白罔知道,他这样的想法真的十分不明智。
但……随便吧,人生总要有那么几次不明智。
离唐成华的46岁生日倒计时28天。
唐延和白罔的关系虽然还算缓和,但终究还是有些尴尬。
而他们,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中迎了全班走出校园的大巴。
明德一中,高中部。
揣着保温杯站在校门口和老班聊天的主任一脸欣慰道:“我们学校,快有3年没有集齐这么多人的一个保送班了吧?”
高中一班应到43,实到43人。
虽然游学很兴奋吧,但那些主任眼中昔日的心腹,在闲下来的时候也很容易变态发育成大患!
一个两个,行李装车之后闲的蛋疼,不上车去好好坐着,学猫一般,居然偷袭主任的光头。
那光头好啊,那光头滑,那光头呲溜一下没有一根毛,主任懵了。
愣是呆在原地,反应好久后才爆发一声吼道:“小兔崽子!你们哪个班的?”
白罔早早的坐上大巴后排靠走道的位置,和被他硬拉到邻座的白罔道:“老头这是气疯了。”
破防了,这大门口的不就只有他们一个班?
白罔没说话,只一味组织语言,接着答:“唐延,你要不,坐我这?”
明明是想看窗外的风光,白罔别扭的是唐延干嘛不坐窗户旁边,还要挤着他去看窗台,不是多此一举?
谁料,唐延答:“那不行啊。”
他说:“我坐里面你跑了咋办?”
作者有话说:
白罔:啊?
第106章
白罔张了张嘴巴, 后来递给他耳机。
因为白罔一句话都没反驳,所以唐延一点也没觉得自己那句简单的道理落在别人耳中有多么的非卿不娶。
他们这回要去的海边很远的。
大巴一路沿着导航驶了至少五小时。
等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入住酒店, 收拾一番后, 就到了集体出行准备吃饭的时候。
唐延从来没想过, 他偷看白罔的机会居然来那般快。
众所周知,文臣体弱。
而出门旅行最大的祸患就是晕车。
只是白罔一直藏的很好, 直到,他看到酒店房间的大床。
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倒头就掀开棉被, 将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 滚在那里。
于是当正看群消息的唐延回头,想告诉白罔老班招呼他们下楼吃饭时,他就傻了。
呆愣在原地, 看着眼前空荡的房间,唐延没忍住惊呼:“卧槽?大变活人???”
这是什么表演?
211没有脑袋, 但是他可以摇头晃脑的在唐延脑袋上轻轻蹦跶一下,说:“想什么呢宿主?”
他们这可不是灵异副本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系统要给眼瞎的宿主指路。
凭空出现的一道明黄箭头,直直指向白罔屈居的白色床单。
211自唐延头顶的方向飞出,悬停在白罔上方道:“他在这。”
唐延的视线随声下移。
再接着, 他停了一瞬, 才缓步上前。
唐延走的不太快,那模样, 也像山间小怪第一回瞧见人类模样。
又或者说是稚童, 唐延小时候第一次在动物园见到大猫就是这作态。
211又飘回来, 在唐延耳边压低声音用气音说:“他睡着啦。”
干嘛要这样刻意压低嗓音呢?
唐延偏头, 和蓝色光球的系统对面。
唐延想:因为,要配合氛围。
哎呀呀!他们真的有病!!!
唐延想完又不大声, 安静蹲下后,他就轻轻朝被窝里探寻。
白罔选的这张床,是酒店门口进来靠浴室墙的那张。
他怎么说也有181的个子,唐延稳住了呼吸,都想不到白罔缩在一处居然能有那小只。
“看着真能被人塞进后备箱。”他心道:“白罔就是那种小时候被他爸妈说再闹,就塞箱子里送乞丐的小孩吧?”
白罔闭着眼,其实说不上好是不好,毕竟他晕车难受,但晕车的一部分人就是在最难受的时候昏迷啊。
这要看个人体感。
“白罔。”
唐延的声音好像隔着很远很远才传到耳边。
白罔想睁眼,但眼皮沉重。
混乱的脑子让他思绪繁杂,他想啊,唐延怎么叫他的名字?
唐延不叫白罔小结巴了,可是偏偏这时的白罔还没法回答。
所以……算了吧,唐延没过多久就会离开,从此再没有兴趣。
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唐延在白罔被窝外叫了他好久好久,久到即使唐延不是个医生,也看出了白罔不对劲。
他倾身压着在床边,右手拍拍白罔的侧脸,道:“白罔?白罔。”
关心拖油瓶的事是从前的唐延从没做过的!
更别提唐延在触碰白罔的时候,一班的几个同学正好路过门口,见门没关,就推门而入,叫他俩一起下楼。
姚浩走在第一个,还大扯着嗓门叫道:“唐延,老班喊我们下楼吃饭饭饭饭饭……”
然后这个饭字就卡在嘴上,叫姚浩说的比白罔这个真正的结巴还结巴。
他们几个男生在那小小的走道里忘了站姿。
有人更是平地踉跄着,像是在给唐延表演,什么叫做真人版的大跌眼镜!
体委看着床上明显卷成一团的白罔,再看看为了叫他起床,而陈在白罔上方的唐延,他拿出手指,哆嗦着指人道:“你,你们,你俩,哎呀!”
伤风败俗?
有辱斯文???
还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总之唐延一个没想到,只是冲着一群手忙脚乱,又格外默契,背过身去想要离开的同学们道:“喂,停下!”
停下干嘛?
总之聪明人的脑瓜里闪过的都是唐延要杀人灭口。
不是吧这波,好歹他们也是一群没拜过把子的亲兄弟!
那年杏花初雨,姚浩闭了闭眼睛,很难过唐延终究忘了他们一起不做作业,被老班罚抄五十遍兰亭集序的曾经!
哼╯^╰男人!
结果唐延只是起身,一味抓住最后一个人的后衣领道:“跑什么?”
数学课代表徐文涛脸上有点哀莫大于心死了。
作为所有课代表里面长得最不像班委的小矮子,徐文涛看着前方,因他被抓而停顿半秒,并在半秒后果断加速的诸位畜生,表示今生真是有幸与君相识一场啊!
【都他妈是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可是无法,徐文涛被抓了,还得认栽。
他回头讪讪道:“嘻,唐哥。”
唐延的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嫌弃的松开抓徐文涛后脖领的手道:“咦~你笑的好假。”
徐文涛心底都苦的像吃黄连了。
结果唐延又说:“你们谁带晕车药了?”
这么一喊,白罔晕车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只是被唐延叫会他们房间的众人还云里雾里。
原来真是虚惊一场?
他们在别处探头探脑的,看的唐延火大。
这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儿吧?他们又一个个闭口不言,实则是谁敢告诉唐延他们的想法早在进屋那刻就歪到喜马拉雅山脉去了?
那不是找抽吗?
阿弥陀佛,终究是白念了几年圣贤书。
好在,唐延没问。
他一向是个无论什么事都不刨根问底的人,更何况,他觉得那些狗儿子太蠢,唐延懒得知道他们心底的小九九,朝姚浩说了一声,让他们带话给老班说他和白罔自己点外卖,就结束了那场对话。
直到一班这些毛猴子全被唐延赶出他们房间后,唐延才拿着新到手的晕车药,用行李箱里的折叠烧水器烧了壶新水,装好,坐回白罔床边。
屁股下的床垫陷下去,唐延知道白罔的行李箱里还带了一次性被罩。
他其实是个洁癖的人。
这点跟唐延一样,唐延还挺满意的,就是……“有什么用啊?”
211看宿主边扶任务目标边嘀咕,“还不是什么都没干就累趴了?”
唐延把白罔的脑袋靠在他身上。
或许难受的人就是脆弱,白罔的眉眼紧紧皱着,扶他的时候唐延摸到白罔身上有些潮。
汗湿了。
211说:“宿主,你要善良一点,他是你叫才来的。”
没错,所以唐延有一瞬间都忘了,现在扒开白罔后面的衣服。
这不就是他要确认白罔身上到底有没有胎记的最佳时间?
但唐延的脑子被“白罔怎么这么轻?”这个短句给占据。
他叫不醒白罔,但白罔明显是处于有意识,但难清醒的迷糊阶段,唐延叫他张嘴他就放开点牙关,唐延把晕车药塞他嘴里,叫他喝水,白罔就乖乖喝水往下咽。
唐延觉得白罔太乖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像白罔这种,生病不闹脾气,还说啥是啥的人啊?
太没脾气的下场就白罔被水呛到。
猛烈的咳嗽让他的意识清醒些许。
他发现唐延把他圈着,唐延还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了。
白罔的手用一种十分绵软的力道抓住唐延的衣袖,他的脑袋抵在唐延肩头道:“唐延,是不是,该,集合了?”
“没有。”手机上确实是在叫集合,但唐延转口就告诉白罔说:“今天班上晕车的同学多,我们又是第一天到这,所以老班叫我们不舒服的可以先休整。”
真的吗?
假的。
如果没有白罔这个头,唐延就是在胡扯。
但他一点都没有自己胡扯的自觉。
没看到白罔已经那样难受了?
所以唐延道:“老班又不是魔鬼,再说了,同学之间互爱互助……”
他的话有点多了,因为没过多久唐延就发现白罔没在听,并且,他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
白罔温热的呼吸全撒在唐延颈侧了,他还说:“唐延,我,难受。”
唐延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种奇怪的电流自白罔贴着他的那半边身躯开始蔓延。
他整个人也像是病了一般,四肢僵硬。
总之就是一句:哎呀!
“白罔说话怎么和撒娇似的!”
唐延的舌头也打结,他说:“你先睡,等等起来,再吃点东西。”
什么东西?
反正白罔这一觉是睡到夜半三更,期间唐延铺了另外一张床,给他搬过去。
211在灯罩上给宿主喊加油,他夸唐延像只辛勤的蜜蜂!
一会铺床一会喂饭,还追加哄人服务,盯着白罔,看了半天。
直到夕阳西下,窗外那抹光都成红霞唐延才猝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就是:我还没看白罔的胎记。
说干就干。
唐延照顾白罔一天了,反正现在看看他也不心虚。
他可是要为心上人守贞的好宝宝!就算内心已经有九成相信白罔就是他的小哥哥唐延也要确认一下万一被骗了呢?现在骗子的手段多高明,总之……唐延伸手。
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找了理由。
给生病的白罔换套干净的衣服,怎么了?那很合理吧?
“唐延。”下一瞬,唐延顿住。
因为趴在他身上的白罔半睁开眼,道:“你,干嘛?”
作者有话说:
唐延:……(来都来了,束手就擒吧小兄弟!)
第107章
在那昏暗的室内, 如果不是白罔一直处在暖窝里,又猝然感受到寒凉,他压根不可能惊醒, 然后一把逮住唐延。
怎么办?
人说抓贼拿脏抓奸成双, 唐延也没想到今天这事会被白罔抓个正着。
他的CPU燃烧。
可来都来了, 唐延心底清楚,他硬看, 白罔指不定要像上次他俩在学校操场旁边的更衣间里那般挣扎,他身体又不好。
但不看吧, 唐延自己都不能说服他自己!
那抓心饶肝的滋味, 最后唐延脑袋极速运转终于是想出一个法子,他冲白罔道:“我给你换身衣服。”
只是换衣服?
这样的话……白罔点头,表示了同意。
于是唐延欣喜, 他掩饰住内心的想法,回头拿白罔的衣服, 手上动作也没半分耽搁。
心脏一直跳,唐延有些激动。
他终于要揭示答案了!而这事于当事人而言还一无所知,直到白罔的上衣被唐延解开,唐延的目光向后, 几乎一瞬不瞬的盯着白罔后腰上的那块皮。
他快要把自己看成一只土拨鼠了, 结果白罔后腰干净的叫唐延称呼一声小白脸的面皮也不为过!
唐延面上欣喜霎时凝滞。
整张脸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唐延长那么大,没人敢像那颗球一样耍他!
而在那个须臾间, 明明说好就算白罔不是自己心中那个人, 他也不生气的唐延竟叫靠在他身上, 任他摆弄的白罔感受到寒意。
白罔艰难的挪动身子, 试图去看唐延。
十八岁的少年,即便事前告诉自己千万遍“遇到凡事需冷静”, 可真事到临头了,自己吃到了打,就再怎么都回忆不起自己先前说过的那些。
【滴——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下跌10%!】
【滴——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回升8%!】
【滴——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下跌3%!】
【滴——系统提示,当前宿主对任务目标好感度为:63%】
一连串的警报声到最后,唐延比旁人更清楚,那道唤回他理智的声音,不是骗子系统的提醒,而是白罔叫他的名字,“唐延。”
白罔长大了。
唐延好像也逐渐长大。
狗比系统叫唐延低头,他强调着,“后腰,后腰!”并合理怀疑宿主是不懂的什么是后腰。
白罔不安的扭动,他直觉唐延的视线位置好奇怪!
他二十岁!不是唐延那种脑子里面还有手游的小孩!
白罔的人生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的经历也就注定着他远超同龄人的心智。
况且白罔被困在植物人的状态下两年!
在无数个意识清醒却不能控制身躯的日子里,白罔想做的,大概就是和如今一样,反抗那些他不知道结果的举动。
他抓住唐延差点去拉他裤头的手。
唐延双手温度略低,猝然和白罔僵持下来,他心底只浮现一个念想便是:我去,白罔的裤子为什么穿那么高?
他的想法似乎很有病,但唐延好像看到白罔动作后的胎记露出一线边了。
唐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啦,但他真想一不做二不休。
直到白罔用力拉紧半直起身的唐延,道:“这个,不用。”
唐延停在了。
他与白罔对视,白罔眼中有惶恐,以及不知道唐延还想干嘛的害怕。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不久,最终,唐延放弃。
抽回手,终究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就算想确认什么,唐延也在白罔的反应中败下阵了。
他发现根本不就不想为难白罔!
这很糟糕,可就算这样,唐延在察觉到白罔的彷徨后,也只用了半秒的时间,就快速冷静下来,他替白罔扣好衣扣,又拉上被角,说:“好。”
唐延道:“你睡一觉吧白罔。”
虽然不甘心,但……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唐延觉得不争朝夕,他在白罔半是迷茫的目光下又迅速拾回信心。
整个人下滑,侧身躺在白罔身边,一手压住他的人和棉被道:“我看着你,你就放心好了!”
“绝对不会着凉踢被子!”
白罔沉默。
那天晚上其实唐延睡的比白罔要熟,只是他自己不那样认为,还觉得白罔是猪,能睡一天一夜,他又不是昏迷了!
可能是吧。
反正夜里唐延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白天的时候白罔没有拒绝他,于是他顺利的扒开白罔的裤子,看到他腰上那块花型胎记。
然后白罔对他说:“唐延,恭喜你,找到我了。”
唐延好兴奋,在梦中一下扑倒白罔,抱着他滚了一圈,有些迫切的向白罔叙述这些年,他说:“我好想你!”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多年?”
可是自从分开之后,唐延每次试图和父母提起白罔,他爹妈就都会移开话题。
起先是因为白罔那一跳,把自己摔成了植物人,唐父唐母不希望唐延自责,也害怕他知道白罔的处境后难过。
至于后来,是复健中的白罔需要安静。
等他真的痊愈后,自尊心强的白罔又想等自己跳级成功,再出现在唐延身边。
直到……他真的和唐延上了同一所高中,分到同一个班级后,所有人又觉得苦尽甘来,毕竟唐延喜欢了白罔那么多年。
所以,大家都自然而然的认为唐延一定认得出白罔,就也忘了他们该当面的,正式的告诉唐延,白罔就是他等的哥哥,他们的婚约也是唐延自己求来的这件事。
八年,大人们忽略了白罔的变化。
同时也忽略当初的唐延……才十岁!
唐延在梦里和白罔说对不起,但是白罔不怪他,后来他们一起毕业,一起上大学。
23岁的时候家里老头说可以给他们两个举办婚礼了,所以唐延去商店,自己给白罔定制了一对专属他们的对戒,唐延准备求婚。
就在他们出来工作的第一年,他接白罔下班,他都在白罔公司楼下看到他了然后……公司变成了厕所。
唐延真的好气,好急。
梦中突然不会走路了,地板便的无敌滑。
他被生理本能憋醒了,一睁眼,整个人大咧咧的躺在那。
房间灯光昏暗,唐延一偏头,发现白罔早醒了。
不仅换好衣服刷了牙,见唐延醒后还拿出酒店里的早餐券道:“你醒了,老班叫,集合。”
早上七点半。
唐延睡的跟死过去没差。
211说,他再不醒,白罔就要推他了。
好吧!
在酒店房间厕所刷牙的唐延表示系统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白色的泡沫糊了唐延一嘴,他漱完口奋力一擦!
讨厌!今天又是梦到一半,不知真假的一天!
早上八点,阳光穿透云层,照的海面一阵湛蓝。
大部队集合出发海洋馆。
白罔走在身边。
一路上,他就觉的唐延视线若有若无,直到跟他打招呼,被他敷衍的男生拉住他。
“喂,阿延。”
白罔看到了,视线后移。
可想了一会后还是装作没看到般继续向前。
白罔不知道自己有没立场去等待唐延。
十八岁的唐延在男生堆里总是玩的开,白罔只能等待。
心底怀揣着直觉和期待,希望唐延在结束和朋友的交谈后,会来找他。
于是,唐延被迫和白罔拉开足有十步的距离。
方景将手挂在唐延的脖子上,低声道:“你干嘛呀?看眼珠子似的。”
虽然所有人都不觉得唐延可能注孤生。
可唐延现在的变化落在方景等人眼中就是昨天还跟你说相信光的兄弟,今天就变成了狗都不吃的恋爱脑。
前后反差要不要那么明显?
“哎呀。”唐延蹙眉,心底略烦。
他抬手扒拉方景的手道:“放手,我现在没空陪你们闹。”
闹?
唐延现下心底想的是昨天那个梦,因为白罔身上胎记所在的位置可能比他记忆中还要偏下。
所以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增添了唐延想要确认东西的难度。
一觉醒来又遇一个新难题。
结果他这样心不在焉的代价就是:他在他的思绪中,说出的话却叫狗儿子们不开心。
姚浩就在前面,闻言停下,挡住唐延的视线道:“不是吧唐哥,你说闹?”
“你跟兄弟说闹,这也太不把我们当成兄弟了吧!”
“到底为什么啊?”
要说起白罔,长的好吧,他是男的,学习好吧,他是男的,性格好吧,他是男的。
关键他还是结巴!
方景说:“你喜欢他我们没有意见,可唐延,你这么快就把他排在我们所有人之前?”
方景越想越难过,那感觉就像相处了多年的兄弟,突然有一天交了对象就不要他们一样。
下一瞬,终于把自己的精力,勉强从白罔身上抽了一成回来,给这群儿子唐延,在审视众人片刻后,抬手,一人给了他们一逼兜。
完了拍拍手,看他们在懵逼中快乐,唐延将手插回兜里道:“想什么呢?你们忘了他昨天晕车?”
不过……对比起眼前这群狗儿子唐延发现白罔确实是个脆皮高中生。
反应过来的众人讪讪,笑的很傻,回忆说:“是哦。”
他们也和白罔两年同学了。
折腾白罔太久,都忘了白罔身体不好,像个弱鸡。
方景道:“也是。”他嘟囔,众人折腾白罔最过分的那次就是把白罔骗到器材室了。
“也没泼水打架什么的,毕竟我们以前要努力保送……”
对,就是这个保送!
一个通达的念头突然从唐延脑中闪过,而后他抓住方景兴奋道:“你们有谁看过他洗澡?”
作者有话说:
其他人:???
唐延期待
上榜说:偷看别人洗澡是不对的哦
第108章
这世界上最变态的事, 就是一群男人要盯着一个男人的后面,但为了兄弟!
一班的这群男生也是疯了。
自从他们从唐延哪里打探到,唐延想看白罔身上的胎记, 但又不想惊动他这事后, 就将一群臭皮匠的脑袋凑在了一起, 想出一堆奇怪主意,最终化成三个方案, 摩拳擦掌,准备实施。
白罔感觉怪怪的。
一回头, 唐延又走了上来。
瞧见白罔向后看, 唐延又问他看什么呢?
白罔不是唐延肚子里的蛔虫,所以压根没发觉唐延紧张。
方案a,泼水换衣!
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收紧了, 白罔摇头说没事。
海洋馆到了。
老班告诉他们可以随便走走看看,前提是两个小时后, 一班的大家要在海洋馆大厅汇合,参加那个最近很火的海胆灯制作。
哦吼!
班上的大部分女生都很高兴,至于男生嘛,觉得自己能做出顶帅海胆权杖的也高兴, 兴奋嚷嚷, 然后就被老班抓住警告了。
成年人也不能乱出幺蛾子,而且……海洋馆游学, 就算是高三保送生也得写三篇游学心得。
这时候聪明人已经带上纸笔, 在这游学开始的第一天, 靠到角落百度了。
三千字心得。
唐延也带了笔, 可他没想白罔属于学生中间的极品。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白罔那人不百度!
他走到指示牌前,目光在上头巡视了一圈后道:“唐延, 你想先,往哪?”
“看海豚!”唐延指了指时间,早上8点半。
这个时候,海洋馆有海豚表演。
唐延是个活在中部的孩子,他家乡的那个地方呢,就是很难说。
南不南,北不北。
处于一个平常见不到海的边边,冬天也见不到天上飞雪的三不粘地带。
但好在,唐家父母会趁着暑假常带唐延四处跑。
所以唐延要看不是因为觉得海豚稀奇,而是他觉得白罔会想看。
而事实也确实是自白罔身体不好后,他就失去了四处乱跑的资本,所以,当下点头同意说“好,去看,海豚”的白罔也不觉得唐延建议他们先看海豚,是他特意找了个水多的地方,给后面那群人弄湿自己的衣服创造机会。
白罔只是跟着唐延一路走向海豚所在地。
海洋馆的灯光逐渐偏暗,然后乘坐一个手扶电梯,经过一个类似隧道装潢的走道,进入一间小门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硕大的场馆。
向下阶梯的两侧横平竖直排列着足能容纳1500人的座椅。
地上有水,略显湿滑。
唐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只能说是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白罔。
少有的接触,是唐延温热的手掌突然抓住白罔微凉的指尖,白罔惊讶,也在事情发生的刹那间,习惯性的将手往回抽了抽,又在下一瞬放松。
因为抓他的人是唐延,白罔愿意将手给唐延牵。
可唐延马虎的竟是半点没注意到身后,白罔那一系列微妙的变化。
他对前面的人说让让,然后拉着白罔一路走到表演区坐下。
海豚没过多久就被几个穿着潜水服的工作人员从水下通道带来了,表演之前,拿了一铁桶小鱼的饲养员在边上,仿佛是在和他们的伙伴商量一般,拍拍海豚,给一只鱼,拍拍海豚,再给一只。
唐延就坐在白罔身边,亲眼看到白罔的思绪很容易被那边角落的景象吸引。
于是,身后几个鬼祟的身影就借机入场,迅速落座,还给唐延比了个“OK”。
211在昏暗的场馆内,闪烁着如钻石一般耀眼的光芒。
但他说话的语气,落在唐延耳中却不如他外表一般美丽了。
他说:“宿主。”
可靠的系统一直在规劝他的宿主,但忠言逆耳,也就是说唐延一直觉得211说话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就譬如当下。
那个还没乒乓球大的蓝色小球又在那边说:“你跟一群人来算计你对象是不可取的哦。”
唐延空拍肩膀,看似一个简单随意的动作,实则是把其他人看不见的系统给一下抓紧掌心。
有时候,唐延也觉得他自己很适合演无间道,他不张嘴,用着他知道系统听的见的气音道:“要你管。”
没有听过多管闲事命不长?
211怔了一下。
被唐延戳到痛点,也因为憋屈,于是在唐延手心左右乱撞道:“宿主,你别抓着我,你真没礼貌!”
唐延松手了。
在海豚表演开始后,实则是他觉得系统的嘛法真没他嘴一半毒。
唐延都要被211气愤的一句“你没礼貌!”给逗笑了。
心道:“他三岁吗?”
隔着观众席,水里的海豚嗖的一下如箭一般射.出去。
从前,在课本上,视频上,别人口中听说过的速度,都不如亲眼见证所来的震撼。
那感觉,就像人类体测百米冲刺需十秒,海豚畅游海洋,同等的距离,十秒钟够它三个来回还不止。
随着水中表演不断进入了高潮,飞上半空的海豚在它饲养员的手势下将一个硕大的皮球顶起,抛高,顶起,再抛高。
落地水中后,主持人让海豚自己选择幸运观众。
一共三颗的皮球,被它们随机顶向各个方向,白罔想成为那个幸运儿。
可他又觉得场馆里人那么多,前一二两颗全都落空了,唐延见状,便在第三颗的时候伸出手。
双手高举着,被前排同班的熟人看到了,学委还在和同桌闲聊的空隙回头,看着他俩道:“唐延,别举了,接不到的。”
难道他还真抱希望觉得自己能够成为那个幸运儿?
可学委这话就不对了,唐延是个天生不服输的人,他说:“万一我就接到呢?”
况且老天总会眷顾一个人,唐延偏头,一边高举着双手,一边道:“白罔,我能接到吗?”
白罔张了嘴,可卡在那里,过了一会才道:“可,能吧?”
这种概率的事情,唐延却好像在对白罔说:“你觉得我能接到,我就能接到。”
好傻。
但奇迹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就像唐延这个年纪,还相信光一样嘛。
海豚抛球的时候,唐延就一直在心里祈祷:中,中,中!
天灵灵,地灵灵,月老大人快显灵!
可当那个大皮球真的迎头而下,把唐延砸了一个趔趄后,他扭过腰,跌坐回原位还不敢相信。
那个皮球真的比唐延想象中还重。
所以海豚的力气比唐延预想的大,伴着前排熟人的一句“卧槽!”惊呼,唐延笑了。
他觉得他那时候可能真的很傻逼,但越过那颗球,唐延瞧见白罔也没反应过来,只一味睁大眼眸。
唐延道:“我接住了。”
结果白罔挪近,拿开球道:“唐延,你还,好吧?”
如果他不结巴,唐延认为白罔那话就是一句很好的关心。
如果……他结巴,如果白罔就是白罔唐延相信那是一句更好的关心。
唐延伸出胳膊比划了两下,语调上扬特别幼稚的表示:“我没事呀。”
其实他撞到脚了,小脚拇指特别疼,小腿上头也青了。
但是唐延这个年纪吧,他要面子。
就算是硬要的面子,也要成全里子。
在他们之后,看到兄弟这么拼的方景等人一对视,得咧!
于是等海豹上来,费劲心机的众人一下弄翻了小推车上面的水桶。
他们本以为这样打湿了前排白罔的衣服,他就要到边上换衣服裤子了,结果谁想,白罔居然在水流向他的前一秒突然站起。
怎么想他还是觉得怎么不对。
他蹲下拉开唐延的裤腿。
微凉的感觉瞬间叫唐延转移注意,然后他看白罔抓住他的小腿抬眼道:“要,青了。”
其实哪有那么快。
刚撞就两道白横,好吧,还有点破皮,可是唐延是真架不住啊。
他十八了!
十八岁以前都没几个人碰他的腿,更没有过想现在这样,可以居高临下,看着一个人蹲在自己眼前的视角。
他觉得自己短暂失去一些机体的功能,比如正常呼吸,比如正常吞咽,还比如……正常的维持表面平静,不脸红,不心动。
耳边听到电流声,手指尖的脉搏跳动顺着接触面情绪,唐延摇摇头,立刻站起。
看到身后兄弟几个张大了嘴巴。
按狗儿子们事后的说辞,唐延的脸红成苹果。
方案a,失败!
没关系!锲而不舍的他们选择启动方案b!
泳池诱惑!
老班说唐延和白罔两个是难兄难弟。
死小子,看个海豚表演的还能攻击老师几个手中教师资格证!
唐延狡黠笑着,结果瞧他那模样,一看就是将老班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们提前留下,直到所有人回来,开始制作海胆灯。
灰扑扑的海胆用小刷子刷干净后五颜六色的,然后,唐延就发觉白罔的美商特别高。
十根手指灵活翻动,也不知道有没有专门保养过,总之连右手中指上的茧看起来都要比旁人薄上不止一点。
学霸怎么会没有茧呢?
像白罔这种,连学习工伤都没有的人,唐延觉得他有90%就是自己心目中的哥哥了!
聪明,努力,勇敢……滴答——
211紧张,唐延哭了。
然后趁所有人都没看见,他仓皇抹干眼泪。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白罔原本应该活的更好吧。
可白罔看到了。
他在人声鼎沸的地方看到本该热烈的少年背身抹泪,然后扬脸,又是一番没心没肺。
唐延觉得还不是时候痛哭,在手头做好那个海胆灯后,把丑丑的海胆灯装在小透明罩子里送给白罔。
当然也得到了白罔的回礼,唐延挺得意。
他原本觉得白罔要是不识相,他就厚着脸皮和对方提出交换,谁知白罔比他想的还上道。
白罔做的海胆灯,本来就是做来送给唐延的。
这是一种新起点,只是……下午的海边,白罔并不想下水。
就算有泳池,他也不下。
他说:“唐延,我没,带泳裤。”
景区更衣室外,唐延眨眼,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条黑色新泳裤,道:“没事,我给你带了。”
“尺码是问邱姨的,就是不知道……”
话没说完,唐延手里的东西就被白罔果断抢走,接着,白罔转身。
红霞从脖颈漫至耳根。
唐延疑惑,凑近问人说:“白罔?”
“是,尺码不对?”
不对!
白罔回头,看唐延的那眼,被唐延默认为气恼。
他的眼尾都红了,唐延立马道:“好好好,你不想去就不去。”
唐延怕他气出个好歹,低头的模样叫人直呼没眼看,他轻拍白罔的背,拉着他的手说:“你别气啊白罔,是我不好。”
至此,方案b宣告失败!
作者有话说:
唐延: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上榜:因为他觉得你们有点暧昧了
第109章
实在不行还有方案c!
兄弟们就不信了。
后来, 方景他们说,这不是唐延一个人的意愿,而是他们共有的战场!
不就偷看白罔一次吗?
当天晚上, 回到酒店的一班众人就听班长通知他们到酒店一个房间开Party。
Party吗?
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们总是对这种新奇的东西展现极大的好奇!
于是大家二话不说, 纷纷响应。
只是刚接到这则消息的时候白罔并不想去, 只是后来,唐延说他想去。
于是白罔接受了。
虽然在唐延的想象中, 白罔的这次松口,是仰赖他死乞白来, 再三央求的结果。
但事实上……是唐延一说想去, 白罔就重新点头同意了。
当时,白罔反口的速度快到让系统都想到一句经典名言“没有年上宠,哪有年下疯?”
蓝色的破光球飞到白罔身边, 虽然明知他听不见,但211还是冲白罔说:“小哥哥, 小哥哥,你会不会太宠那个唐延了?”
“你这样不行啊小哥哥,迟早会被他吃干抹净,骗身骗心!”
然后, 211很自然的接受到了一个来自唐延的瞪视。
唐延真的要打他了。
211一躲, 灵活的小身板一晃,再安静下来就是唐延和白罔到了聚会的房间。
彼时, 一班的好多人都在, 于是白罔没有怀疑这个聚会的潜在目标是他。
只是找了一个块地方坐下。
再接着, 白罔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总之突然有人来拉他们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纸条抽中哪个,哪个就要选择其中一个惩罚, 或是真心话,或是大冒险去实施或回答。
白罔没意见,于是这个针对他的杀猪盘终于开始。
唐延坐在白罔右侧,与他肩膀挨着肩膀,一开始,唐延可以说是摩拳擦掌等待了,可谁知徐文涛这个荷官出了大岔子。
或者说,就是他们中间有人点背吧。
第一轮转盘被抽中的人竟是体委。
总之陈鸣在听徐文涛问他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时还一脸懵逼,伸出食指指指自己,简直完美对应网上那个表情包说:我????
徐文涛抿唇,其实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出他在努力憋笑了。
但是还是抵不过兄弟一词。
【危难时,兄弟是你最好的助力,平安时,兄弟是你此生的仇敌!】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于是人类的悲喜通也不通,即使陈鸣懂得了悲愤,但彼时,在他眼前的选择只有……真心话和大冒险!
陈鸣沉默。
他记住了!今天这些一个也不帮他的逆子!
接着陈鸣选择真心话。
荷官提问:“请说出第一次考试不及格的科目,时间及分数。”
“不是……玩这么大吗?”陈鸣的脸蛋一下就垮了。
只能说就算学霸也不一定生来是学霸。
于是那天,一班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体委陈鸣初二数学28,150分的卷子,传说中用脚踩都能踩出的成绩。
偏偏还有人欠欠的问陈鸣,“鸣啊,你考了这分回来,你妈不打你?”
陈鸣应激,说他才没被家长男女混合双打一晚上。
哦,原来是被爹妈男女混合双打,打了一晚上。
啧啧啧,众人开始同情陈鸣了。
只有唐延觉得他智商不高,脑子还挺笨的样子,推着白罔一起笑话他。
说:“你看,一群傻子欺负一个呆子。”
嗯,白罔也笑。
只是他边笑边在思量,这个真心话的惩罚好像有点大。
第二局。
没想到白罔依旧好运气的轮空。
这下就不是一群傻子在欺负一个呆子了,而是一群呆子联手,却败在龙傲天的主角光环之下。
第三局,白罔依旧轮空。
唐延的眼色已经开始到处乱使,并且,如果在他们这群人中,能够组建一个脑电波聊天室的话,那他们的聊天内容就大致如下。
唐延:怎么回事儿?什么情况?
姚浩:不知道啊,天杀的徐文涛,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叫我刚刚给校长电话,是老子不读了!
徐文涛:请苍天辨忠奸!
方景:安静点,白罔这人有点玄。
唐延:……我看是你们几个有问题吧,衰鬼!
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啊?
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啊??
所以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啊!!!
真心话大冒险,玩了一局又一局。
而最后的事实是他们坑了自己一把又一把。
终于,在墙上的时针指到10时,散场前的最后一把,瓶子停在了白罔和唐延中间。
所有半眯着眼眸,灵魂都要睡着的人们啥时瞪圆了眼皮。
睡意消散,兴奋就在一瞬间!
姚浩跳起道:“中中中,中了!”
喂,傻帽!
唐延虽然也很惊讶,但那一瞬间,他只想说:姚浩你还敢表现的再明显一点吗?
反正白罔不是傻子,这天的经历,只要被他短暂的在脑中回顾一遍,他就能发现:眼前的这群人是不是一直在等他被抽中啊。
可是瓶子停在中间呢。
它的指向这样不明确,身后没走的生活委员见了,插话道:“你们这样要谁认罚啊?”
一班生活委员这个圆眼镜,大眼睛的小个子女生叫安捷。
只这么一说于是众人沉默。
他们的视线在唐延和白罔身上来回扫过,最后:不管了!
难得兄弟们有默契,竟都异口同声的宣布:“那当然是他们两个都认罚!”
唐延不说话。
他觉得他头顶飞过几只大大的乌鸦。
【……】
好吧,独乐乐始终不如众乐乐,再说眼前这些倒霉蛋都被罚了,唐延他自己也自认他不至于输不起,于是先白罔一步起身道:“行,说吧什么惩罚。”
Party的房间早开了。
这个点,一班的同学陆陆续续散场,于是很快活跃欢乐的气氛就只剩下他们这一小个角落。
既然唐延这样干脆,那徐文涛表示,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唐延想了一下,介于姚浩被坑的惨样,于是他最终选择了真心话。
好,徐文涛敬佩他是个英雄。
随手往纸篓里一抽,然后将纸条拿出展开,照着上面的字扫了一眼道:“请说出从小到大择偶的标准,或初恋模样,喜欢的原因,时间的长短。”
切~
众人闻言还以为没什么看头了。
熟料,唐延闻言却是怔忡了瞬间,然后道:“我喜欢我的初恋八年了。”
一道整齐的抽气声响在房间里面,同时吸引了要走,还没走的几个女生,迅速围绕上来。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但白罔却抬眼望向唐延。
他有点不敢想。
八年,白罔真的在计算,他和唐延相识八年了,所以唐延说的初恋会是……他吗?
不会!
白罔结合先前的很多经历,都很难说服自己唐延喜欢他这事。
所以,怎么可能呢?想到唐延又不是一个多么奇怪的人,白罔的心情瞬间跌破谷底,他感到周身逐渐弥漫上冷意。
天凉了,唐延还在继续想,“他比我大,刚认识的时候,他特别勇敢。”
其实唐延在说心上人的时候从来不知什么叫羞耻。
什么叫羞耻啊?
喜欢的那一个人是那样优秀,他就是恨不得将心上人的所有优点掰出来细数。
只是这样,不知内情的姚浩他们看白罔的眼神就有一点复杂了。
在他们眼中:唐延有个喜欢8年的初恋。
那个初恋听着还优秀勇敢。
反正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最后怎么比唐延的初恋都有好过白罔千万倍。
白罔现在还是唐延未婚夫。
他们后知后觉的,好像终于意识到唐延不喜欢白罔的最大因素在哪了!
于是方景出面,叫停已经打算长篇大论,将心上人夸个没完的唐延了。
方景道:“好了,好了唐延,10点了,都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人家白罔还要睡。”
“所以我看还是早点完成任务,咱们早点各回各家吧。”
啊?
被打断的唐延停在原地,显然还有一点意犹未尽。
不过他很快想起正事,视线下移看向白罔。
白罔想了一下,同样起身,只是他选大冒险。
Yes!
徐文涛看着白罔点头,然后看似开始抽惩罚,实则暗中的小聊天框早就乐开花。
徐文浩:他终于上套了QAQ!
姚浩:不枉啊不枉。
方景:箱子最上面的那个夹层,浩子,唐延的幸福都看你了!
只有唐延没说话,因为人在激动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
他其实已经……知道白罔身后有胎记,白罔二十岁,白罔很像,很像很像他但唐延还必须要确认!
白罔是吗?
徐文涛打开纸条缓缓念出上面的内容,道:“跳段肚皮舞或亲吻在场同性一分钟。”
“……”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唐延都懵了。
只因他知道方景他们回去想到了办法,却不知道他们想出的是这种办法。
叫白罔跳肚皮舞?
“谁出的馊主意!”唐延生气了,突然抓住白罔的手,然后从边上拿了杯酒顿顿顿的灌下去。
这个主意多棒呀!
众人不解:不然他还要怎样看白罔后腰上的胎记?
但唐延拉着白罔走了。
他压根不愿意白罔在这跳舞,干脆代白罔喝下罚酒!
唐延十八了。
按理说他能喝酒,可是……他以前没碰过。
一不小心拿到度数高的白酒,于是初时,唐延只觉难喝。
什么东西,又苦又辣,扎他嘴还恶心,快走快走。
再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他醉了。
醉倒在和白罔回去的的房间走道里,被白罔扶住。
白罔吓了一跳,缓声叫他,“唐延?唐延,你还好吗?”
唐延睁眼,前面,好多个白罔。
怎么天旋地转的?
唐延自己踉跄起身,又在原地转了个圈后胡乱两步,把白罔都怼到墙上了,他回头,突然又趴在白罔身上道:“哥哥。”
白罔都僵了,环在唐延腰上的手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可偏偏唐延这个醉鬼这时还在说,“你去哪了,都不找我?”
不对,唐延抱怨完,又抱住白罔。
像小孩受了委屈,回家抱住他的家长哭声道:“我找不到你,呜呜呜,为什么我会找不到你?我讨厌你……”
其实是喜欢。
可是白罔听着,心结好像终于化开,没了,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出现了!
因为喜欢就是那么一件无理取闹的事情。
白罔在唐延身上花了8年。
他一辈子活到现在,也不过20年整。
也就是说这个前半生,白罔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搭在了唐延身上,于是他们早就不可分割,不能清算。
白罔拍拍醉鬼的后背,唐延打了个哭嗝,突然又嘿嘿一笑,跟白罔炫耀起他今天跟人说他好话了。
唐延边被白罔拖回房间边说:“我喜欢了你八年哦。”
“他们都很羡慕我吧?你那么厉害。”
“啊,哥哥!你怎么就这么厉害!”情到深处,喊起来的唐延在白罔放下他准备开门时,突然凑到白罔耳边,吧唧,亲了他侧脸一口。
唐延这个发酒疯的醉鬼!
白罔彻底遭不住了,当下他只想快点把唐延带回去,谁知转头,唐延就就地躺倒,双手合拢,放在身前,做出一个极为安详的睡姿。
他真的不该喝酒的!
一直跟着宿主的211已经没眼看了。
还是白罔好脾气,但也不行!
唐延心底记挂着他还没看到白罔腰上的胎记,于是他在白罔好不容易把他扶起后,一把抱住白罔的腰,双腿拖地,大喊道:“不,我不进去!”
系统真的不想认识宿主啊!
空荡的酒店长廊上,唯余白罔,好声好气。
也不行,唐延在扒白罔的衣角,被白罔发现了,并使劲捂紧自己。
唐延闹,他说:“呜呜呜,哥哥你不爱我了!”
“啊啊啊,你不让我看我就不要进去!”
“你小时候都不拒绝我,呜~你变心了。”
“我是垃圾袋,我等好心人收留。”
白罔真的头疼了,最后,三说五求,终于,白罔松口道:“回去看好吗?”
唐延思考,唐延道:“……不好!”
“不行!”
“我要看!我要看!我现在就看!”
作者有话说:
看把孩子逼得
(双手一摊)疯了
第110章
晨光熹微。
隔天, 唐延躺在床上,也不敢睁眼!
终究是这个地球容不下他了,他有病!酒后无德!神经错乱!
闭上眼睛, 唐延还在想昨晚。
酒店房间走廊外。
被他拖的实在没办法的白罔咬住下唇, 最终无奈的放手。
那一瞬, 他面上的神情像是认命又似是妥协,白罔道:“好吧, 你想,干什么?”
唐延笑了, 脑袋虽然迟钝, 却是缓慢接收信息中。
所以211才会说白罔会不会有点太惯着唐延这种话啊!
唐延不装垃圾袋了。
歪着脑袋,然后对屈膝半蹲在他面前的白罔伸出了魔掌,他其实……只是单纯的想看白罔到底是不是他所要找的人啊。
白罔顺着唐延的力道, 没有将他扶起来。
反到是唐延用力,将白罔拉的向下, 扒在自己怀中。
咫尺之间,心跳加速跳动的却只有白罔。
【叮——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好感度上升,宿主渣攻值下降。】
因为白罔的思绪清明并不混沌,这其实很不公平, 但没有办法。
唐延拖着他的手, 须臾间,探身越过白罔。
他像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小孩般将白罔撂倒, 放在腿上。
于是白罔自动将手举起捂在脸上, 他觉得脸很热, 心很快, 而白罔整个人……更是开始怀疑先前喝假酒的不止唐延一个!
【醉意也能隔空传播吗?】
唐延凑近,喝醉的人眼神不好, 所以当他缓缓撩开白罔外衣下摆,真的找到那个更下的胎记时,他便像老爷爷戴眼镜般贴近报纸,眯眼打量:是这个形状吗?
白罔不敢动了。
闭上眼睛后,身上其他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触觉。
他将手从脸上移开,左手撑着唐延的膝盖,微微扭动身躯掉转头颅往回看。
白罔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羞耻的动作,但唐延的手已经摸上他想摸的地方了!
奇怪的感觉充斥着白罔脑中那条本就已经十分脆弱的神经,使他咬牙,才成功将多余的声音卡在喉口中。
唐延在考古。
他就会折磨白罔!
然后,他环手抱起白罔。
当白罔被唐延拦腰带进房间时,他眼中迷茫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概吧。】
于是唐延拖着白罔,像拖他的阿贝贝一样,唐延要抱着白罔一起睡觉。
快睡过去的时候唐延发现白罔好像在推他。
昏黄的床头灯下,白罔不是不乐意叫唐延抱着睡,反正只是抱着睡嘛,唐延又不是第一天晚上抱着白罔睡了,重点是白罔挣扎着,在大床中间撑起身道:“唐延,洗澡。”
啊,对,洗澡。
唐延没说话,以为迷糊的人总以为自己用脑电波回答了白罔,就是嘴上已经回答了。
手机突然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现在时间为【22:23】
后面的事就更可怕了,因为白罔也很后悔,唐延的意识被水冲醒一点,然后又是新的一番作天作地。
本意是让他自己来的白罔被迫留在那里听唐延唱歌。
可是……脱了衣服之后唐延不清醒,但白罔是清醒的啊!
这就导致白罔被迫和醉鬼洗了个双人浴,其实也不算,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更何况唐延有的白罔自己也有,他在心底告诉自己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怪。
没必要,是的,根本没必要!
可是如果真的没必要的话,今天早上两人睡醒的这会,就不会都搁床上装鹌鹑了。
其实……白罔除了最初的慌乱以外还有后续的疲累。
唐延喝醉酒后简直是个精力旺盛的比格,而唐延,在白罔的思绪中终究还是睁开眼。
他动了动。
白罔以为他会走,但唐延侧身,将重重的胳膊轻轻横在白罔身上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白罔眼睫轻颤,最终睁开双眸,发觉唐延把头埋在他身边。
毛茸茸的黑发,像小狗的脑袋一样。
唐延真的特别要面子。
如果他是一个魔法少女的话,他会挥舞着他的魔法棒,朝美丽王子施咒语:“忘掉忘掉全忘掉!”
唐延这辈子都不会碰那个名为酒的东西了!
那不仅叫他的一世英名受损而且……“这样让他根本就来不及为确认白罔就是白罔这事高兴啊!”
白罔的手落在唐延头发上。
悲愤交加的唐延更想躲着不肯见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闷着嗓音同白罔说道:“你笑我吧,反正你笑我,我也不会生气的。”
“白罔……喜欢你。”
唐延最后三个字说的小声又短促,反正他没有等白罔回应,他不知道白罔听到那句话的感觉:简直就是将他整个人丢到温泉中,被泉眼处那源源不绝的地下水滋养。
而唐延转头,就起身走了。
同手同脚像鸭子,少年的人的喜欢,是那样青涩,又羞于启齿。
白罔爬起来,掀开被子找拖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动作好慢。
但没关系,他们从睡醒到出门的时间还有那么多,多到足够白罔追上唐延,从后环住他道:“我,也是。”
唐延手里的牙膏管子一不小心挤出一大坨。
【要死啊!要死啊!要死啊!!!】
唐延可能疯了。
后来他觉得他可能疯了,他把牙刷往嘴里一塞,回头,把白罔拉到身前,直到对方的双手下意识后撑按到洗手台边缘,唐延认真道:“白罔,我们谈吧!”
可是……白罔觉得……那样的唐延挺可爱。
他抬起食指,在他们之间比划了一下,最终将那指尖停在唐延胸前道:“唐延,你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唐延飘了。
就像三岁小孩第一次见到迪迦,他接下来的一天都踩在云朵上。
唐延很奇怪。
以前不喜欢白罔的时候躲着他,稍微喜欢白罔一点了就看着他,现在,在接受了白罔以后要跟他成一家人的现实后,又变得不敢看人家。
这点,从他们早上去熊猫培育基地,就被人看出来了,不过今天没人问。
因为,一班的同学们都在讨论另一件从小道消息上听来的传闻。
而这个传闻被传到唐延耳中时,他们已经在培育基地外头坐下,准备吃午饭了。
隔壁安捷和她同桌的聊天声传来,说:“昨天晚上闹鬼?真的吗?”
真的真的。
很多和唐延同楼层的人都说他们在晚上十点左右,就是他们聚会结束后,回到房间不久听到到走廊上从来诡异歌声。
安捷道:“起初,我们都以为是谁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走廊发癫。”
作为当事人的白罔在听到这些话后下意识的落下筷子,看唐延。
而唐延却是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飞速低头,耳尖悄悄红起来。
筷子拨弄着面条,唐延在心底冒泡:他看过来了,他怎么看过来了?他看我干嘛呀?完了。
唐延再偷瞄白罔一眼,想:他是不是看出我在偷看他了?
彼时十八岁的唐延还不知道自己患上了绝症,一种快要跟随他一生,名为恋爱脑的可怕肿瘤正在唐延脑中深深镌刻下白罔的名字。
而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身后,关于那酒店夜间诡异歌声的传闻,正在被人逐渐传播。
直到越传越开,越传越开,白罔听不下去了,开口对唐延道:“唐延。”
唐延收了收手,已经完全准备好听白罔接下来的话术了:是要约会吗?
可是他还没早恋过,他没经验,不对,他十八了!那……十八就能恋爱,约会是不是要你先说?
白罔道:“你,听听。”
“什么?”
结果事情根本就不是唐延想的那个样!
他按白罔的意见仔细聆听,才知道同学们的议论已经从诡异歌声到后来歌声渐小,但飘到窗外,引得客人报警,最终在他们那一个楼层抓到一个小偷,并发现被抓的这个小偷原先有案底在身这件事情上来了。
安捷的同桌杨筱涵道:“听说是得查监控。”
唐延还没联想到自己,直到他们又说:“不过,我总觉得唱歌的是鸡,因为有段时间那东西一直在外头咯咯咯的叫不停。”
白罔凭空突然被呛到,就是因为那样干咳几声,弄得唐延起身,差点到过餐桌要给他拍背。
然后,半站起来的唐延就屈膝僵在那里了。
白罔看他,虽然咳得难受,但……总之他是不知如何啦!
唐延颤抖着嗓音开口说:“假的吧?”
白罔想了很久,告诉他:“唐延,大家,不会,记很久。”
然后唐延就成了虾米,他倏的坐下,把脸埋进汤面里!
【啊啊啊啊啊!】
唐延不要活了,他在内心呐喊:无论怎么样,无论是谁吧,快来给他一刀,让他安息!
他是真的没有脸了。
可是……须臾后,唐延又猛的清醒想起另件事。
他道:“白罔,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在走廊外头缠着你说你不让我看就不进房间?”
白罔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件事,点头。
只是,他说:“没关系,我那,胎记在腰上,就算,监控,拍了,对我,也没有,影响。”
“有影响!”
“谁说没有影响了?”
作者有话说:
唐延:真想回去打死昨天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