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这么说,但梁鹤云的手却朝着徐鸾伸出来。
徐鸾盯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有一瞬的晃神,最终抬眼看了看四周,不知泉方在何处,还是伸手去搀扶。
梁鹤云深吸口气,才是绷紧了脸色站了起来,他的手搭在徐鸾肩上,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摇曳的湖面,冷笑声,带着她往山里走。
徐鸾垂着眼睛,顺着他的力道就走,没有迟疑,只是瞧着他往山道去,仿佛是担心一般忍不住问:“我们就这般走了么?泉方会不会找不到我们?进了这山里会不会很容易被人找到?”
梁鹤云脸色十分苍白,低头瞧了怀里的人一眼,凤眼深邃,哼笑声倒是回了:“如今爷怕是要被谭家追杀了,进这山里自然是不安全,被瓮中捉鳖了哪儿都去不成,这山道有一条分支,通往外面大路,泉方了解爷,自然知道怎么找爷。”
徐鸾点点头,再不多话。
如今两人刚从水里出来,俱是湿漉漉的,十分狼狈,梁鹤云瞧着她穿着薄透的衣衫,曼妙的身形在天光下清晰可见,那衣衫贴着肉,令他额头青筋跳了一下,将她又往怀里揽了揽,“靠爷近一点!这山中指不定有打猎的猎户、砍柴的樵夫,见到你这般湿身怕是要如同恶狼一般扑过来!”
徐鸾真不知这人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嘴还有力气说不停,眉头皱着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梁鹤云:“……”他一下被噎住了,正要再说,就听徐鸾又道,“再者,有你在,哪个敢像恶狼一样扑过来,到时被你这斗鸡用钢铁鸡喙直接啄烂了去!”
“……”梁鹤云又被堵了话,听她又说自己是斗鸡,最后竟是气笑出声,“对,你说的对,爷就这么做。”
徐鸾偏头看他,见这斗鸡瞪着自己,面色又煞白可怕,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心里还在想着泉方此时会在做什么。
即便梁鹤云受了伤,但是脚程不停,很快带着徐鸾进了山道。
那厢泉方带着碧桃也从另一边水里上了岸。
比起徐鸾的从容镇定,碧桃就狼狈许多,白着脸气喘吁吁直接瘫倒在地上,头发上沾着水草,脸上还有泥巴,衣服湿透了贴身她都顾不上了,只庆幸自己又从水里活过命来,她哆嗦着道:“我得向姨娘学游水。”
泉方不理会她这话,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环视了一圈四周,没瞧见二爷和姨娘身影,有一瞬的忧愁,但这忧愁很快就压了下去,他拿出怀中的短哨,吹了三声。
尖利如鸟叫的声音在湖边山脚下响起,碧桃都被吸引了过去,随后她才意识到此时的处境,看看不远处的画舫,哆嗦了一下坐了起来,察觉到衣服的不适,又低下头去看,忙环住了自己,想到自己就是这么被泉方从水里搂抱上来的,脸都涨红了。
她强忍着这般羞涩,才道:“咱们现在要去找二爷和姨娘吗?你吹这个哨子会有人来找我们吗?”
泉方低头看碧桃狼狈发抖,倒是也耐心解释了:“二爷部署了一些人在附近,很快就能赶来。”他顿了顿,皱了眉又说了句,“不过二爷倒是没想到这谭骏德如此心狠手辣,直接放火烧画舫打算把谭鹰扬也烧死。”
碧桃是看不出来这些的,听得稀里糊涂,只心里紧张,“方才我还听到了嘭嘭的声音!”
泉方深吸口气,眼底忧色更浓,在那山里虽找到了黑火药,但没寻到制成的火器,谭家将其藏在了另外的地方,若不是今日,也不知那火器被造了出来了。
他没再多说,只问碧桃:“你还能走么?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和护卫集合,处理后续的事,免得他们去找二爷。”
碧桃疑问:“我们不是先去找二爷和姨娘?”
泉方道:“二爷自会走出这里。”
碧桃见他一脸笃定,便点了点头,忙起身,只是起身时身上衣服还沾着身体,脸又红了,尽力拉扯了一下,免得衣服太过贴身。
泉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道:“走。”
碧桃赶紧跟上。
再说徐鸾这边,她跟着梁鹤云进山,发现他对山中很是熟悉,沿着山道走得很快,瞧着不像是第一次来。
她咬了咬唇,垂下了眼睛,看来,想要趁机丢下他跑路还要再看看。
这斗鸡,不止手段厉害,心思还缜密。
梁鹤云到底受了伤,走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倚着徐鸾喘了几口气,把脸都靠在她脖颈里,十分虚弱的模样。
徐鸾被他搂住了,看不见他身后,但闻到了很浓郁的血腥味,她忍不住看了看四周,小声问:“这附近会有野兽吗?”
梁鹤云头脑昏沉,听到她这话挑了眉,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她脖颈里抬起头来,凤眼儿因为忍痛有点发红,却就这么瞪着她道:“你不心疼爷也就罢了,还担心爷身上的血腥味引来野兽是不是?”
徐鸾:“……”她一时无言,真不知这斗鸡怎么猜到她所想!
梁鹤云瞧着她不辩的脸色,便知自己说中了,恨恨地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一般鸡喙里可没有长牙,但这斗鸡的尖牙显然是突变的,疼得厉害,她眉头都皱紧了推他。
“走!”梁鹤云顺势被推开,看到她脖颈里的牙印哼了声,才又拉着她继续赶路。
两人在山道里穿梭了不知多久,徐鸾的腿脚都有些酸涩了,才是从岔道绕了一大圈看到了不远处藏在山中的小村落。
梁鹤云的脸色更白了,脑袋更昏沉,瞧了一眼那村落,将腰间一条束腰的细革带抽出来,绑住他和徐鸾的胳膊,打了个军中很难解开的结。
徐鸾低头看了一眼,便听这斗鸡道:“暂去那村落歇脚,给爷处理伤口。”
梁鹤云说到这,又看了看徐鸾因为走山路而泛红的脸颊,道:“爷信你这般良善之人,不会半路弃了爷去。”
徐鸾抬眼看他,又指了指手腕上的死结,“那这是什么?”
梁鹤云笑了:“爷信你的筹码,这东西,利刃都割不断,除非爷自己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