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鸾都没瞧清那斗鸡是怎么进来的,就见一阵风过,她就被拽了起来,抬头就见那斗鸡气势汹汹背对着她面朝着那水泡眼。
“谭四,你这是做甚?”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笑意。
谭鹰扬也是被眼前这般意外弄得愣住了,坐直了身子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梁鹤云,先是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可很快,他眨了下眼睛,道:“什么作甚?这话说的,以你我的交情,就是小妾也是能换着玩的,今日我来寻你,听闻你出去了,便过来瞧瞧你藏着的娇妾。如今一见,果真不愧是你疼着宠着放在心尖上的,那花魁粉头的哪里比得上你的小妾甜美可口!我倒是有些心动了呢!”
梁鹤云今日下午是出城了一趟,是查了江州良田一事,随后提前回来,打算带那恶柿出门吃饭。毕竟瞧她这两日都蔫蔫的,很是有气无力,吃些好的就当是补身子了。
可他却没想到回来就听说谭鹰扬来了,还把婢女驱逐出屋子,只单独和那恶柿共处一室!
毕竟那谭鹰扬是个真正荤素不忌的,老的少的甚至是男的女的通通都吃,玩的手段在这江州出了名的厉害!
果然一踹开门就见到那烧心的一幕,这会儿气息还不稳着,梁鹤云咬着牙,笑容都显得几分狰狞了,声音却冷着:“多谢厚爱了,不过我从没打算将我这心肝儿换给旁人玩,你还是寻其他人。”
谭鹰扬只是瞧着纨绔,实则也是精明人。
他一听梁鹤云竟是直接对他这般口气,心里便咯噔一下,直觉他的态度一下变了。
这会儿态度变,必然是不想装下去了,莫不是这梁鹤云果真查出了谭家的把柄?
谭鹰扬脸上的神色收了一收,心中暗下揣测,生出几分慌来,但面上没露出什么情绪来,说道:“这般小气,横竖也不过是一个小妾,何必为了小妾伤了我们兄弟情分?”
梁鹤云还青着脸,听到他这话却又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瞧了一眼谭鹰扬,“谭四,你没听我方才说的么?这是我心肝儿,你碰不得。”
谭鹰扬接收到了他这眼神,当时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慌乱了,心思转了一大圈都没想到他这神色是何意,只觉得再不能在这里坐下去,免得丢了颜面,便佯装生气,一下站起来,道:“碰不得便碰不得,也就你梁二把这哑巴当心肝儿宠着,这江州多少娇娘等着我碰呢!今日天也晚了,我不在你这儿讨嫌了,去找我的花红柳绿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梁鹤云一边想着“哑巴”两个字,一边冷眼看着, 竟是没有阻拦。
谭鹰扬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便越发忐忑和狐疑,咬了咬牙,眯了下眼睛,还是佯装生气往外走去。
等到了屋外,他的步子稍顿后便快了不少,直接快步往外去,两个小厮在后面也追的急。
梁鹤云等人走了,才是转过身瞧徐鸾。
他的目光先从她头顶再到脚底,再从左手到右手,这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瞧了两遍,没瞧出什么问题来才是松了口气,很快却 又拧了眉,凤眼瞪着徐鸾,道:“平日里呛爷倒是厉害,爷说一句你要说三句,今日怎么和瘟鸡似的,那姓谭的贼手都摸到你的脸了还没甚反应?!莫不是要等他摸到你衣襟里去玩才有反应?”
这话说得粗俗又下流,尤其是最后一句,徐鸾抿了下唇坐下来,打算就没听到他这些话。
但梁鹤云却是不许她就这么安静混过去,手一伸就拽她,这一拽许是力气大了一些,直接就将徐鸾拽进了怀里,他低头见她要挣扎,抱得更紧了一些,胸口起伏便更大了:“爷问你话呢!”
他今日在外一天,又是骑马回的,如今五月中旬了,天热得很,身上的单衣都是被汗水浸湿着贴在身上,热气腾腾,尘土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味道,酸不酸臭不臭的,徐鸾都快透不过气了,忙说:“你先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梁鹤云一看她小脸,果真透着病态的苍白,眉头又皱了一下,稍稍松开了一些。
徐鸾赶紧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
瞧清楚她动作的梁鹤云:“……”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再是一阵红,低头嗅了嗅自己,随即也被身上酸臭的味道熏到,脸上露出嫌恶神色。
他迟疑了一下是否先去沐浴,但这脚就是在这儿迈不出去,只又抬头看徐鸾:“爷不过是出门跑了一天,身上才有味,爷平日里哪一日不是香喷喷的?”
这话梁鹤云说得几分郁闷几分委屈,声音都放柔了一些,“你倒是还嫌弃上了。”
不知是不是几日没正经和徐鸾说过话,前些日子的争吵他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徐鸾抚着胸口,这会儿没力气,语气听着也就比往日要轻柔一些,便露出从前几分憨甜:“我什么都没说。”
梁鹤云哼一声:“还用得着你说出口?你那明晃晃的表情便是一切了!”他顿了顿,又拉着她在桌旁坐下,赶紧问想问的话,“方才那谭鹰扬为甚说你是哑巴?”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徐鸾瞧他一眼,因着难得的明显的共同的“敌人”,说话声音都响亮几分,“难不成他问什么我便要回什么话么?”
梁鹤云听罢她的话,莫名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中都透着几分笑意:“你倒是聪明,惯会装腔作势把谁都骗得团团转!爷就见过你一个这样刁的!”
徐鸾没应他这一声,可梁鹤云这会儿却越发舒心起来,盯着她看了会儿,唇角还翘着,“爷听婢女说你这几日乖得很,也没拿肚子撞桌角,想来原先都是骗爷的。爷不和你计较,明日爷算是得了点闲了,便请大夫上门给你把脉。”
徐鸾如今做什么都不自由,看大夫至少能知道如今情况,便只乖巧低下了头,做出不高兴又不得不听话的模样。”
梁鹤云却不在意,只拿起筷子,作势随意一般提起来这话,“爷这几日想了想,做妻子,你身份差了一大截,又是先做的妾,就算有良籍,也无甚大用。所以……”
徐鸾微微睁大了些眼睛瞧他,屏住呼吸,听他道:“爷决定了,过些日子,便纳你做贵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