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郦玉许久没接上话,愣住了,全然没想到梁鹤云会是这个反应,她接触过的男子哪个不是风流的?哪个都盼着将来后院女人成堆,和和睦睦,正妻还不会多管的。
这梁鹤云是个出了名的风流种,却说这般话,实在让人不知如何应对!
梁鹤云却没有耐心等她反应过来了,很快转移了话题道:“去戏台那儿瞧瞧热闹去,今日有许多小娘子爱看的戏呢。”
他说罢,便已是抬起腿要走,姜郦玉脸上忙扬起温柔体贴的笑容,赶忙跟了上去。
梁鹤云余光扫到她这下意识露出来的温柔模样,又挑了下眉,心中那见到她憨然时古怪的情绪总算压了下去。
两人一路并无多话地往那搭了戏台的园子去。
一路上,姜郦玉都试图提起新的话题,可梁鹤云每每答了一句便没了下文,弄得她忍不住咬了唇,抬头瞥他一眼,心道自己难不成哪里做错了?这风流种不是喜爱这般憨然女子么?
眼看马上就要到戏台,那儿人多,许多事许多话便不方便了,她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开口:“方才我与梁二爷说的,二爷能不能允了我?”
她说这话时已经带着哭腔了,唇瓣都在颤抖,不等梁鹤云开口接着就又说:“二爷,我真的很怕再回那庵里,山上庵里没什么人,到了晚上,我都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特别特别冷,的求求二爷救救我。”
小娘子的声音凄凄切切,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可此时此刻,梁鹤云的注意力却在前面戏台下的看台上,皱紧了眉扫了一圈才扫到坐在最后面角落里的徐鸾,紧接着便发现她的目光没有看戏台,而是看着戏台下边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他便瞧见了前不久在老太太那儿见过面的方家表弟和妹妹。
梁鹤云再仔细瞧了瞧这甜柿的目光,忽然就发现她盯着看的人正是方家表弟,且不止是盯着看,还目光缠绵悱恻,活像看着自己分别了八百年的情郎。
他的心中一下生出火气,来来回回看方德贞和徐鸾,开始怀疑他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这当然是极有可能的,方德贞是她娘的娘家侄子,当然来过梁府,指不定哪一回就见过了。
梁鹤云抬腿就要往徐鸾走去,气势汹汹,但袖子却被扯住了,立刻回头。
姜郦玉哭诉了半天,把自己说得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可手中的袖子却一晃,显然梁鹤云要走,她下意识抬头,露出楚楚可怜的含泪的眼睛,却看到这梁鹤云恶气横生地低头瞪了一眼她。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松开了他的袖子,只在他要走的时候又回过神来,马上又攥紧了他的袖子,声音可怜凄厉“二爷!”
戏台上正热闹,按理说徐鸾不会听到稍微有些距离的声音的, 但是她就是听到了,下意识便朝着右手边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那斗鸡正和一个小娘子拉拉扯扯,她的视力还不错,可以看到那小娘子红红的眼睛还有脸上的泪迹。
她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心里揣测着这小娘子和斗鸡的关系,她是老太太和夫人瞧中的人?按照方才曹妈妈说的,据说也会是梁鹤云喜欢的,那怎么那小娘子在哭呢?
徐鸾目光来回在梁鹤云和姜郦玉之间看。
梁鹤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但是多少还顾及今天是老太太寿辰,而这姜娘子是老太太想让他相看的人,便深吸一口气道:“姜娘子还请自重。”
姜郦玉已经豁出去一般说了许多话了,但见这梁鹤云丝毫没有动恻隐之心不说,眼神还这般冷厉,一时也是心颤了一下,再不敢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只好不甘心地松开。
梁鹤云整理了一下袖子,还是稍稍保持了一些风度:“戏台就在那儿,姜娘子请便。”
姜郦玉也立刻调整了情绪,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低着头点了点头,“多谢二爷带我来这儿。”
梁鹤云没有再说下去,转身就走,目光朝着坐在看台的徐鸾瞪去。
徐鸾还在揣测梁鹤云和那小娘子的关系呢, 就见这斗鸡仿佛雷达扫射一般,目光朝她直直看来。
即便远远的,她都能感受到那双凤眼里的厉色。
徐鸾:“……”
她心中难免郁闷,今日也没惹到这斗鸡,他这是又抽了哪门子疯?还是相看小娘子没满意却把气撒到她头上来了?
徐鸾一边郁闷一边看着那斗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她走来,翩飞的衣袂都像是他展开的要挥过来的翅膀,耀武扬威。
曹妈妈本是在认真看戏的,但不知怎么的余光也朝着旁边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吓死了,几乎是从长凳上跳起来的,“老奴见过二爷!”
梁鹤云这么会儿工夫已经过来了,听到曹妈妈声音便拧着眉朝她看了一眼,但显然并不在意多少,他瞪向徐鸾。
徐鸾很莫名,众目睽睽之下老实站起来向他行礼,“奴婢见过二爷。”
梁鹤云想直接质问她,但余光扫到这里还有许多人,前面的那些个隔壁坊的叔伯婶娘都朝着后面这儿扫来目光,便稍稍忍下情绪,只先对曹妈妈道:“叫你陪着她过来看戏,坐在这儿能看什么?”
曹妈妈都哆嗦了一下, 没想到二爷会忽然对自己厉声发问,又想到自己方才故意奚落这徐姨娘,多少心里有些担心这徐姨娘告诉二爷后自己遭殃,涨红了脸一时没吭声。
徐鸾见这曹妈妈这般大年纪被梁鹤云吓得和鹌鹑似的,便主动说道:“是奴婢自己想坐后面来的。”
梁鹤云又瞪她一眼,却是又对曹妈妈道:“你先下去!”
曹妈妈赶紧福了礼后像逃命一般离开了这里。
梁鹤云再是朝着前面偷偷往后探的叔伯婶娘瞪了一眼,前面那些个偏转的脑袋立刻回正了回去。
然后他才是转头瞪着徐鸾,在长凳上坐下,“坐!”
徐鸾不明所以,以为他要看戏,跟着也坐下。
梁鹤云的目光打量了一眼方德贞的方向,阴阳怪气道:“坐在这犄角旮旯是不是偷摸着做什么都能不被人瞧见?”
徐鸾以为他有什么露天的癖好,一时神色也有些古怪,好半晌才决定这要仿佛要炸天了的斗鸡说:“二爷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