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救护车最终带走了两个人。因为只准备了一张手术床,在一方通行的要求下唐锦越被安置在了简易担架上。
事后知晓此事的唐锦越: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啦。大家都是萝莉控,换做是他也会这么做的。
但是现在,她还处于毫无知觉的昏迷中。
一方通行坐在医院冰冷的铁质座椅上。“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映在他同样色调的眼睛里,他把头靠在墙上,不知不觉仿佛回到了九岁以前呆的地方。
特力研,正式名称是“特例能力者多重调整技术研究所”。特力研是以多重能力者的研究和实验为主的设施,“学生只能获得一种能力,不可能同时使用两种能力”的结论就是在这里被证明的。
换句话说,在这个结论被证明前,有着无数次失败的实验。
同样充斥着消毒药水和隐隐血腥味的空气,同样冰冷坚硬的椅子,同样坚固的手术室大门那里和医院唯一不同的是,进入手术室的是鲜活的生命,推出来的是冰凉的尸体或者行尸走肉的植物人。
“呦,原来是你啊。”一个挺耳熟的女声打断了一方通行的回忆。
来人是一个知性派的女性,二十五岁左右,脸上丝毫没有化妆的痕迹。敞开的白大褂里是褪色的老旧牛仔裤配上在无数次清洗后早已磨损的t恤。她有着一双跟年龄和经历丝毫不符合的,天真的双眼。
一方通行“啧”了一声:“是你啊。”
芳川桔梗,在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中负责管理实验的中枢。一方通行记住她,没有把她当成和其他研究员一样的炮灰,也正是因为她的“天真”。
在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一边因为恐惧奉承着他,一边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作为实验对象的一方通行时,只有这个女人既不曾恐惧他也没有觊觎他。
她对待一方通行和对待其他实验对象没有什么不同。
“你到这里来了啊。”一方通行说道。
“是啊,”芳川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报告,“托你的福,暂时失业了。现在只好在认识的医生这里做做助手的工作,帮忙调试‘妹妹们’的身体了。”
一方通行“切”了一声,仍然紧紧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不用担心,”芳川桔梗轻声说道,“现在给st order检查的医生,可是据说连神的法则都能打破的存在。”
一方通行冷哼:“我才没有担心。”
芳川桔梗包容地笑了笑,就像看到自己闹别扭的孩子一样:“对了,另外一个女孩子也没什么问题。她的昏迷是身体在能力使用过度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罢了。”
“这个你跟我说有什么关系?”一方通行兴致缺缺地回答,“我跟她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顺手把她带进医院的是救护车上的人,跟我无关。”
“不过,连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都不清楚的人,脑子真的没有问题吗?”过了一小会,他又吐出一句话。
“你别这么说嘛,”芳川桔梗坐在一方通行相邻的椅子上,看着手上的报告说道,“她是试图直接修复st order的身体才导致的。我从她之前留在医院的病例来看,大规模的‘人体修复’对于她来说差不多是心理阴影的程度。”
一方通行没有说话,静静地听芳川说道。
“说到底,不管是人体还是机械,都是精密而复杂的。既然她的能力都可以作用在人体和物品上,没道理‘人体修复’远逊于‘物体修复’的。恐怕,就是她在某一次的‘人体修复’时留下的心理阴影,让她的身体对于再次使用这个能力时有意调低了承受阈值。”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时,走出来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医生,他的脸看上去像极了深受小朋友喜爱的呱太。
因为某人的缘故,一方通行对呱太很熟悉。
但是,现在他想看到的人并没有走出手术室。
呱太医生,不是,冥土追魂,站在一方通行面前对他说道:“病人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需要调整一段时间。”
他说完看向芳川桔梗:“之前你在的研究所里的培养器还有资料在吗?”
芳川桔梗想了想说道:“我需要再去找一找了,应该都在的。”
一方通行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用找了,我这里都有。”说完,他将一个硬盘递给冥土追魂。
“感谢,帮大忙了。”冥土追魂接过硬盘说道,“最后之作原先的培养器被破坏了,我只能用其他御坂妹妹们的培养器进行改造了。”
芳川桔梗叹了口气:“st order的培养器是特制的,唯一的一台也没有回收,真是太可惜了。”
“行啦,”冥土追魂摇了摇头,“芳川你赶紧来搭把手。”
医生和助手离开了,留下一方通行独自一人,继续坐在冰冷的靠椅上。
唐锦越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眨了眨眼睛,等大脑清醒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半拉起来的窗帘外,夜色深沉,路灯和大楼上的霓虹灯照亮了夜空。
完蛋了!早就过了宿舍门禁的时间了!
一想到舍监那张比平底锅还要黑的脸,唐锦越不由得背后发凉。
想想之前的那个学期,她有的时候为了做实验或者因为交易晚回宿舍,被舍监压着去打扫泳池打扫门厅打扫走廊的日子
唐锦越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想要给舍监大人打电话,她现在人都在医院里躺着了,应该情有可原?
“哎,你醒了啊。”病房的门此刻打开了,御坂美琴走了进来。
“御坂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嗯,我是来看朋友的。”御坂美琴打了个哈哈,“正好发现你也在医院,就过来看看。”
“御坂学姐,请务必帮我向舍监说明情况啊!”唐锦越扑向了她。
“啊啊啊!我知道了!请快回去躺好啊!”
55.幻想杀手15
“真是的, 你刚刚的样子我还以为是黑子那家伙呢。”御坂美琴站在床头,一脸不爽地对唐锦越说。
“非常抱歉,御坂前辈!”唐锦越老老实实地土下座向御坂美琴道歉, “刚刚冲过去抱您的大腿是我不对。”
御坂美琴干笑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对了,你感觉怎么样啊?今天就在医院里好好休息。舍监对生病的学生一直都很通情达理的。”
唐锦越果断钻进被子里:“我感觉好多了,不过还是多休息休息比较好。”
“行, 你别忘了跟舍监打个电话。”御坂美琴准备离开了。
“呐, 前辈。你的妹妹们身体还好吗?”唐锦越好像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美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一个健步冲回唐锦越面前,盯着她大声问道:“你说什么?”话音刚落, 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微笑, 但是只是让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从哪里知道的?”御坂美琴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唔,我知道的东西不会比你少的。”唐锦越笑了笑,“前辈,不如我们来好好聊一聊?”
唐锦越把她和布束砥信的关系告诉了御坂美琴。没想到美琴在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后就基本相信了她。
对于御坂美琴来说, 布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存在。正是因为她, 御坂美琴才知道了学园都市的黑暗面,才得以知道她的“妹妹们”的存在。
唐锦越对御坂美琴的这份信任不想做评价。在她看来,尽管超电磁炮每个方面都很出众, 但是在玩套路上还是太年轻了。老油条唐锦越有那么几秒钟反省了一下, 自己肯定不会像她这样相信他人的。
有了御坂美琴的信任, 接下来的谈话就顺利多了。美琴对唐锦越“因为受到布束的牵连,导致遭到研究人员的报复被绑架,从而知晓实验内情”的说辞深信不疑,还很愧疚地表示唐锦越不仅是受到布束的牵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自己身上。
面对美琴真诚的双眼,唐锦越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然后,她就把最后之作和一方通行的消息告诉了美琴。
御坂美琴知道自己最小的那个妹妹跟杀害了将近一万名妹妹的凶手生活在一起,气得浑身漏电。她一边大骂着“变态萝莉控”一边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准备去找一方通行算账。
唐锦越再一次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
“御坂前辈你冷静一点啊!”唐锦越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医院里重病患很多的,你们打起来把医院拆了影响多不好。”
美琴这才冷静了下来,她把身上的电流收一收,只有刘海处还噼里啪啦地炸起一缕细小的电流。
“我怎么冷静啊!那个白毛混蛋可是杀了九千多个妹妹啊!我怎么放心让他和妹妹呆在一个屋檐底下!”美琴把大腿从唐锦越的怀里抽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一方通行对其他妹妹们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就我的观察,他和最后之作就像脾气暴躁的单亲爸爸独自抚养女儿一样,嘴上说不要身体可诚实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鬼啊!”御坂美琴吐槽无力,“我的妹妹怎么可能当他的女儿!”
“前辈,你这样很像在争夺女儿抚养权的妈妈唉。”
御坂美琴沉默了,然后,她身上涌现出耀眼的电光。
“对不起前辈!我错了!”病房里传来唐锦越的惨叫声。
九月份,整个学园都市都陷入了紧张刺激的氛围之中。原因只有一个,9月19日至9月25日是学园都市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事大霸星祭举办的时间。
大霸星祭每年由所有学校一同举办,是历时七天的超大规模综合体育祭,参加者超过一百八十万人。这是学园都市在一年中仅有数次对外公开的特别日子之一,期间内学园都市几乎对外公开,也有电视转播。虽说是竞技项目极为普通的运动会,但因为推荐使用超能力几乎成为华丽的超能力大战。
这场一年一度的超能力大赛备受外界期待的同时,也给学园内部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不管是大赛的筹办运营还是警备工作,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从新学期一开学,各个学校就开始为大霸星祭的开幕准备。
常盘台中学今年的准备更为积极,因为去年的大霸星祭,长点上机学园夺得了优胜,终结了常盘台中学连续优胜的神话。
为了一雪前耻,从老师到学生无不处于热血沸腾之中,恨不得明天就是大霸星祭,能让自己一展身手。
唐锦越对此兴趣缺缺。她的能力又不适合战斗又没法在剧烈的运动项目中为选手提供辅助。本人的身体素质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那简直是糟糕透顶。
她对大霸星祭的定义就是“可以七天不用上课用来摸鱼的小长假”。就像所有盼望放假的学生一样,唐锦越对这个小长假做出非常详尽的安排,就等着假期的到来了。
但是,正如同每个盼望假期的学生都会收到厚厚的假期作业一样,唐锦越所期盼的美好假期也遭到了比假期作业更为惨痛而致命的打击。
她被选为大霸星祭的运营委员了。
所谓运营委员,就是要处理各种杂事杂物的人。他们的工作和志愿者很像,又繁复又繁杂还报酬低。不但在开始前要做各种的准备工作,比赛进行中要担任裁判,广播也是由他们负责。更不要提照顾迷路的小孩还有道路指引等工作了。
简单概括一下,唐锦越期待已久的假期泡汤了。不仅假期没了,她还要把平时的休息时间贡献出来给运营委员的工作。
真是太凄惨了。
至于她被选中的理由,相当无懈可击:因为她没有参加任何比赛,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运营委员的工作。
唐锦越无话可说,她只能安慰自己,幸好没有报名参加什么项目,不然有项目再被选中当运营委员那就更惨了。
她同时也开始后悔,为什么只在医院里呆一个晚上就出院了。“能力使用过度”这个理由是多万能啊,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不舒服,就可以一直呆在医院里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唐锦越放学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去运营委员会那里报到,开始自己长达半个月的苦力生涯。
唐锦越觉得她长达四十多年的人生中,做运营委员的这小半天是最无聊的——甚至超过了在高中听校长讲话,那个时候好歹还能开小差做其他事,把中年大叔的嗓音当成背景音乐就行。
但是运营委员要做什么呢?整理参赛学校项目和参赛学生名单,统计每个学生的能力,统计街上需要的设施一句话,忙成狗却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直到晚上九点,唐锦越才被告知今天的工作暂告一个段落,运营委员们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唐锦越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开始考虑装病成功的可能性。
夜晚的学院都市和白天是两个世界。街上行人稀疏,路灯把人影拉的很长。
唐锦越听着自己皮鞋敲在水泥地上单调的声音,突然感到了一种名为孤独的情绪。
他很少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在他看来只有无所事事的中二少年才会觉得自己孤独。人只要够忙,忙到自己没有时间去瞎想,就不会感到孤独。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他也是孤独的。只是他用忙碌麻痹了自己的大脑,好像自己只要跑得足够快孤独就永远不会追上他。
但是在这个异世界的夜晚,孤独追上了唐锦越。
今天遇到的其他的运营委员们都兴致勃勃地忙着手上的工作,他们虽然也疲惫但是在完成工作之后充满了成就感。只有他,是感到无聊难耐的异类。
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唐锦越”不是他,不管他怎么伪装都无法全身心地融入这个世界。
他惧怕自己的来历被发现,担忧系统的存在曝光。他只能一层一层地将自己的大脑保护好,不让任何一个人有机会去探究。
真是安静的夜晚啊,仿佛全世界都已经入睡,只留下一个叫唐锦越的人孤身走在空旷的街上。
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猛地停在唐锦越身边。
然后,车门打开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只包裹在作战服下的手把她拉进了车里。
唐锦越看到车厢里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