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 姜黄是攻略者
◎真的吗?◎
20xx年,五月
距离我来到海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本来以为这次任务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的,没想到耽误了那么久
任务已经可以基本宣告结束了,反正我这边是这样的,攻略什么的我是真的不太在行。
嘎吱,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林雅从课桌上抬起头来,恰好看到倒霉蛋提着一袋子零食朝着他走了过。
“给你,红豆的都卖光了,只有椰蓉和肉松的了。”倒霉蛋嘴巴里叼着一只面包,顺手将袋子扔到林雅桌上。
“吃吧。”
倒霉蛋这家伙动作很是粗鲁,袋子一甩就不管了,任由面包咕噜噜地从袋子里滚到林雅的日记本上,面包点缀的奶油也粘在包装的塑料上,怎么看都叫人没有胃口。
“快吃啊,别耽误功夫了,等会儿车就来接我们了。”倒霉蛋还在催促,那家伙靠在林雅桌边探头探脑地准备偷看林雅的日记。
这个混蛋!!
林雅忍无可忍,这位向来都不是什么善茬的少女起身对着倒霉蛋就是一击。
倒霉蛋就听到一阵利器的破空声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暗器倒是避开了,但他嘴巴叼着的一截面包可没有那么好运,吧唧一下子落在了地上,豆沙馅都露出来了。
“你干什么!!”倒霉蛋急了。
“你这个混蛋,说什么豆沙的卖完了,你嘴巴里叼着的是什么!!”
“因为我到店的时候,豆沙的面包只有最后一包了,我也喜欢吃豆沙的啊,先到先得怎么了!”倒霉蛋梗梗脖子。
“好一个先到先得。”
林雅被这个家伙气笑了,她也不跟这家伙客气,站起跟着他吵吵起来了。
“怎么你想打一架吗?”倒霉蛋见林雅把手里的匕首都抽出来了,毫不示弱地腰上别着的左轮掏了出来。
“你胆子你开枪啊。”
“有本事你攮我啊。”
“开枪啊!”
“攮我啊!”
“开啊!”
“攮啊!!”
“来啊!”
“来啊!!”
两人越吵越凶,像是两只猫一样相互炸毛威胁着对方,头对着头,眼睛里都冒着火。
“嘿!你们小两口,不要吵了。”
“谁!”#2
林雅与倒霉蛋同时转头,就看到自家班主任半靠在教室门上,一边用食指晃着车钥匙圈,一边戏谑地看着自己。
“先说好哈,虽然海城大学是高等级学府,学生们也都是成年人,但对于教室秀恩爱什么的,我们还是秉承着批评态度的。”
“就他也配和我谈?”林雅张大了嘴巴,被伊诺那么说后,她第一时间没感到生气,反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您别开玩笑了,就刀煤这种生活拮据到和女生拼车都要AA,买个红豆面包都做不好的玩意,怎么会有人看上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你简直就是在血口喷人。”
“实话实说罢了。怎么?戳中你痛点了?”
“我跟你拼了!”
刀煤流着面条泪被林雅干破防了,哭着喊着要和她单挑,最后还是伊诺领着他,三人才从教室走出来准备开车前往舞会现场。
车上,倒霉蛋自觉躲到后座上了,留两位女士在前面聊天:
“伊老师,你不太明白,你叫我们两个过来陪你去舞会是为什么,海城大学的教学任务里也没有相亲带学生去的项目吧。”
开着车的伊诺白了一眼掏出化妆镜的林雅,我们的班主任脱下烦人的女士外套,露出里面的热背心与战术腰带,伊诺习惯性掏出一只女士香烟戳在车载点烟器上,她一边开着车,一边说:
“维护海城的治安与平衡也是我们的责任范围之内,这并不算是什么,其他城市的大学我也没怎么去过,但是应该大差不差,教书育人啊,保证学生心理健康什么的。”
“有什么用?”
伊诺吸了一口香烟:“用处可大了,在这个社会,你要是不好好读书,外加心理不健康,别说靠卖一把子力气,干点小生意什么的了,到时候怕是连相亲都没有人要的。”
“这个年头讲究的是实力,是背景,是考研上岸当公务员,会杀人有什么用,会打手枪有什么用,火药又不能当饭吃。刀煤你说是吧。”
“不是,您说您的,扯我干什么!!”后桌上专心调试枪械的刀煤抬头叫屈,柴犬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md,我当杀手的时候还算是有钱的好吧,是你这家伙硬拉着我过来上学后我才没钱的,再说了
"我这不是在努力挣嘛,直播什么的"
林雅和伊诺都笑了,一路上车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说什么暗杀阴谋,火并凶案,说白了,都是混一口饭吃,什么魔术啊,古武啊,那怕练到家了,回家后还是得洗衣做饭,甚至还要被父母催婚,所以说啊,还得是要务实。”
“打打杀杀还是太疯狂了,老了连个养老保险金都没有,现在找一个体面的工作才是上选。”
听着伊诺的肺腑之间,刀煤与林雅都有些触动,林雅放下眉笔,眉目中更是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正好此刻,伊诺的车辆刚好驶过立交桥下面的过道,两条并行车道中间横着一辆大货车不紧不慢地开着,气得伊诺直按喇叭,马路老司机当场激情开喷:
“混蛋!你会不会开车啊,再挡着不让我过,老娘就1一脚油门把你狗胆子压爆!”
“怎么了!!”卡车的窗户被人摇了下来,副驾驶上的人听到伊诺的叫嚣也不客气,直接跟她互喷起来。
“你有本事撞上来啊,看我讹不讹你就完了!!”
“我¥¥##@@”
“我%%¥¥#”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那卡车副驾驶上的黄毛根本喷不赢她,一会儿后,卡车就地停了下来,伊诺也停了车,双方气势汹汹地下了车,准备从车上骂战人工转到马路pk。
“黄毛你这个飞舞,咱俩都出来跑卡车半个月了,你练个娘们都喷不过。”
“梁资超,你奶奶个三角篓子的,别说我了,你上你也麻爪。”
消失了大半个月的黄毛与梁资超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这两个还在忙创业课程的实干派跑了半个多月了卡车了,吃睡都在车上,胡茬都长了。
呦呵,是熟人。站在伊诺身后的倒霉蛋乐了,但黄毛与梁资超可笑不出来。
完蛋了,喷人喷到自家班主任身上去了。
见到抱着双臂一脸屑屑地看着自己两人的伊诺,黄毛与梁资超一下子就瘪了。
"那个伊老师好。"两人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招呼。
“嗯。”伊诺点点头,对着两人挥挥手后,上车。
“都碰到了也是一种缘分,你俩跟我们一起走。”
面对伊诺,黄毛与梁资超也没胆子说自己还有货要送,乖乖点头答应后,一行人朝着姜黄所在的舞会继续前进。
“你在看什么?”一路上林雅不时就往身后的卡车看,弄得刀煤很是不自在。
“他俩是在开车?”林雅看着卡车的轮子,表情有些古怪。
“对啊,怎么了。”刀煤回应道。
“他俩有卡车的驾驶证吗?”
“没有啊,据我所知,这俩货连C1都没有过呢,怎么了?”
“他俩无证驾驶啊!!”
“不是啊,他俩开卡车不需要驾驶证。”
“????”刀煤云淡风轻的样子让林雅摸不着头脑,她又把头伸出车窗后后面看。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一段号子传了过来。
什么动静?林雅看着后面的卡车,疑惑之时,一阵风吹了过来,恰好把黄毛与梁资超的“卡车”吹散架了。
梁资超与黄毛开的根本就不是卡车,而是一辆有卡车铁皮外壳与超大后备箱的双人自行车!!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私改款的双人自行车啊。”黄毛对着林雅喊,他伸手拉住要往路边倒的“车门”,反手从兜里掏出一捆胶带将其黏在车顶上,修好车后,黄毛摸一把汗,继续与梁资超蹬脚下的踏板。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在这一刻,林雅才真正领悟到海城魔幻的一面。
枪械专家不去贩卖武器而是去当搞笑主播,潜行大师不去杀人而是去当班主任。
“俩大力士去不去工地搬砖而是踩双人自行车伪装成卡车去拉货?”
黄毛&梁资超:“喂!你够了!”
“好了,我们到了。”伊诺拍拍手,她带来的学生们一致跟在她的身后。
“记住我们此刻的目的。”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错过一件坏事。”
“第三,绝对保证今晚的相亲晚会进行得公正漂亮!”
“哦!!!”
海城大学的代表势力登场了,伊诺将几人安排好方向,她带着林雅往与宋羽约定好的地方走过去。
“你是说,你们已经得到消息了?关于那只猫的?”伊诺听到身后林雅的问题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准确一点来说,是我同事的弟弟发现的,那个异常现象出现的时间很短,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伊诺转身看向林雅,她的表情很是严肃:
“伊诺同学,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我们班的姜黄同学也是攻略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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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如果姜黄不是姜黄
◎如果猫猫从未来过海城◎
“攻略?你们就是用这么敷衍的代号来形容我们的?”林雅朝着伊诺问。
“不然呢?”伊诺反问。
“……行吧,你们拳头大,说什么是什么。”林雅摇摇头,低声嘟囔一句:
“反正我现在也跟不上他们混了,随便你们怎么叫。”
话回到正题上,林雅清了清嗓子,她回忆了一会儿说道:
“我来的时候,那边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至于我的那个同事是不是姜同学,或者他还有没有跑到姜同学身上,我就不知道了。”
“具体会用什么方式了解吗?魔术还是科技?”
“我哪里知道这个?”林雅翻了一个白眼。
“你死而复活那么多次都不知道?”
“那是我花钱找人弄的,我只要给钱就好,哪里会管技术方面的问题?”
“飞舞。”
“你敢骂我!”
“再朝着我瞪眼就把你这个学期免学费资格给取消了嗷。”
“算你狠。”林雅抛下狠话后就没有行动,一分钱难倒英雌。
林雅可以眼都不眨地干掉一个家伙,但她不可以忍受自己睡在大马路上。
“这次算出差的哦,记得按规定给我报销。”
伊诺点点头,他不在说话,带着人走到按照约定好的地点,时刻准备着突发状况的出现。
远处舞会大厅传来动静,伊诺看向摄像头,她看到敖枭带着獒夏大踏步地也走了进来。
此时此刻,宋家兄弟正在高台处看着姜黄,思考等会儿到底谁会被猫猫邀请共舞;姜黄还在吃东西,一旁沙烨快被猫猫气疯了。
今晚,人都到齐了,就看会不会有意外发生了。
“发生意外的是谁也好,就不能是那只猫啊。”伊诺的嘟囔被一旁的林雅听到了。
“为什么?”还搞不清情况的林雅好奇发问。
“你还不懂吗?”伊诺点了一只烟。
“海城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把危险分子们控制在同一个地方看管,我们建立学校,把年轻的,尚能改造的收拢起来,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读读书,考考试什么的。”
伊诺的眼神扫过正在监控里用对讲机打闹的刀煤几人,她目光扫过几人的隐蔽动作,暗自给其打分。
嗯,刀煤那个家伙还是那样子,说了多少次都不改,狙击手不能光狙击!
伊诺抄起对讲机:“把你那破手机给我放下去!说了多少次了!打枪的时候要悄悄的!”
“不准拿军用的瞄准器偷看目标物!现在不是你搞私生饭的时候!!”
伊诺的咆哮震耳欲聋,倒霉蛋半边耳朵都痛了,这位大小就摆弄枪械,现在摆弄物料的粉丝头子龇牙咧嘴地摘下耳麦,像是在课堂上被老师抓到打小差还不服气的刺头一样嘟囔着:
“切,不拍就不拍嘛,喊什么喊啊。”倒霉蛋念念不舍地将瞄准镜从地下的西装猫猫上移开,脸上的表情在监控里一览无余,不服管的样子气得伊诺牙痒痒。
“这个混蛋。”班主任骂了一句,一旁的林雅捂着嘴偷笑。
咳咳,伊诺轻咳了两声,示意林雅把注意集中起来。
“那些不成器的学生暂且不说了,至于想你这类已经形成世界观,并且有独属于自己一套处事原则的人物,我们致力于让你们自己去找一些乐子。”
伊诺点点鼠标,大屏幕放眼到宋羽宋林那边,这两位海城大学的教授与特邀讲师正在看向舞池里的猫猫,远处的獒夏正朝着他们走来。
“那么再大一些的呢?”林雅追问。
伊诺将香烟碾灭,她吐出一口浊气,扬起一抹带着些哭笑不得的笑容:
“他们?不正忙着催小辈们结婚吗?”
视角拉远,舞会厅角落的小桌子上,敖枭褪下西装将其搭在自己的手臂上落座,他朝着同行的两人打招呼:
“呦,宋老,宋总,好巧。”
宋岩朝着敖枭点点头,同一辈的宋子书将菜单递给敖枭:“点餐吧,我们的已经点好了。”
敖枭没有急着点餐而是把要了一杯威士忌,老痞子扬起笑容:
“不急,先看戏再说。”
“我没想到这里的人那么多。”獒夏说,他朝着宋林与宋羽点点头。
“好巧。”不请自来的狼耳少年扬起笑容,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冲劲。
“我今天下午去学校,没看到姜黄过来上课,两位老师有什么头绪吗?”
獒夏一副纯良又夹枪带刺的样子已经颇有其父的影子了,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宋羽与宋林对视一眼,两人无奈一笑。
宋林刚准备回应獒夏的话,结果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人呢!”电话那头的司岚怨气满满。
“我”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告诉你,我花了一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把播音设备调试完毕,连饭都来不及吃,结果一回工作室这边,你猜怎么着?
一个人都没有!!不光是你和猫猫崽失联了,我刚联系送音箱来的卡车司机也联系不上了,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火大吗?”
“我”
"还有一件事!你那边的谱子改好了没?"
司岚继续发问,让宋林彻底晕头了,他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好友那么火大,只能老老实实回了一句:
“没有”
"你现在在哪?"
“我在xxx”
“我马上过来。”司岚留下一句后就挂机了,留给宋林的只有一段跑车引擎的轰鸣声。
“又来一个?”宋羽问。
“嗯。”宋林无语望天,天花板的吊顶上倒映着他,宋羽,獒夏三人的影子,自古以来三角形是最稳定的,但今天嘛
“人可真够多的。”
敖枭感慨一句,他举起杯子,转头与宋岩、宋子书一起举杯。
“好戏要开场了。”
三个地点,三方人马同时说出了这番话,伊诺调整摄像头视角,等待时机;宋岩掏出烟盒与两人闲聊,宋羽三人各自散开,各自较着劲。
今晚的舞会来了很多人,他们都带着不同的目的而来,但说起源头来,其目标人物只有一个。
“姜黄。”林雅断言道,她细细打量着屏幕中大口喝着汽水的样子,眼中闪过那个被这个家伙活捉的雨夜。
林雅出过不少任务,更见过不少好看的人物,那些家伙都魅力四射,在自己领域如同太阳一样耀眼,不少的追求者仰慕其才华亦或者样貌
"他们都不约而同对其展开了追求,像是那种看到了烛火就止不住飞扑的蛾一样。依我来看,简直是愚蠢至极。"
林雅评价道,她嗤笑着翘起一条腿,转头看着屏幕里跟猫猫搭话的沙烨,随后她亲眼看到了猫猫三两句就将沙烨气得火冒三丈。
“你这个混蛋!!”沙烨破防了。
“你看,你又急。”猫猫躲开沙烨的飞扑,用了一个十分恰当的词语形容着跌倒在地的沙烨:
“你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样子好滑稽啊。”
呵。林雅与伊诺同时笑了,不光她俩,其他同样关注姜黄的几人都笑出了声来。
“不,不要取笑。”沙烨强撑着面子,他试图挽回自己为剩不多的尊严,但明显的是自他为半径的空气周围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又输了,某个猫猫又赢了。沙烨与众人一致认定了这个结果。
“其实我真的很不理解。”
沙烨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抽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他突然收拾好了情绪一样,变得平和了起来,他再次走到姜黄面前,这位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不输于姜黄的攻略者收起了一切傲气,他朝着姜黄诚恳发问,只想要一个答案。
“是因为我出现的时机不对?在我过来之前,你已经将所有能刷好感度的地方都占住了?”沙烨一步步朝着姜黄走过去,他脸上闪过耻辱与懊恼,像是一个错过上班时间的社畜一样。
“我应该早一些来这里的,我太自信了,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没想到你会先我一步。”
“你什么意思?”姜黄退后一步,猫猫的耳朵竖起,独属于希人的第六感正在朝着他示警。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砰砰砰,鞋子踩在地毯上的闷沉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响起,周围人都定格住了,看客们都失去了色彩化为了背景,只剩下姜黄与沙烨两人还站在原地。
“退后,保持距离。”察觉到不对的姜黄对着沙烨警告道,在海城的安逸生活并没有让姜黄懈怠下来。
他的凶性一直都在,如果擅自动手,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沙烨想着,衡量好利弊后,他收起了坏心思,在姜黄的注视下主动退后一步,以表示自己意图。
“在别人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容易就能得手?”沙烨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上去,对姜黄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们不是那样的人,闭上你的嘴。”
姜黄的厉声呵斥让沙烨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姜黄会一直那么迟钝下去呢。
“原来你这家伙还是听得懂一些的嘛。”沙烨拍拍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冲到他跟前的姜黄牢牢困住。
“我一直在思考我俩之间的区别,思考为什么大家都对你那么青睐有加,就因为你只是一只猫?”
沙烨走到姜黄面前,他的头顶也冒出一对猫耳朵。
沙烨是狸花猫,聪明毛比起姜黄不知道要多得多。
“我也是猫,你听。”沙烨的眼睛缩成针尖大小,他对着姜黄甜腻地喵了一声。
“我想要给你讲一个故事,讲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哦吼!!保持节奏,让我们日更起来!!
103 ? 如果我俩角色互换
◎你是否会像我尊重你一样尊重我?◎
“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你,从林雅那个家伙开始布局的时候,我就在国外观察海城这边的情况了。”
“林雅是个笨蛋,她天真到以为只要用单纯的暴力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这就是她失败的原因。”沙烨耸耸肩,脸上模仿出林雅被姜黄击倒在地时的苦瓜脸。
“林雅的失败告诉我单纯的暴力在海城是不管用的,诡计也是一样,海城大学用恶人对付恶人,疯子对付疯子的手段很高明,但仅限于此了。”沙烨整理着装,他朝着姜黄弯腰提问: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的话,你说那些跟你有不少关系的家伙们还会服海城大学的管吗?”
姜黄没有说话,给予沙烨回应的只有他打在屏障的烈响。
“不要再搞了,没有用的,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摆好今天的这幅好棋呢。”沙烨转身不去看挣扎的姜黄,他抬头朝着周围看过去。
在沙烨动手的第一瞬间,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宋林与宋羽默契地一甩手臂,各自藏在姜黄身上的翎羽朝着沙烨的脖颈袭杀而去,獒夏狼耳与狼尾都冒了出来,半兽化加成的身体怼直猛冲了过来。
“真是有够厉害的。”沙烨伸手捻起半空中的翎羽,对两人的大手笔啧啧称奇,他如同按下了暂停键的观众一样对着画面里的众人评头论足。
“你看,头顶还有呢。”沙烨惊喜地指了指半空中那枚朝着他脑袋袭来的狙击弹。
“脖颈大动脉,头颅太阳穴,外面安排着不少人马,一队又一队,武装到了牙齿。”沙烨摆着手指头数着,如果他自己没有暂停的手段话,估计在他冲向姜黄的一瞬间他就会被当场格杀掉。
“都是杀招,看来他们真的很担心你啊,甚至都到了
不惜想要把我杀死的地步。”
姜黄缓缓起身,他把用力过猛而受伤颤抖的手臂藏在身后,他抬头看向沙烨,等着这个臭屁的家伙说出他的目的。
“你可真爱显摆的?”想要干什么直接说吧。
沙烨听出了姜黄没有说出的话,他也不愿意装了,直接对着姜黄摊牌道:
“我要取代你。”
“取代我?”
“对,说些漂亮话安慰人这种事情谁都会,你既然能干,凭什么我不能干?”
“我就是来海城太晚了,太晚了你知道吗?要不然哪里还有你什么事情?
我应该早一点来这里的,只要早一点就行。
我其实可以直接变成你的,但是不行,我试过了,会被直接认出来的,而且还会有说不清的麻烦,所以我只有一个办法了,只有一个……”
沙烨不断地对着姜黄自我反省,他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一点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姜黄不懂沙烨口中所说的“取代”是什么意思,但最起码有一件事情姜黄搞明白了。
世界……在倒退?
姜黄眼中的世界像是被某人开了五百倍速率倒退的卡带一样,所有人都往后退着,按照原来的运动轨迹向后运动。
外面的天空也是这样,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所有人都在后退,沙烨也跟着他们一起,只留下姜黄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姜黄张望四处,他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只有沙烨诅咒一样的低语。
“如果你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没有与那些家伙发生故事,当你们再次相见的时候,你觉得还得像先前那般被他们温柔以待吗?”
画面越来越远,周围只剩下了一抹单调的白,那些属于海城的色彩顿时消失了,准确一点来说的话,是姜黄从海城的色彩当中消失了。
猫猫被沙烨留在原地,留在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曾注意过的地方。
“我只是在哪里?”猫猫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摇晃的灯泡发呆,小屋外的风还在呼呼的吹着,不断地往姜黄的小屋灌着风。
夏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十一月份,冬天快来了。
夏天呢?夏天去哪了?
姜黄想着,猫猫从小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打量着这间自己早就没有住过的小屋子。
头顶的灯泡是姜黄在一处废旧集装箱里拆出来的,墙角的柜子是在一次打架里抢来的,还有身上的小被子。
姜黄低头看着被子上面的猫猫头印花,十分中意地点点头:“这个是用卖废品的钱买来的,是很干净的一手货。”
床是用砖头砌的,床很基础,被子就不能基础。
姜黄对于自己的小家向来是十分满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里的一切不太习惯就是了。
“感觉就像是忘了什么东西一样。是什么来着?”姜黄自言自语道,他歪了歪头,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想出来,直到外面的风吹破了小屋的木门才让姜黄缓过了神来。
三更天的夜风吹得人直打寒颤,姜黄毛茸茸的头发都被吹成了大背头,修门这种事情姜黄已经很熟练了。
“只要多拿几根铁丝绑着门就好了。”姜黄拍了拍手,他尝试着对着面前的门轻轻踢了一脚,确认木门被自己固定得十分牢固能堵住小屋的缺口后,姜黄才满意地掀开一旁的铁皮弓着腰钻了进去。
为什么不走门?不是说了吗?门被猫猫用铁丝固定住了啊。
猫又不懂安装门,垃圾站这地方缺少工具,加上姜黄自己也不懂的固定轴,用铁丝绑一块木板挂在墙上对于猫猫来说就相当于是门了。
至于为什么姜黄出入小屋子不用门,还要特意安装一个门,这个的问题的原因很简单。
那是因为姜黄搭建小屋子的时候,猫猫找不到组成墙壁的铁皮了,他的小屋子刚好差一块铁皮就能完工,找遍了也没有铁皮,手里只有一块木板,姜黄一拍手索性就拿来用了。
屋子基础,猫就不基础。
啪嗒,小屋子的铁皮被猫猫的头拱开一个小角,在头能过猫就能过的原理下,姜黄以猫猫形态不费劲地重新钻回了自己的小屋里。
现在小屋不在漏风了,但新的问题又摆在姜黄面前了。
家里取暖用的小炉子里面没有柴火了,临近冬天的海城气温是十分冻人的,那怕猫猫的皮毛具备一定的保暖效果,依然会被冻醒。
泪水打湿猪脚饭,命运戏弄小猫咪。
在面对近在眼前的诸多问题时,姜黄已经完全顾不上回忆什么夏天的事情了,注意到家里的粮食也快要不够之后,猫猫十分麻利地集齐了自己的拾荒三件套。
红胶圈火钳,印着尿素的蛇皮编织袋,以及一瓶消毒用的酒精。
“要是遇到了什么能收藏的东西就可以捡回来。”
装备好一切的姜黄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收藏在床头的猫猫头瓶盖,三花的,狸花的,姜黄都有了。
“就差橘黄猫的了。”
重回老本行的姜黄豪情万丈,猫猫气势汹汹地一脚踢开自己小屋的大门,出门捡东西去了。
“所以,你为什么又把门摔坏了?别告诉我,你喜欢这样,我不接受这种任性的理由。”
穿着西装,一副经理人打扮的宋林火气很大,他不耐地用手敲了敲桌面,试图警醒对面的搭档。
“我说了多少次了,在公众场合要注意形象,我们这次做的是有关希望工程的校园活动,你更是海城市政局亲自点名的校园大使,你怎么能当众甩脸?”
宋林把桌面敲得震天响,看着对面那个家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是越看越来气:
“你的单曲已经给你招了一批黑粉了,现在你在网络上的骂声一片,校园大使这个项目是你当前唯一扭转风评的机会,也是你亲口保证跟我说要参加的,现在你跟我说你根本不稀罕这个大使的身份?”
“你是不是觉得出尔反尔很好玩啊?嗯?”
说完一大段怨气的宋林叹了一口气,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人,宋二少爷脑中回想起两人刚开始相互接触的那些事后,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下来,他平息了一下心情,试图给沙烨一个解释的机会。
“沙烨,现在办公室里面就我们两个人,你告诉,你这么干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有人在现场对着你干了些什么?”
沙烨抬起头,他那张好看的脸上满是委屈,隐隐可见泪水在他眼眶当中打转,就当宋林以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幕,亦或者校方让他受了什么委屈时,宋林听到他说:
“他们那个学校一点都不干净,到处都是施工处弄的灰尘,我到了他们那里连个专门接待我的人都没有,领路的家伙带着我到休息室坐下,给我到了一杯茶过后就走了,根本就不尊重我!”
“就这样?”宋林问。
“就这样。”沙烨点头。
“你不知道那所学校,包括校长老师在内,一共不到五十人吗?人家为了建校,连工资都没开上了,为了今天的活动更是全员出动,一大半人按照你的要求去布置会场,整那些该死的花和气球去了,这叫不尊重你?”
“这不是他们敷衍我的理由!随便你怎么说,我已经把那个助理开掉了。”
“就是,你那么大一个人怎么能躺在马路中间呢,你妨碍到我捡垃圾了你知道吗?”
垃圾站外的马路边上,猫猫一手拎着编织袋,一边用手里的火钳戳地上的家伙。
好家伙,出门捡垃圾,捡到一个人。
还是和我一样橘猫希人?
104 ? 沙烨的一天
◎替身生活不是常人能吃得消的。◎
时间回到海城的早上,沙烨代替姜黄生活的不知道第多少天。
床边的闹钟醒了,沙烨缓缓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盯着闹钟看了半天后一把抄起那个可怜的闹钟摔在地上。
“倒霉!”
沙烨骂了一句,歪着头想了半天请假的理由后,突然想起昨天伊诺用枪抵着他太阳穴警告自己再迟到的画面后,沙烨还是选择下床,顶着黑眼圈洗漱去了。
在这段时间线当中,沙烨如此所以地代替了姜黄在海城的位置,那些姜黄与海城众人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被沙烨继承了下来。
现在在海城众人眼中,沙烨就是“姜黄”。
“我走了。”
沙烨走到门口朝着隔壁的404-2喊了一嗓子,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路晨的回应。
路晨出差去了,最起码对于沙烨来说是这样的,我们的巫师男妈妈在四月份,也就是姜黄事故发生的一周后,在一次早餐上他朝着沙烨说明了自己的打算。
“最近项目里有一些材料需要采购,所以我要出门一阵子。”
早餐桌上的男妈妈如是说道,他注意到对面的沙烨还在鼓捣麦片该怎么泡,完全没有听到到自己在说什么。
人不可能把自己完全伪装成另外的一个人的。
总之,早在好几个月之前,路晨就搬出了404-1,而住在隔壁404-2的杀手先生也早已人去楼空了。
这是沙烨在404-1独自在住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的。
按理来说,沙烨应该重视这一问题,在沙烨的理解当中,家长组的好感度应该早被“自己”刷满了的。
“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坐在课桌上的沙烨嘟囔着,这引起了后桌倒霉蛋的好奇。
“班长,你在说什么。”刀煤笑嘻嘻地把头凑了过来,一如以往和姜黄打趣聊天一样,但沙烨现在没有功夫理会他。
“一边去。”不重要的家伙别来沾边。沙烨皱着眉头,一个冷眼把刀煤逼退了。
“切,装什么啊,我发现你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怪了,跟以前的样子根本就不一样。”
“”
倒霉蛋的嘟囔声传进了沙烨耳朵里,像是一击重锤一样敲在了沙烨头上,一下子把他激恼了,沙烨转头与刀煤对视:
“你再说一次。”沙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冷得吓人,压力直直朝着倒霉蛋释放。
沙烨这边的动静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伙纷纷把头转了过来,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着倒霉蛋。
刀煤这个家伙又在自讨苦吃了。D班的众人也不管谁对谁错,都一致地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倒霉蛋,一如沙烨所料想的那样站在他那边。
团宠就是这样,团宠永远都是对的,沙烨永远都是对的。沙烨露出洋洋得意的神色,但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他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神情,跟倒霉蛋道起歉来。
“这几个月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休息好,跟你摆脸色是我不对,我当着大家的面,向你道歉可以吗。”
“不,不用了。”刀煤嘴巴微微张开,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收场。
好在救兵来了。
“上课了。”
教室门被獒夏推开,狼耳少年抱着一打作业走了进来,白色衬衫加黑色长裤的穿着将獒夏挺拔的身材显露无疑,他站在原地什么动作都不做都透着一股子少年的气息,让人不仅食指大动。
在这几个月里,獒夏的进步很快,先是在学校的自由一日考试当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修完毕业所需要的所有学分。
随后獒夏更是在老师们的帮助下成立了实验室,平日里除了搞实验以外,还能跑到原来的班级里代课。
“刀煤,你跟我出来一下。”讲台上的獒夏招招手,刀煤一脸晦气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随后沙烨就听到了一阵獒夏对刀煤的呵斥声。
海城大学的学科安排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否能提前放学回家,主要看个人能力。
“我不是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吗,这个实验是不能”
门外獒夏对刀煤的批评还在继续,但沙烨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听了,原因无他。
沙烨的课设作业还没有干完呢。
沙烨原本一直以为姜黄在海城上大学无非就是吃吃睡睡,大不了跟同桌老师卖卖萌,但实际来了这里他才发现。
沙烨抬头,头顶的猫耳朵被面前半人高的作业吓得直了起来,他诧异地朝着獒夏质问,眼睛都变成蚊香形状的了。
什么情况,课设我昨天不是熬夜做完了吗,为什么今天还有?
姜黄以前也是有那么多的作业要做的吗?那个废物橘猫不是每天只管吃吃喝喝,幸福躺平每一天吗?
“我也要做这个实验吗?”
沙烨试图朝着獒夏求情,虽然沙烨对獒夏没什么感觉,但是好感度摆着不用也是浪费。
“你知道的,我昨晚报告的ppt都还没有完成,加上今天的这一堆我实在应付不过来了,你可以帮我”
“什么?”
獒夏摘下耳机,他好脾气地对着沙烨笑了笑,少年的脸被窗外柔和的太阳光笼罩着,嘴角微微上扬,红色的眸子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沙烨。
“这几天实验室的进展已经到了新的一个阶段了,甲方那边催得急,所以工作要比以往要多一些,如果你觉得太多了的话”
獒夏细心地跟沙烨解释道,他的态度很好,声音也很好听,沙烨与他相处总有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么”沙烨期待地看着獒夏,他祈祷狼耳少年能帮自己一马。
“那今晚就留在实验室和我一起加班吧,就像是我们一起一样。”
“请容我拒绝。”
沙烨拒绝了獒夏的邀请,他不了解姜黄以前是怎么跟獒夏相处的,但是他是真的不愿意留下来跟他在实验室加班。
“今天放学之前,我会努力把这些干完的,就像是以前一样。”
沙烨站起来,像是欧洲话剧里认清命运的老佃农一样跟骑士老爷—獒夏打了包票。
“我能干完的。”那个连什么都不懂的傻猫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一样可以!
獒夏对于沙烨的话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点点头,十分爽快地答应了沙烨后便离开了。
说起来,獒夏也好久没有坐在自己旁边的课桌上了。
沙烨盯着旁边已经落灰了的课桌想着。
或许是因为獒夏很忙?沙烨试图说服自己。
但真的会有人一忙就会连轴忙好几个月吗?
突然间,沙烨感到了一些不安,现在他的生活似乎正在跟姜黄的慢慢脱轨,朝着一些沙烨想不到,看不清的目的地驶去了。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沙烨想着,他看着周围,大家和往日没什么差别,獒夏也一样。
“怎么了?”狼耳少年担心的眼神把沙烨拉回到了现实。
“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我带着你去实验室看看?我在那边摆了一张床,你可以睡一会儿。”
事实证明,獒夏在明面上对于“沙烨”的好感度还是很高的,獒夏这种对沙烨时刻注意,时刻关心的态度对沙烨起了很好的安抚作用。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沙烨告诉自己,但对于獒夏对关心很感动,说句老实话,他并不建议跟这位狼耳少年发生一些什么。
但今天不行,今天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用了,我只是有些走神了,放心好了,我肯定能完成任务的。”
沙烨故意不去看獒夏失落的眼神,将身心全部投入到课设设计当中。
等到沙烨从獒夏给他布置的工作里抬起头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朝着还守在教室门口“等”自己的獒夏摆摆手,朝着校门口走过去。
校门口,宋羽的车已经停在原地等沙烨了。
“来了?”正在看报纸的宋羽摘下墨镜,见人已经到了过后,宋大少爷一叫油门下去,座下的雪铁龙发出轰鸣声,两人前往餐厅准备吃饭。
“怎么不见你来那辆摩托了?”沙烨问,他坐在后座上的样子很是乖巧。
宋羽摘下墨镜,撇了后视镜一眼,他解释:“出行不太方便。”
“哦。”沙烨随口应付了一声,他问这个也只是为了打开话题:
“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沙烨提议。
“……先吃饭。”宋羽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宋大少爷只管开车。
不用答应什么,到了时间,自然会有人叫他过去的。
等沙烨与宋羽走出餐厅,沙烨还没来得及追问宋羽的意思,他兜里的电话就响起来来了。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的司岚语气很着急。
“不是说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去演出场地试音的吗?
所有工作人员都到了,我们都在等你!”
就这样,沙烨期待的约会还没有开始就被人打断了。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司岚的最后一句话成功地堵住了沙烨的嘴。
沙烨是个自视清高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输给姜黄的。
那只橘猫已经被我替代了,他只是比我运气好一些,我不会比他弱的!
在这种心气的激励下,沙烨很快地告别了宋羽,一个人打车前往五公里外的演出场地,准备参演那场司岚早就答应过姜黄的演出。
我不会输给那只傻乎乎的橘猫的,我可是……
“你怎么啥都干不了啊,今天要唱的音谱,我昨天不已经给你了吗?”
位于调音室的司岚对着沙烨破口大骂:
“如果你连看个歌谱的时间都没有的话,那就请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我只听说过人越来越好,从没听说过越来越差的,你今天真的是刷新了我对愚蠢的认知……”
现在是下午五点三十,我们的沙烨同学今天在学校一共写了六万字左右的报告,跟宋羽吃了一顿根本吃不饱的西餐,被司岚骂了两个钟头。
用一句话来说,平日里猫猫习惯了的悠闲生活在沙烨这里彻底变了味。
“那公司里面给你配的那几个私人助理是吃干饭的吗!!!!!”
晚上宋林把沙烨叫到了办公室,开始了又一次的怒吼。
“你怎么可能会累得要死呢!”
【📢作者有话说】
提问,沙烨今天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垂耳兔头]
105 ? 疯狂的底色是什么?
◎是无法遏制的幻觉与冲动◎
夜晚,獒夏从实验室的瓶瓶罐罐抬起头来,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该下班了。
狼耳少年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桌边的咖啡一饮而尽,他走到衣架边上准备换衣服。
只见少年站在镜子面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身上的白大褂被他缓缓解开,少年藏在大褂下健硕又色气的身材缓缓露了出来。
滋啦,浴室的冲淋阀门被獒夏拉开了,这些天里由于工作的关系,实验室几乎都变成獒夏的另一个家了,该有的设施这里都有。
少年的身体被腾腾水蒸气裹住了,水珠顺着小腿肌肉滑落在地上,跟着泡沫一起打着旋涡冲入下水处,獒夏没有放着所谓冲澡神曲,而是自己轻哼着曲调,静静享受着独处的时光。
哒哒哒,獒夏抹开脸上的水珠,打开手上的洗发水瓶盖子,他已经把泵头压到最底下了,但还是没有一点洗发膏。
应该是没有了。獒夏想着,他没有多想将洗发水瓶子放回了原位,眯着眼睛拉开浴室的门:
“阿姜,帮我拿一下洗发水,浴室里的用完了,我这会儿不方便出来。”
“”
“新的洗发水就在我们放零食的柜子左边,你还记得的吧。”
“”
没有人回应獒夏,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只有挂钟在滴答作响。
“阿姜?”獒夏又喊了一句,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快到冬天了,那只猫到底跑哪里去了?
獒夏望着窗外的月亮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沙烨的方式很成功也很彻底,对于姜黄,獒夏也好,还是海城的其他人也好,对于某个喵喵叫的橘猫,他们什么也没有记住。
甚至獒夏口中那个“阿黄”的昵称,都是他无意识间说出于口的。
所有具体的记忆都消失了,獒夏剩下来的只有埋在潜意识深处的肌肉记忆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我放在这里的。”獒夏打开柜子,盯着里面摆满的黄瓜味薯片与咸味饼干看了半天,试图从前面这些先出现的实验观察对象中得出什么结论。
“或许结论只有一个。”
獒夏捻起柜底残留的薯片碎渣,想了片刻后,他对着那些碎渣闻了闻,在对比零食柜里的零食空间分布后,獒夏得出一个结论。
“阿黄那个家伙应该不喜欢吃黄瓜味的薯片与咸味饼干,那只贪吃的猫只喜欢番茄味薯片与干果夹心的麦丽素。”
獒夏像是那种研究历史的严肃学者一样对着一堆零食评头论足,他匆匆回到自己的实验台上,拿起笔将自己新的发现记录下来。
现在獒夏手里的研究项目有两个,其中占时最长,研究最深的就是有关记忆的课题。
记忆这东西按照生物学与医学来说,是有关大脑神经器官回路方面的,但在神秘学中,记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坏消息是,无论是神秘学还是生物学,这两方面的内容都不是一时半会能了解清楚,好消息时,海城大学在这两个领域都是强势学科。
獒夏不知道自己该从那个方面入手,所以,他决定allin,他全都要学!
獒夏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太好,他只记得有一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橘猫不见了,那些曾经对他来说无可替代的记忆都消失了,留在原地的,獒夏回忆过去,记忆里只有一个叫沙烨的家伙。
獒夏不喜欢他,虽然记忆与理性告诉獒夏,他应该对沙烨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感。
记忆中,是沙烨帮獒夏出的头,也是他在敖枭雇用的杀手考验自己时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
“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这样的,最起码不应该讨厌沙烨那个家伙。”獒夏曾经不止一次对自己说。
或许那个叫阿黄的橘猫只是獒夏的一个幻觉,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可能只是一个缺爱的可怜虫臆想出来的幽灵,一个飘荡在疯子幻想当中的鬼魂。
正常人应该相信自己的理性与记忆,但獒夏不会。
獒夏与他的生父是一类人,一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疯子可不会相信自己的理智,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獒夏相信的感性已经明确地告诉獒夏了他想要的东西。
“我一定要找到他。”
没有洗头就出来的獒夏自言自语道,他随手拿起今天沙烨给他的报告,一把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
獒夏给沙烨布置报告的目的从来不是利用他来打工,而是用这么一个方式去抽象地验证獒夏的想法。
阿黄的失踪一定和那个叫沙烨的家伙有关系,如果能把沙烨抓住,一定能得到一些信息。
獒夏再度看向窗外,他的直觉隐隐在朝着他示警,整个海城觉得沙烨不对劲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
想要抓住沙烨的也绝对不止他一个。
獒夏抓起一颗苹果,轻轻用指甲拨开上面的标签,露出藏在标签下面的细小针孔。
“微量的□□加上一些神经毒素,再通过一些外物刺激可以达到一个吐真的效果。”这是獒夏研究的第二个课题给他的结论。
“可惜了。”獒夏很是遗憾,他转头将这颗每日都会准备好,但没人都不会被使用的苹果扔进垃圾桶里。
时间不会等人的,獒夏现在只能希望自己还能等得起了,如果有一天獒夏觉得研究没有希望了的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獒夏拿出手机,跟伊诺报备了自己今天的行径,跟自己的班主任说明了沙烨今天早上的行动后,又打电话要了几箱番茄味薯片后,关上实验室大门准备睡觉了。
“希望伊主任能履行好她的承诺。”
“那是肯定的啊,我伊诺又不是傻子。”
海城的另一边,伊诺正带着倒霉蛋,马尾,眼镜,黄毛,梁资超一行学生们整理资料,统计今天监视对象们的情况,确保那群危险分子们不会闹出大事来。
当然了,还要确保自己的学生们不会闹出大事来。
此刻的伊诺正在跟倒霉蛋发火:“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擅作主张,你那点小心思我比你都清楚。”
倒霉蛋被伊诺训得脖子直缩缩,两只手揣着那支被他熬夜搓出来的□□,无助地像是一个孩子。
救救我,救救我啊!!
倒霉蛋用控诉的眼光看着在场的所有人,nnd,昨天抽签说好的,谁抽中谁上,你们一个两个一开始不是说很嫉妒我的吗?
明明大家都有这个主意,不能只骂我一个人啊。
“你还敢顶嘴!!”伊诺大怒,班主任囚天指一伸又开始训起刀煤来,其他人一边假装做事,一边暗地里取笑刀煤,结果不出意外地,所有人都被伊诺骂了。
“滚滚滚,一天两天的,你们没一个愿意让我省心的,现在都给我出去巡逻,目标还是那几个家伙,注意保持距离,虽然他们已经不介意你们在身后跟着了,但是小心为妙。”
“给我记住了!他们可都不是吃干饭的!!!!!”
晚上宋林把沙烨叫到了办公室,开始了又一次的怒吼:
“公司里面不是给你配了一个私人助理吗?你怎么可能会累得要死呢!”
“你不要生气嘛,再说了,那个你们给我找的助理根本不会干活,他已经被我开除了。”
“开除了?”
见沙烨都得意地拍胸脯了,宋林没有说话了,他冷静地摘下自己的眼镜,对着沙烨挥挥手。
沙烨还以为宋林是让自己走,这个全身心投入到交换人生当中的家伙欣然起身,他对着宋林邀请道: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餐厅。”
“不了,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沙烨失望地回去了,他所期望的进展一直都没有进展,尚且没有注意到周围人异样的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好在沙烨知道该怎么解决。
“你也叫姜黄?”姜黄看着面前金发黑眸的橘猫希人,又看看自己,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的猫猫顿时陷入一种迷茫。
自己捡到的家伙是橘猫希人,我自己也是橘猫希人,我叫姜黄,他也叫‘姜黄’。
猫猫的眼睛变成了蚊香形状的圈圈,在对面饶有兴致的注视中,姜黄都要昏头了。
“也就是说,你是我?”
姜黄笨蛋一样的发言成功逗笑了对面的金发少年,他捧着肚子,肩膀抖个不停,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微笑。
“我姓江,名凰,只是名字的读音和你一样而已,再说了,我可不是希人,没有像你那样的猫耳朵,我俩的长相只是有些——嘶。”
江凰伸手想要触碰姜黄的行为无意间扯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一次崩开,一时间一股子血腥味冲进了猫猫的鼻子里。
“都说过了,受伤了就不要动了。”姜黄伸手接住江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与涌血的伤口,有些埋怨,猫猫转头从自己小屋子的床底下搬出一个小箱子。
这是姜黄之前买来的医疗物资,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两样,酒精和绷带。
“是谁给你伤成这样的?”
江凰睁开眼,看着笨手笨脚给自己缠绷带的猫猫笑了笑:
“其实说起来,我这算是工伤,我以前是一个大明星的助理来着。”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恭喜凰凰的出场!!
他的戏份很大哦。[狗头叼玫瑰]
106 ? 暗中涌动
◎大的要来了◎
“你以前是干助理这项工作的?”姜黄抬起头看向夏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好奇感让江凰很不适应。
猫猫这种反应完全与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吗?夏灼还在思索的时候,猫猫已经迫不及待地问他问题了。
“你的球呢?”
“嗯?什么球?”
“就是那种两个人睡在床上,然后就可以揣在身上带着跑的球啊。”猫猫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形,努力地回忆起之间捡到的爱情小说里面的剧情。
“你带球跑,然后他就追你,然后你继续跑,直到带球穿越敌方防御手,一脚射门,顺利成为一代球王。”
猫猫随口比划着,将言情小说的前半段与足球小说的后半段成功拼装在了一起,神一样的逻辑让夏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朝着他解释。
“打住,打住。”最后夏灼见猫猫兴奋地都要伸手往自己身上摸了,吓得立马打断了他。
“只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根本没有带球跑的剧情!懂了吗?!!”
夏灼加大了音量,成功压住了猫猫的兴奋感。
“哦。”猫猫答应了一声,猫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摆出了一副失望的样子,低着头转过身去,用毛茸茸的后脑勺对着江凰。
“那个,你生气了?”
“没有!”
肯定是生气了。
江凰看着猫猫的后脑勺心里一顿嘀咕,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但看着猫猫这幅样子,他的心里还是冒起了一股子愧疚感。
“那个你想”
"想吃东西吗?"
猫猫转头,他手里拿着一袋薯片,恰好与夏灼同时开口。
“你不是在生气吗?”夏灼很震惊,他的眼睛盯着猫猫嘴边的薯片碎,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我都快因为惹你生气,心里面都快要对你产生负罪感了,结果你是没有生气,只是在偷吃薯片。
“我没有偷吃!”猫猫狡辩了一句,他悄悄用脚把地上的薯片袋子往后踢了一下,企图隐瞒自己的行径。
“我都看到了!”夏灼默默吐槽了一句,金发少年因伤躺在小床上本该是以一种弱势姿态的,但现在江凰被某个猫猫硬生生拉到了上去。
“其实你一个人当着我的面吃也可以的,我现在可吃不了东西。”夏灼善意提醒。
“真的?”猫猫有些不信,好像在猫的世界里,吃的东西大家都应该很喜欢,不存在所谓的当着面吃也无所谓这种事情。
夏灼微微拉起毛毯,示意自己肚子上的伤还没有好:
“你自己看吧。”语气里满是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连原主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哦哦。”猫猫很是听话地点点头,见夏灼不介意,他也不客气,找到一根小凳子坐在夏灼旁边,像是医院里陪护病人那样,猫猫撕开手上的薯片嘎嘣嘎嘣吃了起来,还不忘给夏灼递过去一袋。
“给你。”猫猫递过来一袋子黄瓜味的薯片,这是他刚才就像要给夏灼的。
“你不喜欢吃黄瓜味的?”夏灼很诧异,看着猫猫手里的红色番茄图标。
忙着吃东西的猫猫没有功夫回应江凰,腮帮子被薯片弄得鼓鼓囊囊地也说不了话,见床上的夏灼跟他搭话了只能点点头:
“嗯嗯,妮赤。”
不等夏灼拒绝,黄瓜味薯片就被撕开递到他手里了。
“薯片是以前藏在柜子里的,没有过期,是干净的。”猫猫不忘跟他解释一句。
“”夏灼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又看看手里的薯片,有些难为情:
“这个”
"吃啊,你不用担心我跟你抢的,我不喜欢黄瓜,更不喜欢黄瓜味的薯片。"猫猫催促着道,他那对金色眸子很清澈,像是秋天的湖水一样泛着柔和的光。
“我把你捡了回来,就肯定不会让你饿着的。”猫猫朝着夏灼拍了拍胸脯,他微微昂起了头,表情有些得意。
"别看我这个小屋子很小,但是比起周围那群人的家来说,我的小屋子最干净,有屋顶,有小床,还有取暖用的炉子,是一个温馨又安逸的小屋,跟着我待在这里算是你的运气了。"
猫猫的话刚说出来,屋子外面就又刮起了大风,十一月的寒风吹得小屋吊顶上的灯泡晃来晃去
最后在猫猫与夏灼的注视下,屋子里的木门又倒在地上了,一股股风瞬间顺着这个缺口就吹了进来,让原本觉得暖和起来的夏灼打了一个喷嚏,金发少年有些无奈看向刚说出海话的猫猫,他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代替他说了:
所以,这个就是你口中温馨又安逸的小屋?
“那个,我去修门。”猫猫抱着一盒子铁丝出去了,他站在外面把门关了上去,拿起锤子丁零当啷地又开始修门。
“你先睡吧,我修好了就进来。”猫猫的声音透过门传进小屋闷闷的,从隔音的程度来看,这次猫师傅的修门水平有所上升。
但是等会儿他要怎么进来呢?夏灼思考着,没一会儿一股子困意涌了上来。
之前猫猫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是三更天了,等到猫猫溜溜达达捡些东西,再到把夏灼捡回来后,现在已经快到半夜了,距离天亮也只有三四个小时。
这个点也正是人最容易困的时候。
小屋子的门被猫猫立起来后就没有风灌进来了,小炉子里面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子松香味,江凰又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泛着泪花。
他是真的有些困了。
夏灼拉了拉身上的小杯子,他注意上面印着卡通橘猫,神使鬼差地他撩起被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夏灼身上盖着的被子就是猫猫每天盖的,算是贴身的东西了。猫猫很爱感觉,他的被子自然也很干净,被子刚被晒过透着一股子小太阳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夏灼回忆先前被猫猫背回来时,猫猫的头发撩过他鼻子时候他闻到的味道。
一个表里如一的家伙,看不出什么心机,心大得让人有些担心。这是夏灼对于猫猫的评价。
最起码,你也要注意一下我的伤啊,白费那么大功夫说起了话题,结果就被你一嘴扯过去了,让我根本都来不及回应。
本来还想见识见识你到底是什么人来着的,明明和我有着一样的名字,结果性格什么的都不一样吗?
夏灼睡着了,这位先所有人一步,故意被猫猫捡到的金发少年睡得很快,这应该是他头一次睡在了别人的床上。
“一点戒心都没有?”夏灼接起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如此顺利的行动很是惊讶。
“没有,他很轻易地被我放倒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将他送回了他原来的位置。”
电话那头说完就发过来了一张照片,上面的画面正是倒在血泊中的夏灼。
“你能保证他会死吗?”
“肯定的,我一枪打在了他的下腹,贯穿伤绝对活不了的。”对面那人念着提词板上的话。
太好了。见到这一幕的沙烨很高兴,他爽快地给对面打去了尾款:
“嗯,就这样吧,这次行动我很满意,我们的账单了解了,以后不要联络了。”
说完,沙烨也不管对面有没有回应,就立刻挂断了电话,为了将证据全都销毁,沙烨将手机敲碎扔了垃圾桶,电话卡扔了马桶里面。
“终于把那个家伙解决了。”
弄完一起,沙烨如释重负一样靠在浴室的墙壁上,他先是低声笑了起来,随后又捂住脸顺着墙壁跌坐在了地上。
这几个月里,沙烨压力大得都快要疯了,宋羽也好,宋林也罢,他们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拒绝了沙烨所有的邀请。
明明平日里海城众人和沙烨的交际都不少,但无论沙烨怎么努力,彼此之间的关系都不能再进一步。
就像是隐隐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妨碍沙烨一样。
起初沙烨以为是自己的手段出了问题,他回忆着猫猫的语气与动作,试图在言语与行动上模仿猫猫,但实际效果实在是难以言表。
直到沙烨发现了夏灼这个人,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家伙。
“他具体出现的时间其实是在五月初旬,也就是我们几个察觉到沙烨那个家伙不对劲的时候,他冒了出来,不光是他的姓名,他出现的地点很难让人移开视野。”
先前与沙烨通过电话的杀手掏出任务书侃侃而谈,此刻的他正开着一辆跑车行驶在海城外郊的公路上,他的外貌很帅气,有着一对似笑非笑的狐狸眼,与其说他是杀手,不如说这家伙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更为合适。
温稻收起手机:“沙烨那个家伙虽然是个蠢货,但蠢货也有好利用的一点,这些天我通过与他的接触,已经搞清楚一些到信息了。”
“目标就在那个垃圾站附近。”
“嗯。”一旁坐在副驾驶上的路晨听着搭档的话,他看向窗外,注视着夜幕之中路边嶙峋的荒山,远处偶然闪过的灯光化作一束光影划过他眼角处的泪痣。
“开快一点,早一步找到人,在以后的谈判里,我们就又先人一步的优势。”
温稻听着搭档淡淡的话语不由挑了挑眉:“如果这次跟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找到呢?”
“那就跟以前一样,跟后来的家伙火并就好。”
107 ? 忘记过往会怎么样?
◎最重要的东西不会忘记◎
夏灼一直都在思考一个很哲学性的问题。
“我是谁,我为了什么而来?”
金发少年曾几时分在午夜的惊梦过后无数次对着自己问道,可他也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
有些问题光凭自己是得不到答案的,如果想要自己顺心得意,那就得去找。
“你知道吗?”在得到一份工作过后,江凰也朝着自己的同僚们问过。
当年那个把夏灼招过去的HR很豪横,他摘下帽子,拍着胸脯跟夏灼夸下海口,说他们的公司业务负责范围大得出乎他的想象,与其共事的同事也会多出他的想象。
事实证明,夏灼遇到的那个HR没有骗人,但可惜的是夏灼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那些所谓的同事们穿梭于各个地方,办的业务各不相同,办事的风格也各不相同,有的家伙性情乖张,每到一个地方就喜欢胡作为非,那种乐子人给不了夏灼想要的答案;有的家伙严肃正经,办事一板一眼,正经人对于江凰的问题倒是给出了一些建议。
“要不你谈个恋爱试试看呢?”
“恋爱?”
“对啊,你这家伙不喜欢美食,不喜欢爆炸,不喜欢火并,普通人喜欢的,疯子喜欢的你都不喜欢,为什么不试试去谈个恋爱呢?”
与一个人谈个恋爱就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
夏灼不知道,对于他这种自己的父母在哪里的母胎孤儿来说,谈个恋爱到底有什么用他都不知道。
夏?见过不少情侣,那些每到秋天,或者冬天时,江凰走在街上都会碰到那些手牵着手,恨不得连肩膀都相互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生们。
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讲,寻求欢乐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事情,只要是生物,只要他身体正常,到了一个年纪后,其体内的激素就会发挥作用,让其下意思去寻找同类。
寻找一个在冬天可以相互依偎,在秋季就相互拥抱的同类似乎是大多数人的天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在漫漫长夜的。
夏灼不知道自己是否在那所谓的大多数人范围当中,他从来都没有过那种冲动,爱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好像有些远。
做事情讲究一个尝试并且坚持,在一番思索过后,夏灼决定试试,他在公司总部,与那些素不相识的同事们一起接了一个任务:
任务很简单,上面只有“攻略”这很简单的两个字,不限制手段,不限制时间,甚至完成之后不回来都行。
夏灼是四月份来的海城,他没有急着完成任务,只是在海城走了走,到处看了看。
没什么意思,但也蛮有意思的。这是夏灼给海城的评价。
夏灼原以为海城是一出能供他找到意义的地方,里面满是等着他的真名天子或者天女什么的,只要江凰走在街上,一次擦肩而过,真爱就会找上门来了。
可等夏灼真的来了,他发现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
海城不是一个寻找意义的地方,跟不是什么找人谈恋爱的地方。
能在海城里生活的基本都不是正常人,他们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平日里也与其他人一样上学上班,累了骂老板,困了叫咖啡。
海城的日常生活讲述了一个道理:
危险分子也是会上班上学,吃饭睡觉的,甚至只要你当你主动朝着他们打招呼,寻求帮助时,他们对你展现出的一面都时无比友好的。
夏灼可以负责任的说,那群家伙带着面具朝着你微笑时的样子比任何和平人士都要平和优雅,他们聚集在海城生活,一起以自己想要的面具生活,可谓之是一种乐园。
当然了,是危险分子的乐园。
夏灼不止一次在海城繁华的角落处目睹那些家伙疯狂又野蛮的一面了。
Md,一群疯子,见过火并的,没见过开着装甲车火并的。
睡梦中夏灼皱了皱眉,梦中有关他为什么来到海城的回忆片段结束了,他在梦中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一个有着一对狐狸眼的家伙对着他微笑。
“宾果!!”他扬起带着些痞气的笑容,像是那种在生日宴会上对着主人翁扔蛋糕的派对客一样。
嘣,夏灼中枪了,温稻的枪法很准,偷袭的时刻也抓得很紧,杀手一开始就没有留手的打算,开枪的那一刻就是为了一击重伤。
但夏灼也不是吃素的,在一些不可描述的手段中,金发少年成功避开了要害,用特殊的手法避开了自己的生命气息,躲过了温稻的第二次检查,成功地被他扔到了垃圾站附近。
成功地来到了姜黄附近。
先了所有企图找到姜黄的人一步。
“呼,好冷啊。”
夏灼听到猫猫的抱怨声了,他闭着眼没有急着睁开了,只是默默观察这猫猫的动静,企图观察猫猫在发现自己一个陌生人独自将他的床占住后的反应。
哒哒哒,一阵动物爪爪打在水泥地的动静传了过来,不像那种鞋子踩在木板上的动静。
猫进来了?夏灼只猜对了一半。
嘿咻。忙碌了大半个晚上,修了两次门的猫师傅按照惯例没有走门,而是选择变回猫猫的形态用头顶开铁皮回到了屋子里。
猫猫嘴巴里还叼着一袋子薯片,那是猫猫决定奖励自己的零食,不过薯片是黄瓜味的,番茄味的已经吃光了。
食物是很宝贵的东西,在食物所剩不多的时候,哪怕是黄瓜味的薯片也不能放弃。
咔嚓咔嚓,夏灼耳边一直是这种声音,猫猫已经发现他睡着了,所以吃东西也很贴心地尽量降低动静。
如果猫猫没有选择把头埋到包装袋里吃就更好了。
吃饱了,就应该睡觉了。夏灼忍着困意,他翻了一个身,手臂横在小床的另一边,一个人彻底把小床的空间占得差不多了。
但是猫咪睡觉又需要多少的空间。
吃完东西的猫猫也困了,猫猫昂着头打了一个哈欠,见夏灼还在“睡”后,猫猫也不客气,他轻巧地一跃落在夏灼的手臂边上。
嗷呜~~
猫猫发出一阵奶凶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爪爪按在小被子上的白噪音。
“晚安哦。”夏灼听到猫猫对着他轻轻说了一句。
猫猫睡着了,他毫无戒心与一个被自己刚捡回来的陌生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窝在夏灼手臂圈出来的小空间中,毛绒绒的尾巴紧贴着他的身体。
身体小小的,尾巴大大的。江凰悄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有些上扬。
那些家伙都想要找到你,现在看来,就算是我也不例外了。
“所以,这就是你从那个家伙手里拿到的线索?”
马路上的温稻拿起路晨的资料,他翻着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很少,但也是十分重要,寥寥几句话就能给温稻工作提供不少信息。
“你的实验没有出错,之前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崽崽,确实是猫希人,没有错的,你看上面不都写着呢。”
温稻叼着一颗烟,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紧挨着路晨坐了下去,他注视着远处亮着灯光的小屋子,杀手先生的表情很轻松,他念叨着:
“夏灼,住在咱们家的肯定不是这个名字,小摇篮的名字肯定比这个要可爱一些,你说对吧。”
温稻用手肘一肘路晨,狐狸眼的杀手先生眉眼弯弯,他畅想着姜黄的形象,试图回忆起以前和猫猫一起生活时的样子。
“应该是睡在小纸箱子里,没错,猫应该都喜欢纸箱子,但纸箱子比较不经用,咱们最好还是买一个那种小摇篮一样的东西放着,所以我会叫他小摇篮,肯定是这样没错。”
“家里有被子,还有床。”
“那又怎么样?在咱们家,猫猫崽不是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我还记得以前”
路晨翻开另一页信息,没有抬头看向温稻,只是默默提醒了他一句:
“你什么都没记住,你这家伙脑子里就剩一个摇篮的记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早餐的记忆,之前我们已经统一过信息了的。”
“”路晨的话把温稻的嘴堵住了,杀手先生沉默一会儿后,拿起望远镜默默离开了。
温稻与路晨这次过来是为了找线索的,在确定江凰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后,两人决定放长线掉大鱼,直觉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线索就在这处垃圾站附近。
至于这种直觉是不是只是一种错觉谁知道呢,温稻与路晨都记不清自己有过多少次错觉了。
他们并不是所谓的投机主义者,也不奢求这一次就能找到那个无故消失的小摇篮,他们只是每次都不放过希望而已。
“注意观察。”温稻提醒道,他凝视远处姜黄的小屋子良久,脑中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愈发强烈了起来。
“或许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呢?”
温稻又凑了过来,他拿来了两支能量棒递给路晨,杀手先生左右环顾,看着周围不是很好环境,吐槽了一句:
“如果我家猫真的被我俩在这里找到了,我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怎么?嫌这里脏?”
“是也不是,一想到小摇篮这几个月一直待在这里,我会忍不住地想要把这里炸掉,我是说夷为平地的那种。”
温稻说话的声音淡淡的,他的表情很正常,像是在说什么饭后要吃什么水果一样自然。
“哦。”路晨点点头,他的表情也很自然,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有人过来了。”
远处的小屋中,猫猫与江凰还沉浸在梦中,而在他们的小屋之外,又来一位不速之客。
“看来那位大少爷也来了啊”
108 ? 词不达意
◎我们是一类人吗?◎
清晨海城郊外。
风还在吹着,带着一股子铁锈和尘土的气息。
“我找到了。”
“什么?”
江凰诧异地转过头去,金发少年的手里握着同样握着猫猫同款的红色胶圈火钳,江凰一大早就被猫猫从被窝里叫了出来,难得来一次的好觉被打断的感觉让江凰不太好受。
没办法,住猫猫的,吃猫猫的,再生气也不能生到人家头上。
“你找到什么了?”江凰两只手比作喇叭样朝着猫猫问道。
“宝贝!!”
猫猫元气十足地举起手,将自己找到的猫猫头瓶盖朝着江凰展示了一下。
江凰没有兴趣看什么瓶盖,但他目光还是很没出息地被猫猫吸引住了。
猫耳少年站在风中,他头顶那双毛茸茸的、橘白相间的猫耳朵灵活地抖动着,捕捉着风中可能带来有价值物品的细微声响。他身后的尾巴快活地摇晃着,像个高精度的长毛探测器。
“看!一个完好的瓶盖!”
姜黄眼睛一亮,像发现宝藏般从一堆碎砖块里扒拉出一个小巧生锈但齿牙完好的金属瓶盖,在珍惜地擦了擦后,猫猫将其放进了身后那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袋里。
他转头看向几步外的新“室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乐,“我跟你说哦,找到这个之后,我的收藏就能够凑齐了。”
发现只是一枚瓶盖后,江凰就没有什么兴趣了,猫猫叫他的时候正没什么表情地用一根铁棍翻搅着另一堆垃圾。他闻言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哦,恭喜恭喜”
猫猫倒是没有感觉到江凰的敷衍,猫猫很是高兴地揽着这个新朋友的肩膀,跟他炫耀着自己的收藏。
“三花猫猫和狸花猫猫的我都有了,就只差这么一个橘猫的了,等我们回去了,我就把它洗干净,放在床头柜上,摆在中间,之前那个摆在中间的狸花猫猫就放它旁边好了。”
“好好好,行行行。”江凰依旧敷衍,他的眼神没有聚焦,一副走神的样子,他就那么跟在猫猫后面走着,突然间,江凰朝着猫猫问了一句。
“你明明都知道自己是个孤儿,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收藏所谓的全家福猫猫头?”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甚至有些恶毒。
江凰对猫猫很感兴趣,他发现自己和猫猫待在一起很有意思后,他便有一种想要更深入了解猫猫的冲动。
我们都是孤儿,都是老天不要的小孩,理应相互认识,抱在一起取暖。
江凰知道自己的名字和面前的猫猫一样,他头发的颜色都和猫猫眼睛的颜色一样,都是金色的。
或许正是这点诡异的联系,才让姜黄在昨天把他从阴巷里拖回来。
“你见过自己的父母吗?你确定自己不是被他们抛弃的吗?”
金发少年歪着头,他地想看看对方被戳痛的样子。
然而姜黄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微微向后撇了撇,但很快又坚定地竖了起来。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江凰,摇了摇头。
“不会,肯定不会的。我肯定不是被抛弃的。”
猫猫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我是猫希人啊。你看。”
他从自己那个宝贝布袋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用塑料皮仔细包裹的、破旧不堪的图画书,快速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插图给江凰看。
插图上画着温馨的一家猫希人,父母正温柔地守护着幼崽学习爬树。
“这本书上说,我们猫希人是最重视家庭、最不会抛弃幼崽的种族!”姜黄的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我肯定是不小心和爸爸妈妈走散了。他们一定在到处找我,只是……只是还没找到。”
他顿了顿,尾巴尖轻轻垂下,但语气依旧坚持,“所以,我只是‘走丢了’,不是被‘抛弃’了。这不一样的。”
江凰看着那本幼稚的图画书,又看看姜黄那双写满“确信”的眼睛,一种荒谬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有什么区别?结果不都是你一个人在这垃圾堆里找吃的?”
“有区别的!”姜黄的回答很坚定,耳朵因为激动而竖得笔直,但他的头确低了下去看着脚下的褐色的土地。
“有时候觉得寂寞了,心里只要想象一下他们是爱我的,只是不小心弄丢了我,这样……这样日子会比较好过。”
江凰愣愣地看着猫猫,他发呆了半天后才缓过神来,他使劲地晃了晃头,将脑子里的那些东西甩开。
算了,追着一只猫猫咬着不放太失礼了。
金发少年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他重新戴上了面具朝着猫猫郑重道歉:
“请忘记我的话吧,终有一天你的父母也行真的会找”
“也许我父母早就死了,就在我出生后不久?”
这时候猫猫刚好抬头与金发少年解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黄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分量,他只是真诚地看着江凰,像是在探讨一个拾荒的技巧般自然。他甚至往前凑了凑,小声补充道:
“其实……如果你试着相信一下,也许……也许你也不是被故意丢掉的呢?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风吹过,扬起一阵灰尘。江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姜黄,只留下一个僵硬沉默的背影。
许久,他才用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
“那个你先忙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那声音里,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难以分辨的情绪。
姜黄歪了歪头,耳朵困惑地抖动了两下,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在瓦砾中寻找他的“宝藏”了。只是他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地瞥向那个依旧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单的背影。
猫猫的寻宝事业还没有进行多久,一旁的金发少年又过来搭话了。
这一次,江凰决定换一个方向去蛊惑猫猫。
“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会很辛苦吗?”
金发少年看着自己袋子里的铁皮和易拉罐,据他观察,这些花了他和猫猫两个多小时捡的东西最多也就能换个十多块钱。
就海城郊外的物价来看,十多块钱的购买力也就够一袋挂面,一袋盐巴的。
“我觉得这样是不能养活自己的。”
“哎?”
猫猫转头,他发现对面金发少年的面前很严肃,他以一种根本不符合他外貌的沉重语气对自己说出了忠告:
“我们如果只靠捡铁皮,买东西这种方式讨生活的话,是会被饿死的。”
“啊……”姜黄眨了眨眼,身后的大尾巴十分配合地卷成了一个问号:
“那我们该怎么办?”
呵,江凰轻笑,在早晨的微光之下,金发少年的发丝泛着暖色调的光晕,他就像是那种站在阳光底下的小恶魔一样走到猫猫身边,他俯身在猫猫耳边说道:
“办法不有的是吗?不如你跟我”
“可是,打架和抢东西是不对的?”
“”江凰被猫猫的话哽了一下,他不懂猫猫是怎么知道自己下面要说什么的。
孤儿的日子是很艰难的,没有父母兜底,他们得靠着自己去找食物,找水源,生病了要自己找药,受伤了要自己找一个地方哭泣。
“没有人会爱你,那么多的家伙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他们连爱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去爱一个孤儿。”江凰摆摆手,他的语气很是讥讽,甚至有些过于刻薄了。
“不去打架,不去偷,不去抢就会挨饿,挨饿了就会死,死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但那样子活着的话也会被那些家伙谴责,被他们看不起,成为课本里的反面教学。”
“但被人看不起总比饿死要好,对吧?”江凰笑了笑,他的表情很温柔,他拉起猫猫的手,将一枚金纽扣递给了他。
“我刚捡到的,送给你,这个东西比你手里的东西都值钱,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金发的小恶魔哄着猫猫,表情透着宠溺。
“”猫猫没有急着说话,他只是默默收起江凰的礼物。
“有些心疼。”猫猫低着头,说的话也没有主语,不知道是对着自己说的,还是对着江凰说的。
“感觉你跟我出来那么久,应该也累了,你想要吃薯片吗?”
“不想。”金发少年摇摇头,他继续想用话术套路猫猫,好让他放下这里的生活跟他离开。
但猫猫的动作总比他快上一步,江凰还没有说话,他手里就被猫猫塞了一袋薯片。
“我看你跟着我出来后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江凰一直紧绷的某处。他猛地停下动作,看向姜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啊,从你这家伙想着哄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就在听啊。”
江凰僵在原地,握着铁棍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看人总是藏着戒备和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被看穿、被戳中最隐秘伤口的愕然与狼狈。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傻乎乎、靠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活着的猫希人,能用最直白的方式,一刀剖开他坚硬的外壳,直面走向他心里里面那个从未停止哭泣的、被留在寒冷街角的幼童。
109 ? 不惜代价
◎也要带你回家◎
树林与柏油路交界处,两方人马同时刹住了脚步。
路晨的白色帆布鞋上沾着泥土,他是从山坡上踩着杂草下来的。宋羽的黑色马丁靴则稳稳踩在柏油路边缘,刚摘下的头盔还夹在臂弯里。二人的视线越过那片开阔地,同时锁定了坐在远处垃圾收购站中买东西的姜黄——这个时候的猫猫正在忙着跟老板讨价还价,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找到人了。”宋羽与路晨都在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对象。
呲呲,路晨腰带上的对讲机传来温稻的声音。
“你小心了,那位不好惹的大少爷也过来了,为了任务的顺利,你最好小心一点,别惹到那家伙了,不然怪麻烦的。”
“”路晨看着对面抱着双臂看着自己的宋羽,这位不经意间听到全程温稻吐槽的大少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间路晨看过来,宋大少爷十分有礼貌地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路晨先把自己的事情忙完。
这边的温稻还在继续说:“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闭嘴。”
“你骂我干什么?”
温稻诧异的喊话被路晨挂断了,急于找人的狼尾美人放下对讲机。
“路教授,你完事了?”
“一些小事而已,宋总没事来这里干什么?”
“你可以来,为什么我不可以?”
路晨没有说话,试探的环节已经结束了,他与宋羽遥遥对视一眼,空气便骤然紧绷。
路晨率先迈步,宋羽几乎同时动作。两条不同的路线迅速汇向同一点——通往回收站的那条小径入口。
“让开。”路晨声音冷得像冰,目光锐利地刺向挡在前面的宋羽。
宋羽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调整着皮手套的位置。“路教授,先来后到。”他侧身想挤过去。
路晨毫不犹豫地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去路,狼尾美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眼角的红色泪痣点缀着他的姿色,但现在路晨身上比其姿色更吸引宋羽注意力的,是他的威胁。
“你可以试一试。”
“教授,你准备来真的?”
路晨的语气淡淡的:“别说什么教授了,我早不在海城大学任职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失去了海城大学官方庇护的小小通缉犯而已。”
前巫师学会的主席,现任巫师学界最年轻的教授,你口中的小小定义范围可真够大的。
宋羽眯起眼睛,终于正眼看向路晨。“你确定你要在这里和我弄得那么不体面吗?为了一个可能的线索而已。”
路晨向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到危险的程度,“我至少不会像是傻瓜一样呆呆地受伊诺那群家伙,我要找谁,别人谁也管不着。”
“呵。”路晨冷笑,纹丝不动地迎着宋羽的压力,“这就是你不愿意分享线索的原因?”
在海城众人发现事情不对劲之后,大家都在私底下交流过意见,以伊诺为首的学院派建议大家冷静下来,主张相互分享各自还保留着的信息,一起去找猫猫。
伊诺的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其中也包括宋羽,大家虽然互有芥蒂,但看在目标都很同一的面上,大家伙都心照不宣地轮流看管起沙烨来,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从沙烨身上得到什么线索,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沙烨的安全。
“我主张过的实验死亡率一向都是0,这个你可以上官网查,是你们不愿意让我怎么干的。”路晨摆摆手,表示宋羽不要用那种不识大体的想法看自己。
伊诺的提议有人同意,自然就有人反对,路晨和温稻就是反对的那一派,家长派们比伊诺这些温和派要激进得多,他们主张直接把沙烨抓过来,直接
“是啊,死亡率是0,但是痴呆率与残疾率可不低啊。”宋羽反唇相讥,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据我所知,路教授你还精通亡灵巫术吧。”
“我不管那些,医学界的成就多如繁星,医术圣手更是不计其数,这个世界只看重成果,谁会在意小白鼠的死活?”
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路晨的狼尾被风吹动,几缕发丝掠过他冷峻的侧脸。宋羽随手将头盔放在一旁的石墩上,两人像是准备好好打上一架。
“你根本不了你的那个舍友。”宋羽的声音压低,却更加锐利,“你什么也没有记住,除了他喜欢吃什么东西之外,你什么都没有记住,你连他长什么样都忘记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找到他?”
“所以,我就像你们一样什么都不做?”路晨反问,他的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块生铁:“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我也知道你们是怎么看我的,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要结果。”
“结果就是每找到一个攻略者,你就给他灌自己炮制的吐真剂”宋羽地向前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没有严谨研究,那些方剂可能就是毒药。你考虑过剂量吗?考虑过禁忌吗?考虑过个体差异吗?”
路晨的眼神微微动摇,但很快恢复了强硬,他朝着宋羽反问:“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你为什么还在想着不要波及无辜人。”
“你为什么会觉得,能在海城生活的家伙都是好人呢?宋大少爷,你是戴着面具久了,都忘记自己是谁了吗?”
“我们是疯子,疯子你忘了吗?都是那种在外界眼中的反社会危险份子,我是因为擅自进行禁忌实验被整个学界排挤才来的海城!他们都说我疯了,擅自做出那种禁忌实验,那些家伙都在谴责我,但我根本不在乎。”
路晨一字一句地强调着他的理念:“任何实验的成功都必须要付出代价,而我就是喜欢不惜一切代价!这就是我来海城的原因。”
你呢,宋羽你是因为什么?整天在海城里飙车找人,扰民被人投诉?”
对峙在沉默中升级。风吹过树林,带来远处姜黄隐约哼唱的小调。猫猫今天卖了很多铁皮,在收购站老头哪里爆了不少的金币。
“来三袋薯片!!!”
两个男人同时瞥了远处踮着脚在窗口买东西的猫猫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生怕失去对方的动向。
“我们不必这样。”宋羽突然改变策略,声音缓和下来,“也许可以用一些其他办法。我的资金,你的研究——”
“得了吧。”路晨断然拒绝,“我不与蔑视巫师学科的人合作,你们这些魔术界的外行一直试图用你们那一套理论去解释我们的学科。”
宋羽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像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我见多了。”他一把抓起头盔,“现在,让开。”
“该让开的是你。”
几乎同时,两人都伸手想推开对方。路晨的手按在宋羽胸前,宋羽的手抓住路晨的肩膀。力量在暗处较量,肌肉紧绷,指节发白。
“我是绝对不会再让得逞的。”路晨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上次你派人来‘请’林雅,到现在那家伙都在医院里,闹着要学校给她工伤补贴呢,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伤害一个在垃圾站讨生活的猫希人的。”
路晨一愣:“什么?”
“还在装?”宋羽讽刺地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你示意你的同伙接沙烨单子的吧。”
一丝真实的困惑掠过路晨的脸。“我只是过来找”他顿住了,显然意识到宋羽可能误解了他的“不惜代价”。
这瞬间的动摇被宋羽准确捕捉。“啊,原来路教授也有感到负罪感的时候。”他讽刺道,手上的力道却稍稍放松。
路晨深吸一口气,突然完全松开了手。“好吧。”他后退半步,这个让步出乎宋羽的意料,“我们这样只会吓到他。”
“听好了,你可能对我有一些误会,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向你说明,我只会对目标出手,远处那位买薯片的猫希人不是我的目标,你觉得我已经疯到见一个人都要灌他吐真剂的这种程度了吗?”
宋羽警惕地眯起眼睛,但也缓缓收回了手。
就在这松懈的刹那,路晨猛地侧身闪过,沿着小径疾步向前。宋羽低咒一声,迅速追上。两人几乎并排冲向猫猫所在小卖部,肩膀不时碰撞,互不相让。
“你以为这样就能先到吗?”路晨边跑边冷声道。
“我习惯赢。”宋羽简短回应,加快步伐。
距离姜黄只有五十米了。猫猫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正抱着薯片,忙着研究等会儿如何跟江凰解释自己乱花了钱。
三十米。路晨的呼吸略微急促,宋羽的皮衣在风中发出摩擦声。
二十米。
突然,姜黄抬起头来。
“那个,你,你们好啊。”猫猫朝着两人打了一个招呼,猫猫抱着薯片,金色的眸子透着好奇,记忆中明明自己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两人。
但看着他,心里就会冒出一种熟悉感。路晨与宋羽心中同时闪过这句话。
两个男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同时刹住脚步。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幼稚的尴尬。他们站在原地,隔着二十米距离,抱着薯片歪着头的猫猫。
“我们认识过吗?”猫猫问。
路晨和宋羽对视一眼,刚才的敌意暂时被一种微妙的默契取代。就在两人想好要如何答应猫猫问题时,猫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你回来了吗?”电话那头,负责在小屋里准备午饭的金发少年打来了电话。
江凰在被猫猫戳穿心里活动后,就立马跑了,他躲在小屋的床上,任凭猫猫怎么说都不起来,像是闹脾气的孩子一样,最后还是猫猫拍着胸脯说原谅他后,金发少年才收好了耍无赖的样子,乖乖待在家里准备午饭,等着猫猫去卖铁皮换生活物资。
“盐呢?你不会忘了吧,现在家里做饭用的盐已经一点都没有了!”江凰的声音透过电话都传到路晨与宋羽的耳朵里了。
“等他先回家吃东西,等他吃完我们再说”路晨低声道,不像提议,更像命令。
宋羽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两人各自退到一边。路晨靠在一棵老槐树下,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假装记录什么。宋羽则倚在自己的摩托车旁,低头摆弄手机。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猫猫甩着长尾巴,抱着薯片与后买来的盐巴离开了,路晨与宋羽站在他身后,目送他离开,在这诡异的平静中,冲突只是暂时潜伏,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时机。
“那猫猫崽不是江凰。”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就不觉得他”
""
而这场争夺,显然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感恩,昨天涨了好几个收藏!!
昨天其实没有打算更新的,骨头已经没有存稿了,每天的更新都是大火现炒的,考虑到剧情与人物关系什么的码字有些吃力了。
昨天忙了一天面了三次面试,结果强差人意的,本来打算偷懒一天的,但我想着好不容易上了一天育苗了来着,怎么说也要多待两天!!
总之碎碎念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喜欢的话还请点点收藏,发发评论[狗头叼玫瑰],骨头会努力每日更新的
110 ? 他们为了猫猫打起来了!
◎有人偷偷摸摸去偷猫啦!◎
十一月份中午的太阳依然刺眼,将地面上笼上一层亮光,但就气温而言,实在是谈不上暖和。
猫猫抱着买来的物资往小屋那边走过去,还没到门口,一个清亮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这里!”
夏灼穿着围裙,朝着猫猫招呼道。
此时的夏灼正在切小白菜,细长的束带将其劲瘦的腰肢勒出了轮廓,金发少年正拿着锅铲将其小白菜放入锅中,蹲在小屋门口忙着伺候面前冒着热气的砂锅。
从外表来看,金发少年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眉眼精致,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真,但看向姜黄时,眼底却有种不容错辨的炽热独占欲。
熟悉的既视感。宋羽喃喃道,他撇了一旁的路晨一眼,恰好路晨也放下望远镜看向了他。
都是一丘之貉。
“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搁了。”猫猫小跑过来,在将食用盐撕开一个小角后,才将其递给了金发少年。
“好香啊。”猫猫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天冷的时候煮上一砂锅虾米粥最棒了。
“快让我尝一尝。”猫猫蹲在专心做饭的金发少年边上,小嘴微微张开,一副等待投喂的小猫样。
“给你。”夏灼拿起汤勺挑了一块最大的虾米,随后准备将勺子递给猫猫,让他自己试一试味道。
“啊~~”
很显然,猫猫不愿意自己动手,猫猫微微张着嘴,眼睛咪了起来,根本不给金发少年拒绝的机会。
“好好好,我喂你。”
夏灼没办法了,在吹了吹勺子,确保粥不会烫嘴后,他亲自捏着勺柄喂给了猫猫。
“感觉怎么样?”投喂完之后,金发少年迅速转头继续看砂锅去了,连问味道怎么样都没有去看猫猫的脸。
“呜。”猫猫嘴巴嚼嚼嚼,看着金发少年有些发红的耳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猫猫回忆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感觉没有什么盐味,其他的还好。”
正准备放盐巴的金发少年手一顿,他无语地撇了一眼猫猫:
“有咩有盐这种事情不应该问你吗?”
“嚯哟,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把盐巴买回来了的。”猫猫耳朵竖起来,表示十分不服气。
“真的吗?”
“当然了。”
呵,夏灼笑了笑,他伸手指了指猫猫身后:“那你背后的薯片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都藏在大树的落叶里面了的!”猫猫被吓了一大跳,以为薯片被风吹出来的样子十分惹人。
嘿咻,金发少年端起砂锅,路过还在找薯片的猫猫淡淡说了一句:
“我骗你的,快进来吧,可以吃饭了。”
“好耶!”听到吃饭的猫猫什么都忘记了,高高兴兴地走进了小屋里,金发少年就跟在他身后,在抬头撇了一眼远处后,金发少年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夏灼的动作瞬间让不远处“潜伏”的两位男士绷紧了神经。
“饭还行吗?”
江凰自然地跟猫猫说着话,见猫猫嘴角沾上米粒了,金发少年拿着纸巾站起来,搁着桌子帮猫猫擦嘴,收回去的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猫猫的耳朵。
“刚吃完粥,下午不可以偷吃薯片了,否则晚饭又要吃不下了。”
他的“又”字用得极其自然,仿佛早已参与并且洞察了猫猫生活的所有细节。
“哦。”姜黄埋着头吃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江凰的话听进去。
路晨和宋羽交换了一个眼神——前所未有的、带着一致警惕的眼神。
他们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既能听清小屋里的对话,又不太过引人注目。
“真不知道你是大哥,还我是大哥,明明今天早上信誓旦旦地说要当我的家人,说什么要保护我来着。”
小屋中,夏灼再度放下碗筷,掏出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替姜黄擦拭手指,现在夏灼回忆起早上猫猫突然对他的那一番话,他心里都有一些紧紧的。
江凰不知道为什么猫猫那时候会突然跟他说些话,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受不了猫猫那种突来的真诚。
猫猫不是一个笨蛋,相反的是,他很聪明,他能看清楚自己捡来的金发少年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也把你抛下了?或者把你的物资全都卷跑什么的?反正你也看出来了我这个家伙心机很重的。”夏灼试图用谎言恐吓猫猫。
“不会的。”
姜黄任由他动作,猫猫很享受这种生活:“你不会那样做的。”
猫猫笃定的语气让江凰疑惑了,他怎么感觉猫猫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呢。
“为什么?”金发少年问。
“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样啊。”
金发少年的叹息传到了猫猫的耳朵里,猫猫继续说:
“你在家里做饭,保护我们的食物,我以后也可以保护你啊,你看我今天都出去打猎(捡垃圾)了。”
“那我还不是跟着你一起出去了吗?”
“那算我们一起打猎。”猫猫抬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一起打猎,永远永远待在一起。”
“唉!你的脸怎么突然就红了啊!”
此刻一直在窗外偷听的两人。
路晨:“……”
宋羽:“……”
路晨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那小子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弟弟。”
宋羽难得没有反驳,嗤笑一声:
“演技倒是不错,装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看来猫猫崽身边,什么阿猫阿狗都有。”
“彼此彼此。”路晨冷飕飕地回敬。
片刻后,屋里没有动静,猫猫累了一早上,被金发少年哄着去睡午觉了。
咔嚓,小屋的门被人打开,夏灼端着吃光了的砂锅走了出来准确去清洗。
“他是在划地盘。”宋羽眯起眼,语气危险。
“幼稚。”路晨评价,但眉头同样紧锁。
咔嚓,江凰关上水龙头,他不慌不忙地将手上的水珠甩干净之后才转过身来。
院子里,三个男人沉默地站着,气氛诡异。
夏灼脸上那纯良无害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转过身,面向路晨和宋羽,眼神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分少年的懵懂。
他率先走出院子,来到屋后一片空旷的晒谷场。路晨和宋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中午的太阳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彼此对峙。
“我不管你们是谁,”夏灼开口,声音褪去了在姜黄面前的柔软,只剩下冰冷的敌意,“离这里远点。”
宋羽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朋友,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一个刚被捡回来、来历不明的‘弟弟’?”
路晨的语调更平静,却更扎人:
“过度依赖和伪装性的关怀,是神经焦虑性大类的基础症状,我建议即时就医。”
夏灼嗤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两人的目光:
“来历不明?总比某些带着明确目的、觊觎他价值的人要强。我是他捡回来的,命是他的,人是他的。”
他话语里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摊开,“你们呢?为了找到自己早已丢失的狗链而整天东跑西跑,你们谁配站在这里质问我?”
“至少我们目的明确。”
宋羽向前一步,周身散发着压迫感,“而你,躲在伪装的身份下,藏着龌龊的心思,更令人不齿。”
路晨抬起头,他观察着江凰容貌特征,突然扬声道:
“那天比我先到一步找到林雅的家伙,就是你吧?”
路晨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很是肯定。
“看来你和我们之前逮到的家伙是一样的。”
“你是说我的那些同事?”金发少年笑了,他反问面前两人:
“那么依你们来看,我会对你们之中的谁感兴趣呢?”
“你?”夏灼看向宋羽,“还是你?”
金发少年又看向路晨,他脸上的表情既高傲又不屑一顾。
答案显然易见。
“我对他的心意,干干净净,比你们的算计干净一万倍!我能时时刻刻守着他,照顾他,你们能吗?”
路晨冷冷打断:“你的‘守着他’,更像是监视和控制。你刚才哄她入他的姿态,熟练得令人怀疑。”
一句话,精准刺中了江凰的某根神经。他眼神猛地阴沉下来,像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
“估计你们已经赶走不少我的同事,你们想要试试赶走我不?”
“看来是没得谈了。”
路晨缓缓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漂亮却蕴含着力量的小臂:
“说实话,有时候暴力是最简单的方法。”
“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谁赢了,谁滚。”金发少年扬起笑容。
宋羽挑眉,解开机车外套的扣子:“正合我意。”
远处观察这一切的温稻,默默将望远镜取下,小心地掏出准备好的枪械零件开始组装。
杀手先生动作一丝不苟,嘴角习惯性地微微扬起,但他的眼神却已变得如捕猎前的狼一般了。
“不惜一切代价。”#4
晒谷场上,风声鹤唳。
三个为了同一个人而来的家伙,此刻摒弃了所有伪装和身份,只剩下最原始的敌意和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战斗一触即发。
而屋内,不知道何人放好安神香的烟雾袅袅升起,猫猫缩在小床上沉沉睡去,对屋外即将因他而起的风暴,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江凰:当攻略者就是要攻略最好看到角色啊![垂耳兔头]
林雅:嘎啦公司里面根本不是这样的[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