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若从殷言放空的目光感受到了她的迷茫，惊讶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殷言仍在感受新世界的冲击。
她觉得自己被罔象摆了一道。
“元君没有提前告诉你吗？”桃若喃喃道，然后解释说，“我们习惯称呼李青元前辈为元君的。”
桃若站起来打量着她，“这么说你没有自主爆发出灵力什么的？”
“没有。”
“通常送来灵丘堂的孩子都会无意识中使用灵力，比如让身边的东西漂浮起来，不经意产生火花什么的。”
“我没有天赋吗？”
“或许你的力量还没有显现出来吧，不是有个成语叫大器晚成嘛。能被元君选中你一定有过人之处！”桃若安慰道。
过人之处就是系统。
殷言愈发觉得自己被罔象坑了。
夜深人静，殷言躺在上铺，把罔象召唤出来。
罔象从天花板上透出来，小脸上堆满了笑容。
“宿主，你一定会满意这位师父的！我用了好久找到他，又花了好长时间说服他，师父那一方已经绑定好了哦。”罔象在她身边欢快地飞来飞去。
“只要宿主通过拜师仪式，就能完成绑定啦。”罔象凑到她脸边邀功道。
殷言轻弹它额头，“别凑那么近。”
“哼。”罔象噘嘴后退。
“我以为你知道人类说的大佬，是指各界的优秀人士，比如院士、科学家。”殷言慢条斯理道。
罔象赶忙解释：“但是普通人不符合‘最厉害’这一点。”
“我没有灵力，怎么拜师？”
“宿主不用担心，灵力是可以培养修炼的，只要跟着师父的进度走就好啦。”罔象天真道。
殷言暗想，应该跟着师父的任务走。
行吧，反正不用她操心。
罔象看上去不像故意为难她，事已至此，先去看一看再说。
她刚准备睡觉，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人在撬门。
现在搜集支付尚未普及，出远门时人们身上会带不少现金，火车上的小偷非常活跃，估计是桃若手上的两个大金镯子引起了对方的主意。
区区小偷，对桃若这种灵修来说应该算不上问题，她打算静观其变。
两三分钟后，原本锁上的车厢门被撬开了。
门缝被推开了一道，淡淡的烟气被吹了进来。
殷言立刻屏息，用搭在身上的衣服挡住口鼻。
一个黑影在门外观察片刻后，飞速闪身进来，上下打量一眼，确认两人都睡着后，黑影摸索着把唯一的书包拎到脚边。
桃若没有带行李，那是殷言的书包，里面有一些换洗衣服和大量作业，唯一值钱的是一台用了两年的诺基亚5000。
然后小偷凑到桃若身前，从腰侧掏出什么来，又凑了过去。
殷言边保持着平稳的呼吸，边思考，如果对方打算劫色，她不等桃若反击也要自保的，从她这个位置正好在小偷正上方，翻身下去说不定能把他脖子砸断。
只听咔哒、咔哒两声，黑影收手，拎上包，离开包厢。
殷言立刻下床，发现桃若睡得香甜安稳，手上的金镯子已经不见了。
刚才的咔哒声，应该是小偷剪断金镯子的声音。
“灵修不行啊。”殷言啧一声。
她跳下床，对毫无所觉的桃若摇摇头，走出车厢，捕捉到小偷混入隔壁硬卧车厢的背影，悄声跟上去。
小偷似乎贼心不死，每个隔间都要瞟一眼。
殷言抄起过道窗边小桌上不知谁丢下的半瓶矿泉水，对着小偷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晚上火车过道关灯，视线差，再加上小偷忽然拐进了左手边的隔间，殷言本身准头一般，又临时调整了方向，结果水瓶一脱手砸在旁边下铺的墙板上。
睡在下铺的大哥被这咚的一声巨响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黑漆漆一片中，小偷的黑帽子、黑口罩和一身黑衣服如同隐形，露出来的那对贼眉鼠眼在月光的反射下透着诡异的光。
大哥嗷一嗓子大叫“有鬼”，本能往前一踹，正中小偷膝盖，小偷当即给大哥“拜年了”。
车厢乱作一团，殷言趁机跑过去抢回自己的包，然后去叫列车员。
然而他们折返回来时，小偷先一步逃走了。
折腾了大半夜，殷言疲惫地回到自己车厢，桃若仍在呼呼大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修是有点能力，嗜睡的能力。
第二天一早，桃若神采奕奕地醒来，殷言不想起床。
“还有半个小时到站哦。”桃若提醒道。
“早，你的镯子呢？”殷言揉着眼睛问。
桃若一愣，随后哀嚎道：“糟糕，昨晚来小偷了，我又没发现！”
她轻叹一声，闭上眼睛，两手掐诀，静默片刻。
这时，殷言听到有人在轻轻敲门。
桃若睁开眼，对她笑着点头。
殷言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但两个大金镯子趁机溜着边飞了回来，重新回到桃若的手中上。
殷言眼前一亮，有两下子啊！
“这是我的能力。缺口只能回去找师兄师姐修补了。”桃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抓一下小偷吗？”
“赃物拿回来了，不好指认他了。”桃若摇头道。
还不如昨晚先不拿书包回来，舍不得诺基亚抓不着小偷。
“没事，人做事天在看。”桃若安慰道。
殷言恍然，是啊，扣他功德分。
桃若解释道：“这次让你见笑了，但你别怕，师父既然让我来接你，我一定会把你平安送到。其实我还设了一道防护。”随手撕下一张贴在门里侧墙上的黄符。
殷言一愣，她什么时候贴的这种东西？
“心怀伤人恶念之人是无法进入这间车厢的。小偷只图财的话，不会触发。这是我师父给的法宝，其实还有禁制程度更高的，但师父说不能凡事都依靠法宝，要锻炼自己的灵力和能力。唉，这次又失败了，我一旦睡着完全醒不来。”桃若懊恼道。
殷言想了想，拿起高级软卧里的不锈钢果皮盆，将将悬挂在门把手上，把不锈钢垃圾桶也推了过去。
“你看，有人试图开门的话，果皮盆掉在垃圾桶上会发出很大的声响。”殷言示意道，“如果在酒店，可以改挂水杯，把椅子挡在门口。有时普通人的办法很好用。”
桃若的目光从惊讶到惊喜，最后认真点头，“好，我下次试试！”
见桃若从善如流，殷言忽然觉得所谓灵修好像只是比普通人多个技能。
上午八点，列车在龙安市停靠。
龙安市是一座拥有三百万人的普通南方城市，城市干净整洁，植被覆盖率高，在市中心能看到山，城郊附近有很多秀美的山水，加上假期第一天，火车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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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
“看到那座山没？那是梵仙山，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桃若遥遥一指。
殷言眯着眼睛，半天没找到。
不怪殷言看不到，她们从火车站又坐了快两个小时大巴车才到梵仙山的山脚下，从城市里只能窥见一点点小山尖。
大巴车一路开进山里，车窗外的风满是森林的草木香。到了车站，车门一打开，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殷言觉得自己的肺都干净了几分。
车站的马路对面是梵仙山的入口，九阶白玉台阶上是一个巨大的白玉牌楼。
殷言以前是文博专业的学生，对古建筑有些了解。
眼前这个牌楼是柱子出头的冲天式，三间四柱，共三楼，不是多宏伟繁杂的样式，但是简洁大方，用白色玉石制成，看起来遗世独立，仙气十足。
穿过牌楼是一片广场，正对面是游客服务中心，在里面买票后，右转过闸门，就可以进入山路开始徒步了。
桃若出示证件后，却带着她转进了左边挂着“游客止步，员工专用”的门。
这扇门外是一条不对外开放的山间小路。
“前面就是灵岳堂了。”
桃若话音刚落，一阵笑声便从前面拐角处传入耳中。
两个七八岁的大孩子手里抓着风筝，后面跟着好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小孩子们边跑边笑，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桃若姐！”
“桃若姐姐回来了！”
大孩子跑到桃若跟前，小孩子直接一拥而上地抱了上来。
桃若不急不躁地挨个小脑袋摸过去，哪个都不落下，然后才说：“来这里玩没关系，千万不能自己出门。”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道。
“这位是新来的姐姐吗？”
孩子们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殷言身上。
“没错，这位是殷言姐姐。”桃若说。
“殷言姐姐也会住山上吗？”
“姐姐好漂亮！”
“姐姐是什么属性的呀？”
被一群小朋友叽叽喳喳围着的殷言手足无措，不得不求助地看向桃若。
“殷言姐姐暂时会住在灵丘堂。”桃若说。
小朋友们一阵欢呼，但很快又发出质疑：“要和我们一起上课吗？不会吧，姐姐比我们大好多啊，难道是留级了？我们是不是变成师兄师姐啦？”
孩子们年龄虽小，但求生本能让他们对强弱、等级往往非常敏感，刚才的欢迎中一下子夹杂了得意洋洋的骄傲。
殷言不由得失笑，又看了一眼躲在小朋友身后的罔象，它特意显形跟着嗤嗤地笑，见殷言凉凉的目光看过来，立刻缩起脖子消失了。
桃若板起脸来，“今天的功夫练了吗？灵力控制做了吗？”
听到桃若要考功课，小朋友一哄而散。
等他们走后，桃若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解释说：“梵仙山既是山名，也是我们这一脉修士的组织名，你可以将梵仙山理解为一个松散的宗门。而灵岳堂是梵仙山在凡世活动的身份，主要是与机关、普通人打交道，帮助一些有天赋的孩子控制灵力，还会组织一些讲座和公开课。”
殷言点头，懂了，梵仙山是不为人知的总公司，灵丘堂是对外子公司。
看来普通灵修也摆脱不了打工的命运啊。
如果她师父给她安排一堆破事，她可是会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