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尖碾叶声如按键,脆得像深夜刷短视频时不小心点开的广告弹窗——关不掉,还自带音效。
地面那片被踩碎的灰蝶残翼粉末还黏在鞋底,湿漉漉的,仿佛刚从一场未加载完的梦境里拔出来。风没再起,但空气里有种东西在低频震动,像是谁把整个世界的音量条悄悄往右拖了一格,还没松手。
精卫没动。
她右手指节上还挂着几缕灵膜碎屑,像旧手机壳边缘翘起的塑料皮,一碰就簌簌往下掉。她没去拂,反而用拇指轻轻碾了碾,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逆向电流——不是痛,是记忆的残影在回放。
预知力顺着那股电流倒灌回去,眼前闪出0.3秒前的画面:混沌核心的震荡波,呈逆螺旋结构,一圈圈往外推,节奏精准得像AI生成的呼吸训练音频,每一下都卡在人体自主神经最松懈的间隙。
“原来不是乱打。”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地底的某人发弹幕,“是在学我们怎么喘气。”
她蹲下,左脚缓缓从那道主动爬向她的地缝里抽出来。砖纹幽蓝的光随着她的动作上浮,像写字楼深夜关灯时最后一盏被遗忘的日光灯管,嗡嗡地不肯熄灭。
这光没散,反而顺着她掌心蔓延,贴着地面铺开,重新凝成那层软乎乎的屏障——依旧是三尺高,依旧是奶茶店门口那种“请掀帘进入”的塑料感,但质地变了。
不再是临时保鲜膜,而是开始自动生成六边形蜂巢结构,一块块拼接,像极简风装修师傅在赶工贴瓷砖。
“行吧。”她扯下左腕那截银线结扣,动作不急,像拆耳机线一样慢条斯理,“你学我呼吸,那我就调个频,让你听听什么叫原版BGM。”
她把银线缠上晶藤末端。藤蔓没抖,也没退,反而脉络微微发亮,像接到信号的光纤,瞬间把频率传入地底。
整片裂隙带的地砖同时轻震了一下,不是警报,是开机。
幽蓝光幕开始自适应调节,每一块蜂巢单元都像独立的小脑,根据震荡波的频率微调共振角度。有那么一瞬间,壁垒表面浮现出一行极淡的符文——不是幽冥战歌里的词,音阶倒置,像是有人把录音带翻了个面再播放。
精卫眼神没变,但指尖在藤上多压了半秒。
她听见了。
地脉信号里夹着一段残音,古老,破碎,带着点被腐蚀的金属质感。旋律像是幽冥战歌的孪生兄弟,只是所有上行音阶都往下坠,像倒放的钟声。
“有人唱过这个。”她心想,没说出口,“而且是被吞进去之后,才开始唱的。”
但她没深究。
现在不是考古的时候。
高岩上,战士们站成一排,像刚被拉进团战的新人玩家,眼神还在“我是不是来早了”和“这游戏是不是卡了”之间反复横跳。
他们的手臂印记开始发热,不是统一的那种,而是东一块西一块地跳,像Wi-Fi信号时强时弱。有人揉了揉眼,突然往后退了半步。
“那屏障……怎么看着像在吸我们?”一个年轻战士喃喃。
他旁边的人皱眉:“你幻觉吧?那是咱们的护盾。”
“不,它在呼吸。”那人声音发紧,“你看那蜂巢,缩一下,胀一下——跟我们心跳一样。”
他说完,壁垒边缘果然泛起一丝透明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了能量。
精卫抬头,目光扫过那群人。
她记得撤离时,自己用赤金光斑点过他们的印记——那一瞬,他们“懂了”。现在这种“懂”,正在被混沌的频率一点点覆盖。
“行。”她低声,“你们不信它,那就让它信你们。”
她闭眼,预知力压缩成一段0.5秒的记忆片段:灰蝶停在肩头,号角未响,阳光穿过薄雾,晶藤轻轻蹭她靴尖——那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是所有人还站着、没赢也没输、只是等待的瞬间。
她把这段记忆,顺着银线反向注入地脉,借晶藤为导体,同步推入每一个战士的印记。
高岩上,一片寂静。
有人猛地吸了口气,像是溺水后终于浮出水面。一个老兵抬起手,盯着自己手臂上的纹路,声音发颤:“我……我刚梦见自己在唱歌。”
“不是梦。”另一个年轻战士突然开口,眼神空茫,“它在听我们做梦。”
他说完,壁垒的蜂巢结构猛地稳定下来,所有单元同步收缩一次,像心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搏动。
精卫睁眼,没问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信号,接收了就行,不需要解释。
她只把左脚重新踩回地缝——不是为了扎根,而是为了让地基共鸣环彻底闭合。
幽蓝光芒顺着她的靴底爬升,与壁垒底部融合,形成一道环形光带,像给整个防御系统上了个地线。
“接下来这波。”她抬头看向混沌方向,语气平静得像在提醒队友,“别眨眼。”
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风,是压力。
第三波震荡波来了,形如巨口,黑气翻涌,像一张被强行撑开的嘴,直扑壁垒中枢。银线结扣在高频共振下开始熔解,一缕缕银丝像融化的锡线,滴落在地,瞬间被地脉吸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晶藤的脉络泛出暗红,像是血管被逼到了极限。
精卫没退。
她右手抬起,抹过壁垒表面——掌心沾着的灰蝶残翼粉末,被她均匀涂抹上去。
黑气撞上壁垒的刹那,粉末遇之即燃。
不是火焰,是无数微小的符文,自发生成,层层叠叠,构成一道“幽冥雷纹层”。冲击动能被瞬间分解,像暴雨砸在荷叶上,四散滑落。
轰——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像是心脏被重拳击中。
壁垒颤了颤,蜂巢结构局部碎裂,但立刻被新生单元填补。地基共鸣环亮到刺眼,像超载的电路板,边缘开始冒蓝光。
高岩上,所有战士手臂印记同时发烫,不是痛,而是一种“被连接”的灼热。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掌心朝外,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召唤。
精卫站在壁垒正后方,左脚仍踩在地缝中,右手指尖还残留着灰蝶粉末的黏腻。
她透过震荡余波,看到了。
混沌核心内部,那颗“黑色心脏”的跳动节奏,正一点点,向她自己的心跳靠拢。
一下,两下。
同步率78%。
她没动,也没惊。
只是忽然想起,昨夜预知未来时,曾闪过一个画面:她站在一片废墟中央,手里握着的不是号角,而是一把没有刃的剑。
而现在,她的心跳,正在被那颗黑色心脏模仿。
“有意思。”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谁确认,“原来你不是只想毁我们。”
她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按在壁垒中心。
就在那一瞬,蜂巢结构最深处,浮现出一行极细的符文——不是幽冥语,也不是混沌文,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符号,形状像两颗心跳动的轨迹,缠绕在一起,分不清谁在模仿谁。
她的指尖,还停在那行符文上方。
壁垒外,黑气仍在翻涌。
壁垒内,战士们的呼吸逐渐统一。
而地底的晶藤,脉络由暗红转为深紫,像一根被注入了某种古老频率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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