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晚星一打开宿舍的房门,就看见原本坐在同一张床上聊天吃东西的女孩子齐齐看向她。
易晚星向来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被她们这么一看,迅速转过了头。
丁敏最先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易晚星:“晚星,今天来接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是啊,到底是谁呀?”
众人纷纷好奇。
易晚星有一点点无奈,但这里的生活就是这样,八卦能给枯燥乏味且繁重的生活带来一些新鲜和刺激感。
易晚星若无其事地坐到桌椅旁,说道:“没谁,是我的一个亲戚。”
如果说是朋友难免引起遐想,还不如直接说是亲戚,免去一切麻烦。
“亲戚!”丁敏放大了声音说,“听老丁说那人长得可高,开的车比咱们厂老板显气派,你有这么有钱的亲戚,怎么不让他带着你干,还在这儿上班?”
易晚星思索了一会儿说:“一个远亲,平时没什么事也不见面的,我们这种条件平时也攀附不上,你们也别想太多了,我跟他都不是一道上的人。”
那些女孩子面面相觑,但一听易晚星那么说,又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易晚星假装若无其事地翻开书看着,但耳朵却听着身后的动静,见大家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也就放下了心来。
但看着书上的字,易晚星眼前却浮上了那张精致温和的面孔。
他的声音,他的笑容,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自从母亲去世后,从来没有一个人和她相处的时候如此在意过她的感受了。
易晚星用力按压了一下太阳穴,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继续盯着眼前的书,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走神,不能被他人迷惑了心智,荒废了自己的目标。
星星姐……
星星姐!
易晚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听见周煦辰在不断哭喊着她的名字,清澈的泪珠断了线似的从他稚嫩的脸颊上滑落,哽咽声宛若泣血。
易晚星的心也跟着纠痛,她安慰他不要再哭了,但他却好像听不到她的话一样,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哭泣。
一个女人闯入了他的房间,把他拽起来之后又狠狠地摔倒在地。
周煦辰的额头磕在地上破了,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和着泪水,殷红的鲜血显得他的皮肤更加晶莹剔透,滴落在地上看起来华丽而诡异。
易晚星想要上前阻止,但她发现自己在这里不过是个虚幻的影子。
易晚星记得这个女人,她曾经来过精神病院打骂他,她就是周天逸的原配夫人,戚蔚。
戚蔚的眼神充满睥睨和不屑,冷冷地就像刀子一样:“你以为你光明正大地进了周家,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吗?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你心心念念的周家,对于你来说不过是十八层地狱而已,对外你是周家二少爷,但对内你不过是周家养来堵住悠悠之口的工具而已,在这里你连只小猫小狗都不如,你最好老实一点,如果再敢耍什么手段,我会让你和那个贱人都不得好死。”
说完之后,戚蔚又随手捡起一个花瓶砸到周煦辰面前。
精美的瓷器碎了一地,但周煦辰没有躲,也停止了哭泣,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一个没有情绪的娃娃。
面前的场景像是走马灯一样的转换,易晚星看到周煦辰在这座华丽的房子里被毒打、欺凌,他的父亲总是冷眼旁观着,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在外人眼里,他享受着一切优质的资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资源提供者对他有多么深恶痛绝,他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经常会在深夜望着星空,呢喃般喊着“星星姐”。
他说:“星星姐,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星星姐,你到底去哪儿了?”
“星星姐……”
“星星姐”这三个字,于他而言既是救赎,又像是精神支柱,陪伴着他度过无数个寂寞夜晚。
易晚星看着眼前的这个瘦小的身影如此孤单可怜,心也跟着痛起来。
睁开眼睛,宿舍里一片寂静,黯淡的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让原本就破旧的宿舍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阴翳。
对面床上的手机面板光还在亮着,丁敏快速敲打着手机屏幕,应该是还在和人聊天。
易晚星不知道怎么挥散情绪,她只能坐起来,大口呼吸。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眶滑落,滑过脸颊落到被子上。
易晚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发现是眼泪。
脑海中又浮现出和她一起吃饭时,笑得温文尔雅的周煦辰的面孔。
小辰,这些年你是这么过来的吗?
那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淡然?
-
何建经常会来找易晚星,会给她带些吃的喝的,但易晚星没有一次收过,也没有答应过他的邀约。
厂里面的人见着了几次,就以为那是她的男朋友,易晚星也懒得解释,正好这样也能少些麻烦。
车间里的生活十年如一日,易晚星不喜欢这里,她想要快点离开这里,但在外面找工作屡次碰壁的她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她没有资本和条件在外面谈条件,所以只能通过学习来提升丰满自己。
周煦辰会经常发信息给她,话语里尽是关心,也有邀约。
易晚星犹豫着,最终还是选择淡漠地处理他们的关系。
厂里许多稍有姿色的普通女孩或许都幻想过将来有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会爱上自己,由此她也能得到他的资产支配权。
但易晚星体味的生活不是言情小说和韩剧,她体味的剧本是现实主义题材,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和周煦辰这样的阶级产生出什么超脱现实的感情。
她这样的女孩,唯有清醒才能自救。
产生幻想的时候,就听听缝纫机的操作声响吧。
易晚星这样麻痹自己。
“不错,易晚星每次都是干活最认真的。”
车间组长又来巡视了,还拍了拍易晚星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不轻,指尖还隔着衣服摩挲了两下。
易晚星沉默。
原本以为隐忍可以换来风平浪静,却不想组长又在一次偶然经过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臀部。
易晚星看着周围埋头工作的人,没有一个人在意。
车间里机器运转的声音还在响,组长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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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的样子令人作呕。
易晚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起身直接抬腿给了那个组长一脚。
组长直接被踢倒在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易晚星。
周围原本在低头工作的人都纷纷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易晚星。
易晚星面无表情地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他起身想要反抗,周围的人围了上来,看似想要拉起这个组长,实际上是按住了他想要反击的手。
易晚星又泄愤似的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并叫喊道:“这已经是你第五次摸我了!”
这个车间的人对于这个动不动就拿权力压人,二话不说就扣工资的组长早就十分不满了,今天有人打他,大家都求之不得。
他们口中喊着“易晚星,你别打了”“组长你没事吧”,实际上都是偏帮易晚星,拉着组长让他挨了好几下。
组长也很快发现了势头不对,挣脱开来之后也不着急报复了,只是鼻青脸肿,气急败坏地指着易晚星说了一句“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易晚星沉声道:“等着就等着。”
等组长走后,众人纷纷围上来,脸上带着笑容道:“易晚星看不出来呀,平时瞅你蔫了吧唧话也不多,今天竟然连组长都敢打!”
“就是,还挺生猛。”
有几个女孩子也上来关心易晚星:“晚星,你打了他真的没事吗?他肯定会报复你的!”
“是啊,要不然你先走吧。”
易晚星冷笑了一声:“走?我为什么要走?我等着他来找我。”
易晚星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自己的工作。
众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做自己的事。
易晚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眼里却突然流下了泪水。
她回忆起了父亲和她说过的话。
“其实我的闺女啊,我也不要求她将来能有多出息,我就希望她能够健康、快乐、勇敢,但不要太善良。”
易晚星在心底问。
爸爸,这次我够勇敢了吗?
那个组长报了警,易晚星丝毫不慌张地当着警察的面说了这个组长的所作所为,甚至连他摸了别人几次屁.股。
组长恼羞成怒,甚至还想要在警察局大打出手,说易晚星不知廉耻。
易晚星觉得这人简直就是不知羞耻,冷笑着说:“到底是谁不知廉耻?我可没有摸别人的屁.股。”
面对组长气急败坏,警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她这么说,那我们只能去你们工作的地方调查取证了。”
组长顿时蔫了。
他没想到易晚星敢当着警察的面说这个,他也知道平时那些工厂里的人讨厌他,要是真的去取证,那些人乱说怎么办?
就算最终他们没有证据,那么警察来大张旗鼓地调查过之后,他的面子又该往哪儿搁?
几番纠结之下,组长最终偃旗息鼓,表示自己伤也不重,不再追究易晚星打自己的这件事。
易晚星见他认怂,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她从前非常害怕,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总是担心这儿担心那儿。
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