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虽然性子直,但毕竟在禁军里摸爬滚打多年,也不是完全的傻子。
看到老爹这副“认怂”加“暗示”的模样,再瞥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品着茶、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闹剧的秦寿…
他瞬间…明白了!
(我靠!老爹这是…怂了?!被老二一个眼神…就给吓怂了?!)
(所以…拿我当挡箭牌?!转移火力?!)
秦武心中那个憋屈啊!但形势比人强,连老爹都认怂了,他要是再头铁…恐怕下场更惨。
他只能强忍着屈辱和怒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配合着老爹的“表演”,低头认错:
“对…对对对!爹您骂得对!都怪我!都是我的问题!”
“是我…疏忽大意!是我…考虑不周!居然…居然没提前告诉您!耽误了您迎接弟弟…呸!是耽误了您…高兴!我…我该打!我该骂!”
他这番“认错”,说得是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装出“诚恳”的样子,别扭到了极点。
秦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这对在自己面前“演戏”的父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看来…兵部和禁军…现在都很闲啊?”
“大白天的,两位朝廷命官…就敢擅离职守,跑回家里…来演这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
秦战和秦武闻言,脸色都是一僵。
(忠勇侯秦战任兵部侍郎,秦武任禁军副统领。
这两个职位,虽然算不得最顶级的实权,但也绝对是朝廷要害部门的关键位置。
当初皇帝之所以将他们安插在此,固然有秦寿的面子,但也未尝没有借秦寿之势,让他们成为皇帝在军队系统内眼线和制衡力量的意思。
忠勇侯秦战更是皇帝幼时的伴读、发小,关系非同一般。)
秦战眼看秦寿似乎并未动真怒,只是出言敲打,心中稍定,连忙解释道:
“寿…寿儿误会了!我们…我们今日…已经向各自的衙门…告过假了!陛下…也准许了!准许我们晚上…一起参加宫里的晚宴,为你…接风庆功!”
他试图用“圣意”来为自己开脱。
秦寿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是陛下的恩典,是陛下体恤臣下,皇恩浩荡。”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但…若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动不动就以私事为由,擅离职守,随意请假…那整个大乾王朝的兵部和禁军…还要不要运转了?朝廷法度…还要不要了?!”
“今日是陛下恩典,准了你们的假。那明日呢?后日呢?若人人都学你们…这朝廷…岂不是要乱了套?!”
这番斥责,可谓是冠冕堂皇,义正辞严,直接上升到了“朝廷法度”和“国家运转”的高度!噎得秦战和秦武是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秦武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又被秦寿如此“上纲上线”地训斥,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梗着脖子,指着秦寿道:
“你…你少在这里…岔开话题!转移视线!”
“我们都听说了!陛下召你即刻进宫面圣!你…你倒好!摆什么臭架子?!居然还说什么…要回来梳洗打扮,让陛下…在宫里干等着?!”
“你…你这是大不敬!是藐视皇权!你知道现在朝野上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吗?!你还敢如此…如此跋扈!”
他总算把憋在心里的话吼了出来。
然而,他话音刚落——
“啪——!!!”
又是一声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是秦战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在了秦武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秦武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混账东西!怎么和你弟弟说话呢?!没大没小!目无尊长!”秦战怒目圆睁,对着秦武咆哮,仿佛刚才抽秦武后脑勺那一巴掌不够解气似的。
他抽完秦武,立刻又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苦口婆心”、“忧心忡忡”的表情,对着秦寿,语气带着“恳切”的担忧:
“寿…寿儿啊!你大哥…他性子直,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过…他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但也不是全无道理啊!”
秦战压低声音,脸上满是“为家族着想”的凝重:
“咱们秦家现在…本来就处在风口浪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盯着咱们!巴不得…咱们出点差错,好落井下石,将咱们…彻底踩下去!”
“你…你今日如此…怠慢圣意,让陛下久等…这…这传出去,恐怕…又会成为那些人的攻讦之柄!对你…对咱们秦家…都不是好事啊!”
他试图用“家族利益”和“政治风险”来劝说秦寿,让他“收敛”一些。
然而,秦寿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秦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漠然: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秦家的荣辱兴衰,秦家的未来…自有我来掌控。”
“至于陛下那里…”
秦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变幻不定、欲言又止的秦战,以及捂着脸、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秦武,转身,朝着府内深处走去。
秦寿走远后,秦武捂着自己还火辣辣疼的脸颊,又揉了揉被扇得生疼的后脑勺,一脸委屈和不解地看向自己的老爹秦战,压低声音抱怨道:
“爹!你…你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
“路上…不是你说的好好的吗?!回来…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目无君父、无法无天的混账小子!给他展示展示…您当爹的威严!”
“怎么…回来了之后,巴掌…全往我身上招呼了?!你打他啊!骂他啊!冲我来算什么本事?!”
秦战闻言,先是鬼鬼祟祟地瞥了一眼秦寿离去的方向,确认他听不到了,这才直起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说道:
“蠢货!你懂什么?!爹这叫…杀鸡儆猴!声东击西!先给他…一个下马威!震慑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