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难眠,次日李钰起了个大早,虽然他有纯阳法印护体,但如果真要去城隍庙一趟,他还是得做足了准备才行。刚吃过早饭,李化就来了,他手上拿着一卷图纸,乐呵呵地道:“你说我们爷俩昨天忙活半天,还不如张口问一问你娘,这东西原来早收到库房里去了。我自己都没在意,你娘居然还记得,你快看看有没有你想找的东西?”
李钰面上一喜,立刻接过图纸道:“还得是我娘啊!”
说着,他将图纸展开细看,李化虽然不知道儿子到底要找什么,但也凑到一旁一起查看。
忽然,李钰眼前一亮,手指点在山门处,问道:“这两处是?”
李化想了想道:“我记得就是四个泥塑像,比起殿内那些黑白无常什么的神像来说粗糙多了,大概是做的什么守山门小鬼吧?就跟人家门口放两个石狮子一样。”
“说不定就是这东西……”李钰低声道。
“儿子,你找这个东西做什么?”李化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问道。
李钰卷起图纸,露出与往日没有什么区别的笑容道:“没什么,就是好奇。”
李老爷子有些奇怪,但也没继续追问,大概是城中怪事太多了,儿子有点害怕了?要不重修城隍庙这事还是应下来算了,左右不过花些银钱,安安孩子的心也是好的。
老爹心中的计较李钰自然不知,他想到当初听说城隍庙被毁,只是主殿倒塌,殿中神像尽数被毁,可道士住的厢房和山门却是无损的。城隍庙的道士如今早投了别的道观,空荡的城隍庙里恐怕就剩这山门前的小鬼像了。李钰心中已有了八成把握,果真有漏网之鱼。知晓了此事,他神色并未显出分毫不对,陪着李化回了正院,跟爹娘贫嘴逗乐了一阵,才叫人套车出门,去往城郊道观。
上次来李钰就发现了,此处道长虽说降妖除魔的能力不咋样,可兜售的各类除魔装备、驱邪避祸的符纸倒是花样繁多。他在道观花重金买了一根四尺多长的雷击木和雷雨天锻造的百炼钢,其承天威、纳雷火,有破秽辟邪之效,都是制作法器的上好材料。
李钰在道长口若悬河地吹嘘下付了银钱,然后将此二物又带到铁匠铺,让铁匠将其打造成一把锄头。都是现成的材料,只需将两者楔紧即可,铁匠没费什么功夫就做好了。拿着手中的“法器”,李钰有些好笑,他也羡慕行野那样的飞剑,可他若是准备去砸那泥像,自然还是锄头最趁手。
没错,既然上天遗漏了那作乱的小鬼,那李钰就亲自去将其铲除!
他重生于异世,幸得白行野及各位亲友相助,才能在这鬼妖横行的世界屡屡保全自身,甚至惠及他人。可城隍一事,胡四相公为自己受伤,阎王一怒,行野更是差点连命也不保。这一次府城鬼乱,他既已知晓源头,便也不想再连累其他人,就让他亲自去了结这桩本早该了结的冤孽!
李钰将锄头扔上车,在阿福充满疑惑的目光中,让马夫张大驱车去城西。马蹄声嗒嗒响起,距离城西越近李钰越发紧张,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不断做着心里建设。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毕竟他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也并非全无长进,融入这个世界他也学到了很多。历史上一些朝代或为了政权稳固,或为了破除过度迷信,发生过许多次毁佛灭道之事,亦有拆庙毁像之举来杜绝民间祭祀。李钰猜想对于神灵来讲,神像被毁、香火断供都不算小事吧?若只是山门前的泥塑里面寄居的小鬼、山精一类,毁了塑像必定伤害更大。
这个时代更有如遇久不降雨的干旱之时,民间也是会出现将河神庙或龙王庙里的神像搬到烈日下暴晒的行径。这样的威胁之举,人们认为是可以很快让神灵妥协,从而降下大雨的。对此,李钰虽只是道听途说,但既然他已经在聊斋的世界中,说不定在这个世界里这些行为真的有用。若他猜测没错,那庙中之鬼如今再如何厉害,应当也比不上龙王吧?连天罚都未曾注意到的东西,定然并非多么强大,否则如何会漏掉它?他自觉以他有纯阳法印护体的情况下,或许真能与之一搏!
握着“法器”的手越来越紧,心中的信念也越来越坚定。李钰双眼睁开,就见阿福正好奇地盯着他,四目相对,气氛尴尬了一瞬。阿福挠挠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您这一大早兜这么大圈子买这些东西,到底是要干嘛呀?”
李钰瞥了他一眼,作高深莫测状,“不该问的别问,我买这些自然是有用。”
阿福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闷闷地“哦”了一声,接着又有些兴奋,少爷自从变聪明了后每次出门都不爱带人,有白道长在的时候就是和白道长一起出门,白道长现在不在,少爷也总是自己独自外出,他已经好久没有跟着少爷出来过了。而看少爷今天这架势,定是要做大事的,他已经兴致勃勃准备好好跟着见识一番了!
结果没想到到了西山脚下,李钰拿上锄头跳下马车,看了看天色。今日出门早,又马不停蹄的搞到这“法器”,如今不过也才晌午。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上山找那鬼东西算账。
他带着阿福和张大在食肆点了一桌好吃的,吃了个九分饱,补充好能量才要上山。阿福不明其意,只紧紧跟在他身侧,李钰见状这才想起来要交代的。于是止住步伐转头对阿福道:“阿福,你和张大哥就在山下等我。”
阿福脸一下子垮了,急道:“这怎么可以呢?少爷,你到底要上去干嘛?你一个人怎么行!”
李钰绷紧了脸皮,厉声道:“你只要听我吩咐去做就行!行了,太阳落山前我就下来。”
阿福可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少爷,小人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要做事我在身边给你打个下手也可以呀。”
“不用你打下手,就按我说的做。”李钰不为所动,冷漠道,“你们就在山下,好好等着。”
阿福和张大面面相觑又不敢违背少爷的意思,只能点了点头。
李钰这才冲他俩笑了笑,扛上锄头转身往山上走去。
此地荒废了快一年,山梯上布满了灰尘和落叶。望着少爷拾级而上的独行背影,一阵清风卷起他发带,衣袂随风摆动,阿福心里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些许不安。
阿福喊道:“少爷,你一定得快点下来呀!若是太阳落山前你还没下来,我们就上去找你!”
李钰脚步一顿,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高声应了一声“好”。
他深吸一口气,好啊,如果万一真有什么事,至少有人给他收尸。李钰的手按了按胸口衣襟里放着的一封信,若他出事便让贵儿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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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还魂,当初欠小孩的机缘便还给他了。
只是,行野,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寒意打断了李钰的思绪,他定了定神,迈着坚定的步子朝城隍庙方向走去。
越往上走树木越是繁茂,由于这里久无人至,山梯旁的草木也疯长,遮天蔽日地压在李钰头顶,只透过缝隙零零散散的撒下丝缕光线。山林间风吹树叶的娑婆声,鸦雀的叫声,更透出一丝瘆人的气息。李钰如芒在背,几次停下观察却并未看到异常。
终于来到山门前,不过一年时间,居然连山门都已只剩半扇,李钰抬眼望了望大殿位置,果然已是残垣断壁,一片焦黑。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山门两侧的泥塑上,这四个泥像成对分列两侧,形象比起当初殿内所见众鬼差的雕像粗陋多了。细看下是结合了人与兽类的形象,有些类似山魈或夜叉,个个身躯魁梧却奇形怪状,目如铜铃,巨口如盆,手大如蒲扇,五指如爪钩,手执木雕朴刀,或蹲或站。
也不知是不是李钰的心理作用,这四个泥像粗糙是粗糙,却都怒瞪着眼睛,一个个仿佛都紧盯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想到当日那鬼怪想要袭击他时,伸出的爪子立刻被纯阳之火烧了的情景,心下稍定。他握紧手中锄头,不管三七二十一高高举起锄头狠狠向就近的一座泥像砸去。这第一下他使上十成十的力气,立时将那泥像的手臂敲断!撞击之下李钰只觉双手发麻,他愣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来环顾四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甚至连风声都不如先前激烈了。
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难道说他猜错了?李钰眉头深锁,握着雷击木锄柄的手紧了紧。即便是他猜错了,既然已经来了,先把泥像都破坏掉再说。于是他再度提起锄头,往泥像脑袋砸去,一击就去了大半个头。就这样,李钰一边警醒着注意四周动静,一边吭哧吭哧地砸毁泥像。可他没想到这工程居然如此不易,土坯胎质其实并不坚固,可他这娇生惯养的少爷身体做起这体力活也不轻松,不一会儿就脸胀得通红,手臂也是微微发酸,如此小半天过去终于是彻底捣毁了三座泥塑像。
这时候他已经有些茫然了,难道说真的不是这遗漏的泥像中藏有鬼怪,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真的搞错了?
面对最后一个小鬼泥像,那东西张着血盆大口,獠牙示威般龇着。李钰狠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袖口早已高高卷起,手臂上也不免沾上了尘土泥屑,他这么一擦连脸都花了,狼狈至极。只他自己毫无所觉,再度抬起锄头就要冲着最后一个泥像砸去。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李钰脚下的石台忽然松动,他一个不稳,直接跌下山梯滚了两圈才停下,手肘都磨破了一层皮,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由不得他顾及伤势,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屁股下面的山梯竟是阵阵摇晃起来,耳边还响起隆隆闷响。李钰猛地抬头看去,只见那最后一个泥像本是蹲坐的姿势,此时竟缓缓站了起来!随着那魁梧的身躯站起,泥屑簌簌落下,它的四肢彻底伸展开来更如小巨人般,压迫力极强!投下了一片阴影将李钰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泥塑鬼像动作僵硬,像个行动不便的老者,他的身上也开始溢出浓重黑沉的鬼气,就如那晚李钰所见的鬼物一样!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