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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分别

作者:竹映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吕洞宾又伸手往白行野的方向一点,金光一闪,银龙霎时变成一条小小龙,蜷缩在李钰手心。李钰小心翼翼捧着小龙,站起身看向吕洞宾。


    “走吧,小友。”吕洞宾又对李钰招了招手,跟在叫小朋友一样。


    李钰还记得方才白行野的交代,虽有犹疑也不再多说,同席方平一起乖乖跟在吕洞宾身后,随他离开了黑绳大地狱。


    城隍看着几人飘然远去,忧心道:“殿下,他们就这么走了,我们不会有事吧?”


    阴沉着脸的宋帝王久久未答,片刻后长叹一声,“但愿吧。”说着又狠狠瞪了城隍一眼,“你回去后注意着那俩人,等吕洞宾一走便设法取了他俩的性命,只要他二人都是亡魂了,我们再怎么处置都是地府当管之事。这次,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他的声音中透着阴毒残忍,城隍惶恐下拜,连忙称是。


    另一边,跟随吕洞宾飘到府城门外,一路小心护着小龙的李钰这才发现人间的天已是蒙蒙亮,他心下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回去,爹娘应当还不会发现自己又出事了。


    吕洞宾停了下来,转身面向李钰和席方平二人,只一个眼神便让席方平恢复了正常,席方平清醒后,一看眼前景象立刻转身就要走。


    “小友且慢。”吕洞宾出声阻拦道,“我看小友身具文气,当是个通透的读书人,真的连我所言之语都听不懂吗?”


    席方平眉头一皱,方才地府情形他都看在眼里,知晓面前之人乃是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又是白道长的师父,自然是他再如何尊敬都不为过之人。可方才面对宋帝王的花言巧语,他却只是轻轻揭过,并没有为他这个凡人伸张正义的意思,这也让席方平十分失望,可他现在这么说又是何意?


    “小友难道没听我刚才已经说了,‘地府之中自有法度,不会容忍任何一桩冤假错案’,小友还不懂其言何意吗?”吕洞宾不紧不慢道。


    李钰却如醍醐灌顶,忙道:“吕祖之言是您不会容忍冤假错案的发生,但行事却要以地府的法度为准绳,用阴间律法合理合法惩处宋帝王和城隍是吗?”


    吕洞宾满意地抚须,点了点头,“这位小友甚是明理,一点就通。我虽有帝君虚名,却并不管什么事,唯爱游历人间。但若遇人有难必不会坐视不理,只是此事背后涉及颇多,我若强行出手确实不合规矩,去请当管此事之人出面才最为合适。”


    席方平闻言终于冷静下来,也听懂此事吕祖已经插手了,回身跪下就拜,“吕祖在上,小人救父心切冲撞了吕祖,还望恕罪。”


    吕洞宾抬手一扶,席方平就不受控地站了起来,只听吕洞宾温和道:“小友之孝义天地皆知,不必太过忧心。你们所遇之事我方才全都掐算清楚了,我的另一分身此时已见到了东岳大帝,赏善罚恶必有结果。我想,应该不出一日,你父亲之魂也将回归,你回去护好你父亲肉身,等待消息即可。”


    “太好了!”李钰惊喜道。


    席方平更是热泪盈眶,他经历了如此多的酷刑,只欲为父申冤,若还能救回父亲性命,那真是是天大的恩赐!感激之情无以言表,他再次躬身施礼,深深下拜。


    这次,吕洞宾接受了这一拜,他伸手轻抚席方平头顶,席方平顿觉魂灵撕裂之痛霎时完全消失了,甚至比他受刑之前更觉浑身舒畅。


    “小人多谢吕祖!”席方平含泪谢道。


    “好孩子,你受苦了,这是应该补偿你的。”吕洞宾欣慰地笑了笑,又看到席方平腰间绑着的鬼差腰带,颇为感慨地叹了一声:“这地府第三殿虽出了这等事,但看来也并非全是无良之辈。”


    李钰并不知那腰带作用便未答话,席方平想起自己痛不欲生时,绑上这腰带伤痛才缓解许多,心里也认同了吕祖之言。他现在放下了大半的忧心,也领悟到吕祖此话是不想他此后沉浸在屈辱和仇恨中的深意,席方平不由更加感激。


    见席方平有所领悟,吕洞宾满意点头,又看向李钰,这孩子合拢着双手,小心翼翼护着自己那小徒儿的身躯,在地府中走这一遭,好好一副相貌弄得灰头土脸,看起来有些委屈和可怜。吕洞宾笑道:“至于你,脾气秉性虽有些莽撞,但确是为了公义,也难怪我这小徒如此维护你。”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受仙人夸奖的李钰,有些手足无措。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吕洞宾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这徒儿还需跟我回去,好好调养一番。如今被打得连人形都变不回来,可见平日修炼懈怠,等他好了,我再好好教训他!”


    “若到时候他还想来见你,自然会回来的。”


    此话一出,李钰立刻变了脸色,心急如焚道:“你要带行野走?可是……”


    可是什么?白行野伤成这样是因为他,行野师父带他回去休养天经地义,他又有何立场阻拦?李钰不再言语,展开手掌怔怔看着虚弱的小龙。


    白行野自然也听到了师父所言,他也知若是自行养伤,恐怕时日就长了,他也不好以龙形久留人间,有师父相助或许还能早早好起来,才能继续守在李钰身边保护他。


    小龙抬起脑袋轻轻蹭着李钰的手心,“阿钰放心,我一定会快快养好伤再来找你,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好,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李钰答应得勉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多少愧疚、担心、不舍涌上心头,却说不出一句任性的话。


    白行野心疼极了,眼里蓄起了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眼泪,他强忍着不敢落泪,怕让李钰更加难过。


    李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银龙交于吕洞宾,哽咽道:“还请吕祖……好好照顾行野。”


    吕洞宾哭笑不得地接过小龙,小徒弟强撑着在他手中直起身子,请求道:“师父,李钰是徒儿的爱人,他易遇鬼妖精怪,还请师父看在徒儿的面子上,施以护身法印,替徒儿守着他。”


    此话一出,一旁的席方平傻了,李钰也不哭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有没有搞错,在这种时候忽然说出他俩的关系?!


    他面上的错愕到惊骇的表情成功取悦了吕洞宾,吕洞宾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就依你的。”


    说罢,便单手掐诀,一指点在李钰额心,一股灼热气韵霎时贯通李钰全身。这感觉甚为奇妙,李钰觉得自己就像是武侠话本中接受高人传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只是这玄妙气韵流转全身,最后冲向心脉所在的位置,胸口像是点燃一只烛台,暖烘烘的。


    “行了,如此你总满意了?”吕洞宾对手中的小龙道。


    白行野垂首道:“谢谢师父。”


    吕洞宾又对眼前两魂说:“好了,你们也该回去了。”说着,拂尘一扫,李钰和席方平化作两道金光飞速像府城内飞去。


    目送他们而去,吕洞宾摇了摇头,“若非你们执意要入地府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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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这阴司衙门的腌臜之事还要被隐藏许久。”


    这时他感觉手中湿润,低头一看,手中的小银龙将头埋在盘起的身体中哭得身体轻颤。吕洞宾不禁咋舌,这是做什么?我带你回去疗伤又不是干嘛,弄得我跟棒打鸳鸯的坏人似的,真是孽徒。


    白行野则是心里暗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疗伤,以后也要好好修炼,等他回来必定再不会离开阿钰一步!


    吕洞宾无奈摇头,将徒弟收入袖中,接下来就该收拾那跟了自己一路的“尾巴”了。


    李宅中,李钰双眼倏地睁开,将守在他身旁的詹贵儿和小翠吓了一跳。


    “哥哥,你回来了!”詹贵儿惊喜道,他们都没有想到,过去了一夜,李钰真的回来了。


    再次醒来的李钰没有此前还阳的虚弱状态,反而非常精神,恐怕与吕祖所施法印有关。他坐了起来,胡四相公忙走过来问:“事情怎么样?是白道长请到二郎神君了吗?”


    小翠疑惑道:“白道长呢?他怎么没一起回来?”


    两人都在问白行野,李钰听得克制不住地有些难过。


    詹贵儿见他这个表情,不知乱想了些什么,忽然哇哇大哭起来,“道长哥哥……道长哥哥……”


    他这一哭,李钰可不敢再难过,忙道:“你道长哥哥没事,是他的师父救了我们,只是他受了伤被他师父带回去疗伤了,以后还会回来的。”


    詹贵儿立刻止住了哭泣,三人都有些急迫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钰收敛情绪,将事情经过告知他们。


    听到席方平在地府之中所受的酷刑,三人皆是愤愤不平;又听说白行野受了重伤更是担心,直到李钰说到孚佑帝君吕洞宾及时相救,三人又是惊讶又是庆幸;一波三折地听到最后,总算都放下心来。


    胡四相公道:“既然有纯阳祖师出面找东岳大帝,那城隍和宋帝王必定跑不了了。”


    “是了,我还想去席家看看方平兄。”李钰又仔细端详胡四相公,“你的伤没事吧?”


    胡四相公道:“不妨事,当时还好有你护着我们,我就受了那一下,不算什么。等我回去也闭关调养个把月即可,你就去忙你的正事吧。”


    “这次真的多谢你们了。”差点连累两只小狐狸,李钰也有些后怕。


    “这算什么?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何况你和白道长本就有恩于我们,不过投桃报李罢了。只是……”小翠顿了顿,从上至下地打量李钰,“小鲤鱼,你这次有回来有些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小翠迟疑道:“总觉得你似有一身正气,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胡四相公也点了点头,“方才我就发现了。”


    李钰一拍脑袋,将吕洞宾为他施下护身法印一事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若非我们是朋友,你从内心对我们不设防,恐怕我们都近不了你的身。”胡四了然,赞道,“纯阳祖师果然厉害,如此一来,这些日子就算白道长不在,你也不怕有什么危险了。”


    听他这般说,李钰神色却略有失落,小翠忙撞了一下胡四相公,立刻又道:“白道长有吕祖相助,定能很快好转,等他养好了回来,我们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李钰这才仰起脸笑道:“好。”


    两人知他想去看朋友,便告辞了,李钰又交代了詹贵儿几句便匆匆赶往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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