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吴志才没想那么多,当时只觉得把眼下糊弄过去就好了,他道:“可不是呢?后面又找我问那姑娘的下落,我就骗他说知道是哪家姑娘了,那是咱们家的远房表亲,这要通婚怕对方介意,得问过人家父母意见才行。”
丁再昌都无语了,“你可真能编,用这种理由拖着。”
如今民间表亲通婚依旧挺多,觉得是亲上加亲,但这时候也是有人提出伦理争议,认为与礼不合的,因此在此事上最好是双方提前沟通,不便贸然提亲。
这种理由说来是可以拖一段时间,甚至可以以此为理由拒绝那王秀才。可按方才吴志才对自家表弟的描述,恐怕不好轻易罢休。何况这事还是吴志才编的,现下连对方是谁都一无所知。
吴志才一脸的绝望,“如今三天两头就来催问我情况,我今天特意邀你们就是出来躲躲。但是一想到这事就闹心啊,再这样下去,我也要寝食难安,日渐消瘦了。”
活该!虽然你那表弟也不是个正常人,但人都病成那样了,还给人画饼又兜不了底,岂不是太不负责?李钰腹诽,悠然喝茶,只当看笑话。
“我看你就是该!谁让你这么编瞎话的,那不得缠着你吗?”席方平如此评价道,李钰跟着点头。
吴志才哭丧着脸,“这不叫你们来,也是想让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吗?方平兄你就不要再数落我了,我知道错了,都帮我想想怎么挽回吧?”
王彦也劝席方平,“算了方平,如果他真的这么喜欢那位姑娘,不如我们就一起帮他打听下。王生虽痴了点,也是秀才出身,如果对方家里同意,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呢?”
又是这一套,李钰不置可否,他只觉得那姑娘可真是倒了霉了。他将一肚子想说的话咽回去,果然时代的错位,一些想法上的差异还是无法避免。
“那志才兄可有画像?”王彦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有什么画像,上元节那天出来游玩的姑娘们可多了,我哪知道他看上的是谁?只是我那表弟说那姑娘生得貌美又爱笑,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打眼看去跟周围的人都不一样。”吴志才这般说。
丁再昌摇头,“这爱笑算什么特点,爱笑的多了去了。”
可这时的李钰已经都听不进去了,貌美又爱笑的女子,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这在别处不算什么,在聊斋的世界中,还真是一个极具指向性的特点!
在《聊斋志异》中,若论爱笑没人不会想到那个角色,爱笑到让人觉得她憨痴的地步,笑容已经是这个角色的标志特点!难道真是——狐女婴宁?
李钰打断众人的谈话问道:“你说你那表弟叫什么?”
“王子服啊,就是前年考上秀才的那个。”
王子服,原来真是那个王子服!谁能想到《聊斋志异》中著名篇章《婴宁》中的男主角,居然是自己朋友的表弟?
这一篇大概是狐狸和书生故事中最出名的一篇了吧?就算李钰只是粗略地翻过原著,早忘记具体情节,但结局爱笑的婴宁变得谨慎,被人故意逗都不笑,前后反差太大,多少留下些印象。
一个天真烂漫,还什么都不懂的女孩,明明爱笑爱玩,为了一个所谓的“归宿”,最后也如同这个时代众多的女子一样,困于后宅不再有纯粹的笑容。
李钰陷入对故事的回忆,沉默地坐在热谈如何找人的众人中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日回去前,其他人都嘴上答应着回去定帮着打听打听。唯有李钰默默不语,当晚一夜难眠,如果这是在书中,角色的命运和姻缘是已成定局,王子服就算不通过吴志才帮忙,也是会找到婴宁的。可李钰来到了这个世界,与这里的人、甚至鬼妖有了交集,他明确地知道他们就如自己原来世界里面的人一样,都是真实鲜活的,有自己的性格、情绪,有各自的爱好和追求。
他的出现,曾改变了小倩和宁采臣的结局,那么婴宁呢?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咦?哥哥你怎么还没睡?”房里忽然响起了詹贵儿的声音。
李钰就算习惯了詹贵儿的神出鬼没,大晚上的还是被吓了一跳,他定定神招手让小孩过来坐。
詹贵儿乖巧地坐到床上。
“你下次进来的时候能不能敲门?总是这样你哥我心脏受不了。”李钰带着无奈道。
詹贵儿歪着头说:“可一般这种时间你都睡了啊,我敲门不是吵醒你了?晚上又没人陪我玩,我就到处逛逛,每天晚上我都来看了你的,只是你之前都睡着了。”
李钰更加无语了,“行吧行吧,我问你,你觉得在李家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比我以前住在兄嫂家好多了!阿翁会陪我玩,阿婆过年又给我烧了新衣服,你看我过年这身小红袍多好看!道长哥哥和小翠姐姐还教我修炼,哥哥你虽然最近老是不在家,但有时间的时候也会陪我玩,跟我一起读书,这样下去我就是不投胎也挺好的。”詹贵儿如数家珍,并给出最后总结。
“是吗?”李钰顿了顿,又说,“可你要是当初能上李珠儿的身,现在就跟我一样,可以做李家大少爷了。”
詹贵儿困惑地看了李钰一眼,“哥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虽然等洗清业债再去投胎的日子可能还很远,可我现在也挺好的,再加上你对我也还不错,所以李珠儿的身体让给你就让给你吧。”
“哇,年纪小小,居然这么大方啊!”李钰听得感动,面上依旧逗小孩。
詹贵儿骄傲地一扬头,“那是,反正我以前确实也做了坏事,虽然是被迫的,但可能就是命中注定也该遭此一劫。现在靠保护家里人来赎罪,想来老天爷自有安排,说不定到了什么时候机缘就来了,我就能再入轮回了,就像六郎那样。”
“好小子,书没白读!如今说话还挺有哲理。”
“什么是哲理?”
“呃,就是你我都看不懂的东西。”李钰聊完就赶人,“行了,我要睡了,你去别处玩吧。好好的,别吓着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找守夜的张大哥玩去。”
“去吧。”
送走了詹贵儿,李钰重新躺下。他合上双眼坚定地想,如果他的干预能够促成好的影响,那便就让他再多管闲事一次吧。
要想阻止王子服找到婴宁,李钰定是要在这之前先一步找到婴宁的位置才行,可要从何找起呢?李钰翻了个身,心里默默念着,行野,你快回来吧。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第二天就在自家院子里见到白行野。
“行野,你回来了!”见到白行野正在庭院里跟詹贵儿说话,李钰惊喜地小跑了过去。
“你慢着点,急什么?”看着李钰这般开心的模样,白行野也跟着心情好。
“你去哪儿了?好些天没见到你了。”
“不过是去最近的深山里面吸收点灵气修炼。”说完,白行野拉长语调,“顺便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你还带礼物了?”李钰看他两手空空,就猜是在乾坤袋中。
白行野笑道:“别急,进去看。”
三人一起坐到李钰房中,白行野果然拿出乾坤袋,打开袋子一阵金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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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就出现了几样东西。
詹贵儿惊呼:“好大的灵芝啊!”
“嗯,这灵芝是给伯父伯母的,也可以挑一些给丁再昌和叶先生送过去。”
李钰看着桌上摆了大半桌的灵芝和山参,个头大不说,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他拿手比了比,最大的比他两只手掌加起来都大!
“这么大个,该不会是什么千年灵芝吧?”
白行野笑了笑,“没这么夸张,也就三四百年的。”
李钰咽了咽口水,“这也太大手笔了!”
“这有什么?不是你说的朋友之间互相送礼是很正常的事吗?”白行野平淡道。
李钰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也太贵重了。”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叫阿福去拿些好看的锦盒来,清理一下再装好。
“帮你装起来再送爹娘,看起来就更好了。”
白行野点点头说:“随你做主。”
“那我呢?我没有礼物吗?”詹贵儿在旁边蹦蹦跳跳地闹。
白行野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送你东西你也用不了,不如再给你送点灵力吧。”
有灵力的话,詹贵儿就不挑了。
白行野转头又看的李钰,说道:“你也有礼物。”
“不是已经有药材了吗?”
“这些东西本就是送给伯父伯母的,你自然有别的。”
李钰来了兴趣,“是什么呀?”
白行野也不卖关子了,从胸前衣襟里又掏出了块绿色的石头。
“这是翡翠吗?”李钰将绿色的石头拿在手里看,他也不懂翡翠玉石,但是这块石头触手细腻,颜色饱满,皮壳也都被白行野处理过,碧莹莹润泽如水,这品相比他娘戴的都好,就算是外行人一看也知价值不菲,况且个头还不小。
“这要是拿出去卖,得值多少银子呀?”李钰爱不释手把玩了许久,又犹犹豫豫地开口:“行野,这有点太贵重了。”
白行野本来还含笑的脸霎时沉了下来,“为何?这对于我来说,不过就是山里面还算漂亮的石头罢了。我看有些公子哥身上就爱戴这玩意儿雕的小牌子,就给你带了一个大的,你也可以雕几个玩。”
感情你是一点都不知道这石头有多贵啊?李钰挠挠头,老实说道:“可是这在人们眼中确实很贵……”
白行野不开心地打断,“以前你让我收什么东西,我都收下了。不过送你一个石头而已,你就这样推三阻四,还是说你看不上我的礼物?”
“好吧好吧,我收我收还不行吗?这么好的东西谁会看不上?”李钰忙告饶,难得行野如今竟通些相处之道,还知道礼尚往来了,自己还是不要辜负他这番心意了。
白行野这才露出一些好脸色。
李钰重新拿起翡翠,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细细地看,边看边说:“让我好好挑个花样,到时候打出来我们一人一个。”
“一人一个?”白行野一顿,嘴角悄然上扬,“也好。”
詹贵儿眼里满是羡慕,他也不懂这玩意儿的价值,但确实是块顶漂亮的石头。
李钰拍拍他的头说:“到时候我和你道长哥哥打了玉佩出来,有什么边角料的话留给你做个小吊坠行了吧?”
“好啊好啊,我也想要!”詹贵儿也没在意自己只有小吊坠,反而很满意李钰的安排。
做好了礼物安排,李钰支走詹贵儿,将昨日听到的王子服一事跟白行野说了。他想着若要找婴宁,同时又不暴露自己早知她是狐女一事,或许还是得从见过她的王子服这边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