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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七十一朵白云

作者:禾十三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期中考试与跑操事件,刷新了班里同学对于林双晴的认知,他们不再带着偏见对待她,而是以对待一个正常同学的方式。


    为此,学委还号召大家专门可林双晴道歉,倒是给林双晴整不会了,她实在是不习惯面对那种场面,一想到班里同学郑重其事的给她道歉,她恨不得马上扣一个城堡给自己住住。


    不过真的到了要她发言的时候,她也没有推推嚷嚷,大方且慷慨的回应着。“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了。”


    “既然是过去的事情,那就让它过去吧。”


    林双晴并不喜欢回忆,尤其是回忆那些不怎么好的事情,兴许是因为她是一个心大的人,只记得自己高光时刻,却从不记那些灰暗时刻。


    这样的记忆习惯会给她带来阳光与自信,但是也容易骄傲自大。


    林双晴无时无刻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除了在她特别信任的人的面前外,她不会表露出多余的情绪,哪怕是一点。


    跑操的事情告了一段落,2019年也快要结束了,她的十六岁就要来了,准确来说是十七虚岁。


    虽然,她的生日在八月份,但是按照长辈的算法,还要将妈妈怀胎十月算进去,所以她就要十七岁了。


    说实话,林双晴是有点年龄焦虑的,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焦虑什么,但在长辈们一声又一声的强调中,她总觉得的肩膀上需要担起一些什么。


    可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很多长辈都心口不一,嘴上说他们是快要成年的大人了,要有担当要有责任心,可是,当他们要独立的做一些事情时,长辈们总是千百个不放心,说他们还是个孩子。


    总归,道理都是他们说了算。


    想到这里,林双晴的心里不免产生叛逆的心理,可她的叛逆并没有表现在反驳上,而是多做多思考上。


    “晴崽,今天下午有元旦晚会的彩排诶。”赵绮看着林双晴说,她见林双晴在走神,顺势抬手在林双晴的眼前晃了晃。“下午大课间去看看呗。”


    林双晴被赵绮这么一晃,缓过神来后,她点点头。“行啊,刚好走走歇歇腰。”


    “诶,宋知遇是不是也要表演节目?”赵绮眼睛扑闪扑闪着,她早上得到小道消息,这个“小道”就是陈子著,他说宋知遇也要上台。


    林双晴有些意外,但这个意外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宋知遇同学本来就多才多艺,他会参加表演,也很正常。


    “应该是。”这段时间他们都忙着各自的学习了,即便是单独相处,也只顾着讲题了,闲话是一句没聊上。


    期末考试在即,还是多校联考,大家都很重视,实在是没时间闲聊,况且,有闲聊的功夫,睡会觉也好的。


    “应该?他没和你说?”赵绮有些意外,她以为,这种事情林双晴会第一个知道呢。


    林双晴摇了摇头,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眼底的乌青都挂不住了,脸上勾起一抹淡笑,无奈的淡笑。“都是小事。”


    他们俩可以聊的事情很多,从数理化的解题思路,到史政地生的背诵方法,再到语文诗词的风花雪月,英语特别的表达方式......即便不聊学习,他们还能聊花南的漫画,聊时新的小说、动漫和电影,总归是想到哪里说哪里,根本不用担心没话题。


    “估计也是刚刚定下来的事吧。”以宋知遇那充沛的表达欲,如果他要表演什么,即便她不问,他倒是会特别主动告诉她。


    林双晴都能想象到宋知遇那一脸骄傲,拍着自己前胸,臭屁且自恋的感叹自己真的太厉害的模样了。


    赵绮点着头。“我看也是。”


    “聊什么呢?”宋知遇“咻——”得一下站在了林双晴位置前,他的手扶着书,眼睛亮亮。


    赵绮被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吓了一跳,边安抚边念叨:“这人还真的不能念叨。”


    “说曹操曹操到。”


    林双晴见赵绮被吓着了,她抬眸看向宋知遇,“训斥”道:“你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也不提前吱一声。”


    “你看看你给人的。”


    林双晴边说着,边帮赵绮顺气,心想,宋羊羊现在真的是“神出鬼没”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会“瞬移”。


    “吱——”宋知遇非常配合的给了林双晴回答,胳膊肘抻在林双晴的书上,同赵绮道歉道:“抱歉啊,吓到你了。”


    赵绮摆了摆手,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她刚刚好像吃了什么加工食品,她笑了笑。“没事。”


    “我没事,我——”


    “嘿!”陈子著从赵绮的身后拍了她一下,笔直的窜到她桌前,嬉皮笑脸的问着,道:“你们聊——”


    “陈子著!你要死啊!”


    赵绮没被宋知遇吓得怎么样,但是她却被陈子著这突然的一下吓到了,她刚刚还在想,怎么宋知遇在这,陈子著人跑哪去了。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陈子著一脸无辜,撇着嘴巴,道:“聊什么呢?”


    “我感觉我现在还能活啊。”陈子著总是能够以特别天然呆的方式,说出大家意想不到的话来,本来被吓得一肚子火的赵绮,见陈子著这样子,她顿时没气了。


    赵绮被气笑了,她抬手摆了摆,道:“活吧,活吧。”


    “谁有你这个活爹能活呢。”


    敏感度正常的人都能够听得出赵绮是在阴阳怪气,但是陈子著听不出来,他挠着自己的脑袋,不太好意思,道:“爹就算了吧。”


    “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他们男生之间确实会以成为对方的父亲或爷爷为调侃目标,但陈子著觉得,这是他们男生之间调侃的方式,不应该随随便便的用在女生的身上。


    三个人听着陈子著如此心大且礼貌的回答,他们的脸上纷纷露出看破不说破的笑容,他们对于陈子著同学还是非常的包容的。


    尤其是宋知遇,他就喜欢和陈子著这样单纯率真的人做朋友,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歌。”


    “阿遇到现在都还没定下唱什么呢。”


    “老师那边催着要。”陈子著这话一出,赵绮倒是疑惑起来了,这下午都要排练了,怎么唱什么曲目还没确定吗?


    可赵绮这话还没出,陈子著像是料到她会这么问,就叽里咕噜的交代着。“阿遇原本准备唱‘白羊’的。”


    “但是老师说,这首歌太小众了。”


    “还是希望宋知遇唱大众一些的歌。”


    林双晴一听到“白羊”这首歌时,她的目光一晃,她是很喜欢这首歌的,从初中开始,她就开始听徐秉龙的歌了,《千禧》、《鸽子》、《青柠》、《不二臣》、《白羊》等等。


    “大众的歌——”林双晴念叨着,按照老师所说的大众,她能够列出来几个。“海阔天空,真心英雄,我的未来不是梦。”


    “这不就是午休后的起床铃吗?”赵绮反应很快,说实在的,这些歌她从来没有完完整整的听过,因为她午休起床困难症。


    “嘿,真相了。”林双晴笑着看向赵绮,露出牙齿的同时,牙套也显现出来了,眉眼弯弯。


    “对了,宋知遇。”


    “你就干唱?”林双晴开始脑补宋知遇一个人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干巴巴的唱着不干巴的歌,大家乐意听的不乐意听,反正不会给太多回应。


    “吉他弹唱。”宋知遇说着,他说着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的,看上去暖洋洋的。


    “嗷~”林双晴点着头,她给宋知遇想着歌,那边赵绮提到:“吉他弹唱的话,上面的歌可都不太好唱啊。”


    “很容易尬场子。”赵绮摩挲着下巴,她提出建议道:“我觉得,可以唱一个难度低一点的。”


    “也不一定是老师觉得的大众歌曲。”


    “可以是大家都觉得大众的。”


    陈子著听着,他就尬场子这件事情发表了自己的态度,道:“有我在,咱阿遇的场子就不会尬。”


    “咱其他的不太行,气氛组还是可以的。”


    “还有,我可以提前和江之和通通气,到时候我们一起做气氛组。”


    陈子著拍着宋知遇的肩膀,表情认真。“阿遇,你放心!”


    “江之和?他不上台?”赵绮这句话一说,倒是个陈子著说住了,目光顿在一处,嘴巴随着“哦”的一声,撅了起来。“是喔。”


    “我忘记他是个才艺挂了。”陈子著拍着自己的脑袋,也没退缩。“那没事,我自己来。”


    “我陈子著一个顶仨!”


    “不如唱‘看得最远的地方’吧。”林双晴给出了她的建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首歌里,她偏偏说出了这个名字。


    她看向宋知遇,安静地等着他的答案,宋知遇眉头一挑,他听过这首歌,也能够清楚记得歌词。


    宋知遇笑着应和道:“可以啊。”


    林双晴还没有太意识到,宋知遇这个笑容带着什么别样的含义,只是当做一个寻常的笑容。


    午饭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教室,陈子著二话不说跑到讲台上,点开的音乐播放器,手法熟练地搜索着“看得最远的地方”,点了播放。


    班里的同学坐在位置上,各自聊着天,音乐在耳边响起,他们不为所动。


    “你是第一个发现我。”


    “越面无表情越是心里难过。”


    “所以当我不肯落泪地颤抖。”


    “你会心疼地抱我在胸口。”


    几句歌词一出来,坐在位置上的林双晴当即将目光投向了讲台处,刚好与站在那宋知遇对视上了,她在听到这首歌之前,脑袋里的歌词只有“我要去看得最远的地方”,却忘记了开头是——


    这歌词唱的画面,跃然在林双晴的脑海中显现。


    那一夜又一夜的操场见面,眼角滑过的泪与颤动不止的肩,林双晴看到宋知遇脸上压不下去的嘴角,她当即抬手扶额,脑袋下撇。


    林双晴啊,林双晴。


    宋知遇现在,肯定以为你在奖励他。


    然而,这是一场意外,她林双晴对天发誓,她真的不记得开头的歌词了,真的!


    林双晴并没有纠结或犹豫太久,既然意外已经发生了,那她便顺其自然,眉眼弯弯,对着宋知遇笑了笑,这不笑还好,一笑倒是有种图谋已久的既视感。


    宋知遇看到林双晴的笑容,目光顿了顿,他总是觉得,这个眼神里,貌似藏着一些什么,但他却说不出来。


    其实这个宋知遇说不出来的东西,是林双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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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猎物的欣赏,以及心里反复压抑的“猎杀”欲望,就像草原的王盯上了狂奔的羊。


    林双晴的身上有野性,可她却并不像动物那么着急,她心里明白,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拥有区别于动物的耐心,她懂得且能够遵守延时满足的规则。


    宋知遇很享受这样的目光,于是乎,他以坦然的笑容那回应着目光。


    宋知遇从不会觉得这样的目光是凝视,在他看来,这样的目光,是欣赏,是被吸引,是对他的肯定。


    只有不自信的人,才会将旁人的注视当做凝视,换句话来说,就算是凝视,那又如何?


    凝视的本身就带着肯定的意味,只不过大多数凝视的人不愿意承认,可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事实如此。


    “所以当我跌断翅膀的时候。”


    “你不扶我但陪我学忍痛。”


    林双晴不遗余力的捕捉到了这两句歌词,心里总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颤动,她从未想过,宋知遇会如此顺应她的理想。


    其实心动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非常迅速的推进他们的关系,因为她无比清晰的知道,那一刻的激情会转瞬即逝。


    但时间与机会却不会再来,她的意思是,当下的生活,高中生活,备考生活。


    好在,宋知遇懂她,也愿意配合她,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喜欢,因为他们之间日益靠近的距离,而慢待她,从这一切一切的事情里,她看到了尊重。


    从小到大,林双晴都没有得到过什么尊重,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感受到很多的爱,但却总是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宋知遇是第一个在听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生物医药方面的科学家时,没有嘲笑她,反而将自己的梦想拿出来宽慰她的人。


    林双晴不需要以牺牲自尊换来的爱。


    亲情的爱,她无法选择,因为被生下来这件事情,是命运给她的,她能够做的就是接受,在此之上做出选择和回应。


    可爱情的爱、友情的爱,她是可以选择的。


    既然如此,她便要保持她的底线。


    她要得到尊重。


    林双晴深知“尊重”这件事情是不容易的,即便是她的父母,也做不到尊重她,她知道,整牙是一件好事,她也愿意接受。


    可其他的事情,就未必如此了,就比如,她和她爸妈谈过,她以后想要报考生物化学、医药专业。


    她爸妈对此并不同意。


    因为在他们看来,生物化学、医药行业并不是她可以去学习并且从事的,爸爸妈妈总觉得,她做不好的。


    虽然,从现在到高考还有两年半,这件事情看上去还是很遥远的,但是事实上来看,这件事情并不遥远。


    他们想让她学个文科,做一些女孩子能够做的工作,比如文员、会计、老师等等。


    在他们看来,女孩子安稳一些就是最好的,待在家里、待在父母身边、做一个家庭妇女就是最好的。


    可林双晴却不想自己未来的人生,只是一个家庭妇女。


    如果她现在是一个不学无术、辍学在家、没有任何技能、大冬天穿着露脚脖裤子,标新立异的小太妹,她说出要做科学家不做家庭妇女,那是好高骛远。


    可问题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圈子里面的人了,命运已经将她从十三中带到了一中,从被人海淹没的成绩带到了中考状元的成绩。


    说难听点,她对于美好的渴望已经被喂养大了,她已经踏上了让欲望变成需求的路上。


    拉弓没有回头箭,林双晴永远不后悔。


    林双晴不会后悔好好学习,也不会后悔考上一中,更不会后悔拥有一个科学家的梦想。


    她要勇敢的往前冲,走自己的路。


    林双晴并不是要借此来贬低谁,她只是想说,每个人都不一样,光想不做是好高骛远,但是她又想又做且已经有了成果,即便这个成果在整个梦想的进度中,不值一提,那就不是好高骛远。


    她从不觉得,她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她一直觉得,她生来就是要做这些的,她不能辜负命运给她导演的这场戏,她要坚持将这场名为“林双晴”的电影看完。


    话说回来,她其实也能够理解,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觉得她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因为他们本身就没有完成自己梦想的能力,所以他们在看待别人的时候,就会以自己的经验出发,否定别人的梦想。


    话再说回来,林双晴觉得家庭妇女很好,一个女性能够照顾好一个家庭,让家里人舒舒服服的,这样的能力足以肯定。


    可她为什么不想成为家庭妇女呢?因为家庭妇女所创造的价值不被肯定,她们很难得到尊重,她们总是被牺牲的那个。


    家庭妇女所依附的事物是否值得依附,大大决定了家庭妇女的生存境况,但就如今的种种来看,大多数的依附都不值得以牺牲自己为前提来换取。


    十五岁的林双晴,之所以常常表现出“人淡如菊”的感觉,就是因为她常常思考许多问题,且她也在尝试解决那些问题。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耗在争执中,进而会显得很呆,很古板。


    可在宋知遇、金爽、赵绮、江之和、陈子著的眼里,林双晴从来不是一个笨蛋,她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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