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遇很意外,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以为他会得到的最和善的回答也只是“你们年龄还小,不要去想这些事情。”
大人总是会以自己的身份、阅历以及经验去要求他们,不要去想那些大人才能够想的事情,可他们不是成年之后立刻就渴望爱情的。
对于爱的期望,是从他这个生命诞生时就有的。
就像小时候会哭,会吸引大人的关注,后来大一些,希望爸爸妈妈在身边陪着自己,给自己关怀,再后来,他会期待有那么一个人出现。
他会将自己的偏爱拿出来,同时也希望得到对方的偏爱,这是青春期发育过程中,最常见不过的事情,可在许多大人眼里却不正常。
他们丢失了爱的能力,所以他们会理所应当的觉得,小孩子不应该在小小的年纪里,去追求那么奢侈的东西。
宋知遇觉得这样真的很不公平。
“您......”宋知遇的目光在徘徊,他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话,可他却拿不准是否要讲出来,潜意识告诉他,他可以讲。
因为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个大人,林双晴的妈妈,她是一个开明的长辈。
“小宋同学,我先帮你把牙处理了。”方医生知道宋知遇想要说些什么,可他还没想好,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正事办了,正好给他些思考的时间。
去好好的组织一下语言,也好好的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思。
宋知遇难得的点了点头,他顺从着方医生的话,他不是那种为了叛逆而叛逆、为了忤逆而忤逆的小孩。
能好好说话,他不会故意胡闹,可从前的很多场景,他与很多长辈在一起交流时,他能够感受到十分明显的居高临下感。
没有人会喜欢傲慢与偏见,即便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后后辈,他也不喜欢。
只是这么两句聊下来,宋知遇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他将自己的口腔完全的交付出去,凝眸享受着这一次的处理。
方医生三下五除二的给宋知遇处理完了,她拍了拍宋知遇,道:“好了。”
方医生将小桌子往外推了下,方便宋知遇起身,她转身整理着架子上的东西。
宋知遇坐起了身,双手抻在床上,目光漫无目的的看,一想到要和林双晴的妈妈聊“暗恋”这件事情,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和他妈妈都没有这么亲昵的聊过这些话题,不过并不是因为他和他妈妈的关系不好,相反的,他和他妈妈的关系很好。
只是他妈妈很忙,忙着全世界的飞,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少。
小一点的时候,宋知遇有怪罪过他妈妈,为什么在她心里,事业比他重要,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的妈妈一样,找一个能够陪着他的工作。
或者,即便不能一直陪着他,那一年之内也能够有个几个月陪陪他吧。
可后来,大一点,宋知遇一个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其实能够理解妈妈一点了,妈妈在做妈妈之前,首先是她自己。
她有自己的事业、爱好和梦想,有自己的追求。
不能说,她生了个孩子后,她就要将从前的一切都抛弃。
那对妈妈太残忍了。
他觉得,并不是将自己的全部压在家庭、丈夫和孩子上,才算的上是一个好女人。
世俗对于好女人的定义太狭隘了,那只是既得利益者给的定义,而不是宽泛的、具有普适性的定义。
有些人臣服于这定义,但也有人乐于打破束缚。
宋知遇知道,他的妈妈很勇敢、很坚定也很厉害,而且,他觉得,在妈妈的心里,事业不比他重要,可他也不比她自己重要。
这很正常,人总是要将自己放在一切的出发点,这样才不至于丢失灵魂。
当然,这并不代表,人要从讨好滑向另一个极端——自私。
事情不只有两面,世界并不非黑即白。
如果有些人要钻牛角尖,那便顺其自然。
“方阿姨,您为什么不阻止我喜欢她?”在宋知遇原本的思维体系里,他们的喜欢从不被允许,他们的喜欢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林妈妈听了宋知遇这话,她轻轻的笑了声,边摘着口罩,边回答着:“我阻止了,你就不喜欢了?”
宋知遇听到这话,他想都没想的摇了摇头,很显然,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有人阻止、阻止的人越多,他就越喜欢,越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会。”
“那不就得了。”林妈妈摊了摊手,她想都不用想。“你们都有自己的主见,认定一件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妈妈对于林双晴的约束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放养式教育,最能体现他们放养式教育的事情——做决定,林双晴虽然才十五岁,可她已经为自己前面十五年的人生做了许多的决定。
林妈妈会给林双晴灌输一种思想,那就是“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既然选择了,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管其他选择的风景多美。
林妈妈知道,他们这种普通家庭,给不了林双晴多好的托举,诸如经济支撑、教育资源和人脉等等,即便林双晴未来考一个还不错的大学,她也只能够靠自己的奋斗,去靠近自己的目标。
兴许她会在靠近目标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变成“四分五裂”的模样,可这些都是她不得不经历的。
这是时代给予她和他们这一代人的考题,她既然出生在这个时代,那就要承受这个时代的一切,而作为家长,她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培养她“迎难而上”的能力。
当然,如果林双晴在未来的哪天想往后退了,那他们作为家长,也会毫不犹豫的接她回家,给她做一桌热乎的饭菜,铺好她的床,包容她暂时的落魄与“失败”。
林妈妈从来没有要求林双晴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人,她最初的心愿就是希望林双晴可以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她清楚,成长这一路上免不了剧烈、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无法完全体悟她的时候,她希望有人能理解她。
而林妈妈知道,宋知遇会是之一。
林妈妈对于她的闺女不说了解的透彻,了解个六七分还是有的,她知道林双晴从初中的时候,就关注着宋知遇了。
虽然林双晴从来没说过,可别人不清楚、不明白,她作为妈妈还不知道吗?
她都知道的。
“小宋,你是个不错的善良孩子。”
“你坚韧、勇敢、真诚、理想化......有数不尽的闪光点,这些是我不阻止你的原因之一。”
“你的目标明确,行动力强,最重要的是,你是一个乐观的人。”
“这是我不阻止你的原因之二。”
“可你也别扭,而呦呦她也是,在某种程度上,你们很像。”
“作为家长,我总是会有私心的,我希望你可以带着她走一些明亮的、宽阔的、平坦的大路。”
“可这里我要着重提一点,即便没有你,她也可以走到我所说的那些路上。”
“辛苦是不可避免的,可能少吃点苦,那也是好的。”
“能够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这是我不阻止你的原因之三。”
林妈妈的思路清晰,她给了宋知遇三个理由,听到这个回答的宋知遇,整个人都有些傻,他并不觉得自己像方阿姨所说的那般好。
他也有很多缺点的,他也曾不被长辈喜欢,因为他不会讨好、乞求,也不会顺从、附和。
在别的长辈的眼里不好的点,在方阿姨的眼里,都变成了闪光点。
宋知遇突然觉得,林双晴真的好幸福啊,她能够有一个善于“发现美”、“尊重美”和“延续美”的妈妈。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很幸福,因为在不久的将来,他想他会加入进去,感受着阳光般的温暖。
“方阿姨,不瞒您说。”
“在与你谈论这些之前,我是没有安全感的。”
“怎么说呢。”宋知遇话到了嘴边别扭了下,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想要得到一个所谓的——”
“名分。”宋知遇不知觉的卡了下,将这两字单独留了下来,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词的使用格外斟酌。
他本可以用一些讨好的、平和的词去表达他想要的,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明显的,足以表达他当下想法的。
“我知道,我太着急了。”
“我也知道,这样做很不好很不好。”
宋知遇本来没想说这些,可气氛到了这里,他也完完全全的打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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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错过了今天的机会,那往后他大抵不会再有这么一个机会。
去梳理自己对于林双晴的那些心思。
毕竟,没有人比林双晴的妈妈更合适做这件事情的倾听者,前提是,方阿姨是一个思想前卫、开明平坦的大人。
林妈妈笑着低眸,看来今天这些话还是说得及时了,起到了一定的疏解、引导作用。“呦呦是一个主意很正的孩子。”
“但凡是她认定的事情,她会摒弃一切干扰去做。”
“学习,这件事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林妈妈在给宋知遇补课,补一门名为“林双晴行为学”的课,宋知遇认真的听着,恨不得拿起笔做笔记。
林妈妈和宋知遇说了很多,她想让宋知遇知道,他们之间是有缘分的,不过,现在重要的是,要好好学习,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在学习的时候学习,在恋爱的时候恋爱。”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其余的交给时间。”
这是林妈妈给宋知遇的回答,宋知遇点了点头,他很认真的在体悟林妈妈的话意,可理解和做到还差着一大段距离。
宋知遇想,他会去做到的,一点一点的做到,平静的迎接一切。
宋知遇处理完牙后,和林双晴见上了面,她刚刚在江叔叔那聊了好一会儿天,看到宋知遇的脸没有任何变化,人还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林双晴过问了句。
宋知遇看向林双晴,此刻他的目光里只有她,可此刻的她不是此前的她,他从容的笑着。“没有监护人签字,拔不了智齿。”
林双晴没有拔智齿的经验,她点了点头。“那只能下次再来了。”
她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宋知遇却继续道。“下次我得喊我爸那个大忙人来,不然我这个牙这辈子是拔不了了。”
林双晴难得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爸爸,她看着他那明媚的眸神,笑着道:“宋知遇,你这要主动拔牙了?”
宋知遇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向林双晴。“对,没错。”
“我要尽早拔掉我的智齿,然后将精力投入学习之中。”
宋知遇说着,他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战斗的欲望,他要重新做回从前那个宋知遇,将自己那些不合时宜的小心思收一收。
“和你一起竞争年级第一。”宋知遇坚定又认真,充满了激情和动力。
听着这话的林双晴,她抿了抿嘴,轻点着头,继而笑了道:“好啊。”
“说到这件事情,我可乐意奉陪了。”林双晴看着眼前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个站在舞台上,单手握拳举到太阳穴旁,带领一众学生宣誓的宋知遇。
他总是走在羊群最前面的那只——领头羊。
林双晴很高兴,因为她觉得,比起宋知遇喜欢她这件不切实际的事情,宋知遇拿她当竞争对手这件脚踏实地的事情更让她雀跃。
更加有真实感、安全感和满足感。
宋知遇注意到了林双晴脸上难得的兴奋,虽然他心里已经调理好了,但他还是有些说不来的感觉。
晚一点的时候,宋知遇回到了家,坐在了他的课桌前,他看着手机,想着下午方阿姨同他说的那些话。
明明下午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笑话的差不多了,可这到了晚上,怎么又开始消化不过来了。
于是乎,宋知遇破天荒的给金爽发了条消息。
宋知遇:金爽,你有空吗?
宋知遇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心想,按理来说,这个点金爽肯定是没睡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念叨了句。“金爽,您老人家今天不会早睡了吧。”
就在宋知遇暗戳戳的念叨时,他的手机响了声,他抓头发的动作停住,顿了顿后,当即双手捧着手机看。
金爽:干嘛!有话放!
宋知遇想了下,打了一行字。
他眼看着那行字,顿了顿,心想,金爽不会笑话死他吧,早知道当时就不嘴硬了。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给字都删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不得劲,他也真的是没救了,算了,脸面什么的,要了无用。
宋知遇:金爽,我不得劲。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