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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羊肉萝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洛阳城一家客栈内


    “主人,查过了,裴寻真最近几日每日都会去苏婉茵那里。”一个护卫拱手对着屋内上座的人说。


    “明日找个由头,让他抽不开身,我去跟那女人做个交易。”


    “我看那女人泼辣的很,怕是不会好好听话,不如直接把人绑了!”那护卫提议道。


    “不行,我要的不只是那东西,得慢慢来,你且按我说的做。”


    “是。”


    裴寻真从秋娘那里离开,路过一家酒肆,想起来县令说这附近有家的青梅酒格外好喝,便转道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面,想着明日带一壶给秋娘。


    却在拐角处,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追上去,左右看不到人影。自从到大理寺任职之后,他也越发谨慎,隐约察觉到有人在引着他朝某个方向走。


    裴寻真追寻无果,却在回到县衙收到来自上官的信件,让他明日整理好清单上所需档案的所有信息。


    “明日?我明日弄完,他远在京城也看不见吧?”裴寻真知道他从来做事拼命,对手下官员苛刻,却没想到在他手下做第一件事就被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个无需大人操心,您整理好,我自会取走送到他手里。”那人恭恭敬敬地说着,不容丝毫质疑。


    裴寻真想到今日在酒肆巷子里,或许不是看错,他这位新上司,怕是也来了洛阳。


    “明白,我会尽量整理好。”


    “后日一早,我便要离开,大人还是尽快些。”


    他说完这句话,裴寻真觉得这人真是嚣张,不过是一个大理寺的司务,竟然这样嚣张。这会儿看他如同看一个狗腿子。


    但他初来乍到,想到以后日子还长,只能先咽下这口气,点头答应。


    *


    秋娘如往常一样挑着扁担回家,裴寻真今日一早去摊子上跟她送了一小坛她小时候爱喝的梅子果酒,又特意跟她说了今日有紧急公务处理,过两日再来看她。


    所以今日她自己挑着担子回来,推开门,却不见锦奴带着呦呦在院子里玩耍。如往常一般喊了一声:“锦奴?”


    没有人回应,院子里异常安静,院子外面的鸟啾啾的叫声偶尔传过来,白得晃眼的光打在院落里纹丝不动。


    “呦呦?”秋娘察觉到不对劲儿。


    还是没有人回应。


    堂屋半掩着,屋内黑漆漆的,与屋外截然不同的景象,她看不清。


    秋娘撂下担子快步往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锦奴,呦......”


    一道凛冽的剑光趁着余晖反射出光芒,她来不及抬手遮挡,停顿片刻,又快步往前走了几步。


    只见一玄衣男子正坐在她家厅堂的破旧靠椅上,一身锦衣华服跟表面粗糙腐朽的榆木家具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锦帕认真擦拭剑身,刚刚那光就是它反射出光来的。


    那人坐在阴影里面,玄色衣裳与黑暗融为一体,她刚刚就在院里,竟没有看到。


    旁边站了个带刀护卫,威严而立,目不斜视。


    “孩子呢?”她尽量克制声音,不让它发颤,听起来还算淡定。


    那人抬眼,嘴角微漾,旋起一个让她发寒的笑。


    秋娘周身泛冷,冷声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娘?”锦奴从屋里跑出来,身后跟着呦呦,两个小孩子有些慌张地看着她,“娘,你怎么了?”


    秋娘扫视上下,两人除了神色有些慌张,一切如常。胸腔那股气突然散开,眼泪却跟着落下来:“我刚叫那么多声为什么不答应?啊?”


    两个孩子被她这一声吓得一哆嗦,锦奴还能瘪着嘴不敢哭出来,呦呦年纪小“哇”地一声哭出来。


    秋娘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们,赶紧蹲下哄,语气却还是没软下来:“吓死娘了叫你怎么不答应?”


    “舅爷爷说要玩捉迷藏,嗝,我听见娘叫我们了,舅爷嗝,爷,说跟娘,嗝,玩,嗝,玩捉迷藏......”锦奴被她一哄也开始哇哇哭起来。


    秋娘怒视坐在圈椅上的男人,神色淡然地看着她,似是眼前这一幕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不过秋娘的反应,他很满意,随即又扬起嘴角。


    “舅爷爷是谁?”秋娘问到,盯着坐着的男人。


    呦呦伸出胳膊,手指绻在一起,独留粉嫩的食指指向坐着的男人......


    两个时辰前,锦奴带着呦呦在院子里玩沙土,突然院门被人打开。


    锦奴看过去,是两个大人:“你是谁?”


    “你就是锦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没有笑意,锦奴是个不怕生的,见他和气问话,便点点头。


    “我是锦奴?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难得见到敢直视他说话的普通百姓,更何况是个小孩子。


    他略微思忖,说道:“我是你娘的小叔,你说我是谁?”


    “舅爷爷?”锦奴在脑子里一番思索,试探说道。


    于是,三十出头的李昶便得了个舅爷爷的称呼。


    “舅爷爷?”秋娘看着他,疑惑问道。


    李昶被这个称呼烧着耳朵,轻咳一声:“怎么?你唤我一声小叔,他们唤我一声舅爷爷也没错吧!”


    秋娘挑眉,他乐意给自己加辈分,她也懒得说什么。


    “说吧,孩子他舅爷。”她没好气道。


    “你还真是装也不肯装一下?”李昶倒是没想到,“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身份告发?”


    “怕,但我又能怎样?我孩子在你手里。”秋娘垂下眼眸说道,颇有几分认命的意思。


    李昶这个人,她听父亲提起过,年纪轻轻,颇有几分手段,心肠很辣,又能耐住性子隐忍蛰伏。他既然找上门,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拿捏她。


    守正在书院读书,锦奴和呦呦还小,她浑身上下都是把柄,不敢轻举妄动,不如先看他想做什么,再做别的打算。


    李昶摇摇头:“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苏大人的女儿竟然这样识时务,比你爹强。”


    听他提起父亲,秋娘眼中燃气怒意,狠狠看着他,见他好整以暇,似是故意这么说,看她反应。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我父亲?”秋娘不惯着他。


    被骂了他也不怒,静静地看着她,看她要如何。


    “一个国公府的杂种,阴沟里的臭虫,你也配?”秋娘如了他的意。


    他脸上果然有了怒色,秋娘脸上也浮现出得意。


    “你算什么东西?”他身边的护卫比他更生气,一脚抬起来就踹在秋娘胸口,李昶来不及阻止。


    “咚”地一声,秋娘被踹到堂屋的桌子腿上,桌子腿擦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原本就不结实的桌子就这样少了一腿儿。她捂着胸口,半天起不来。


    “娘。”两个孩子大叫着围过去扶她。


    她出不了声,一口血气闷在胸口,一张口她便要吐出来。他这一脚,用了狠劲儿,也不过如此。


    李昶收回原本想阻拦的手,睨了他身边的护卫一眼,那护卫拱手退下,没有半分愧色。


    “为什么要打我娘!”锦奴拼了命去冲向那个护卫,秋娘拉都拉不住,呦呦见状也跟上去对那护卫又是捶又是踹,哭喊着骂他们。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舅爷爷来者不善。


    那护卫站在那,任两个小子对他打骂,对他来说不过是蜉蝣撼树。秋娘终于还是将那口气血吐出来,慢慢起身,伸手将锦奴和呦呦招回来:“锦奴,呦呦,过来。”


    李昶看着两个孩子眼角挂着泪,往她身边走去:“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做个交易吧,你跟了我,我帮你爹翻案如何?”


    秋娘将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后,抬眼看他:“不如何,你这样卑鄙的人,我信不过。”


    “倒是谨慎,刚那股莽劲儿去哪了?别人说你爹两句,你不要命了还回去,怎么说到翻案,倒是怂了?”他慢慢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没有诚意,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秋娘扫了一眼他身边的护卫。


    李昶意会,侧眼看着身边的护卫:“十七,道歉。”


    那个叫十七的护卫缓缓上前,跟刚刚愤怒的样子截然不同,拱手抱拳:“任凭娘子处置。”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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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昶又看向秋娘,见她抬脚,对着他的胸口比划了一下,又往后退了几步,朝着刚刚比划的位置,跳起来狠狠踹了一脚。


    她踹得用力,十七好歹是练过,稳稳停在原地,只是身形轻微晃了晃。


    李昶倒是没料到,她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他重新旋起嘴角:“怎么?要不要多踹几脚,你这一脚,跟他那一脚可是比不了!”


    秋娘:“一脚还一脚,伤不了他怪我没本事。”


    李昶闻言挑眉,颇有欣赏之意,又觉得她愚蠢木讷。挥手让十七下去,等她接下来的条件。


    她弯下腰,对身后的两个孩子小声说:“锦奴,带妹妹进屋里,娘跟舅爷爷有话要说。”


    “不要,舅爷爷是坏人。”锦奴大喊着挡在秋娘前面,刚刚他还有些害怕,这会儿看到秋娘给了十七一脚后,勇气重新鼓起来,他要保护娘和妹妹。


    “乖,带妹妹进去,妹妹在这儿害怕,你要保护好妹妹。”秋娘再次说道,又给他比了比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娘厉害着嘞!”


    锦奴这才一步三回头带着妹妹进屋里去。


    “你说我跟了你,怎么个跟法,你倒是说说?”秋娘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


    “你想怎么跟?如今你什么身份你应该怎么跟?不清楚吗?”李昶笑着看她,期待着她的反应,连旁边的十七也蹙眉,将精神提起。


    秋娘笑了一声:“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想让我怎么跟?”


    李昶:“我那么喜欢你,自然是要金屋藏娇才够诚意。”


    “这是不打算给我名分了?”秋娘并不满意。


    “要翻案,还是要名分?”李昶问她。


    “都要。”


    “太贪心不好。”


    她嗤笑一声:“你给不起就说给不起,说什么我太贪心。”


    “除了名分,你还可以要别的。”他提示道,也清楚她身为书香世家养起来的小姐,即便流落,也断难接受做他人妾室。他早有心里准备,还是没吃够苦头,真被当成罪奴押到教坊司,要不了几日,什么傲气都没有了!


    秋娘笑了:“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我不愿做妾,在你府上仰着你夫人的鼻息过活,给我座宅院,我要和我的孩子单独在外面住。”


    “可以。”他答应了!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贸然过来。”秋娘接着说。


    “笑话,我自己的院子,难道还要让你同意?”


    “男女之事,勉强有什么意思?你说是吧?小叔?”秋娘知道这条苛刻,但她笃定他不会勉强。


    不知是不是被她骗到,李昶答应了:“好。”


    “再者,我这三个孩子的父亲,于我有恩,你需得答应,要让他们读书,科考,让他们在长安有依靠。”她继续说。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去长安是做什么的?”李昶被她气笑,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让他管还得了?


    “我没忘,要不你就给我钱,我自己出去给他们找门路,反正我是不会不管他们的。”秋娘无所谓道。


    “我可以管,但是他们不能跟你住一起,我会找人照顾他们,也会安排他们读书,他们以后如何,看他们自己造化。”李昶退让一步。


    “守正可以暂且不管,这两个小的我要带着。”秋娘也识相退让。


    “可以。”李昶突然想到锦奴的模样,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最后一条。”秋娘抿了抿唇,他好整以暇看着她,以为他要说裴寻真。


    “别告诉敏儿,我回来了。”想起故友,她不想让她担心,可毕竟她如今身份尴尬,说不得国公府的人会知道她,作为跟李昶唯一亲近的侄女,李敏说不得就从哪里听来的。


    听她提起李敏,李昶顿住,摩挲这破旧椅子的把手说道:“放心,她不会知道是你,你到京城,还是用张秋娘的名字。”


    “那就好。”


    李昶给她留了半日的时间收拾东西,告诉她明日来接她,临走前又警告:“劝你别动歪心思,裴寻真帮不了你,你带着三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自然。”秋娘坦然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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