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乐园的热力追踪项目前。
排队的队伍猛然向前一涌。
后面有孩童尖笑着横冲直撞,人群摇晃。
程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
一只手比他更快地扣住了他的手指。
手掌传来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跳漏拍,大脑宕机。
所有正在运行的思绪、观察、风险评估程序,全部被强制中断。
大脑只剩下一个被无限放大的信号源:
——她牵自己手了。
队伍恢复秩序。
她便松开,甚至没有回看一眼,仿佛这只是个无需在意的偶然连接。
但程迦加速的心跳,却再也没法平复下来。
从那一刻起,他进入了一种失真的高敏状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感官闸门被强行撬开。
她排队时不经意的肩膀轻蹭,像微弱的静电,窜过他手臂皮肤。
看花车被人群推挤,她后背贴向他胸膛的瞬间,他清晰感知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和她身上混合了阳光与果香的气息。
他屏住呼吸,手臂虚环在她身侧,却不敢真正触碰。
她仰头指着城堡说话时,发丝拂过他下颌带来的,令人战栗的微痒气流。
所有这一切,她做得那么自然流畅,亲昵无间。
这一切,和他地计划完全不同。
计划里,他是掌控节奏的。
但现实里,节奏都是她的。
就如他过去深夜里神游过无数遍的幻想一般。
幻想里,都是她掌控着自己的节奏。
——不,也不完全一样。
——神游过太多次她的幻想,自己已经对每个开展熟记于心,所以熟练配合。
——可眼下面对现实的她,自己却是如此失控。
——失控于她主动的靠近。
——失控于自己因此产生的、远超预期的生理反应。
——失控于那种明知可能越界,却沉溺其中、不愿抽身的沉迷。
所以,当傍晚她看着城堡灯光说“烟花看过了,那家漂亮饭就算了吧”,他几乎是立刻点头:“好。
没有犹豫,甚至忘了那篇为餐厅烟花准备排练无数遍的八百字表白。
比起按部就班完成表白程序,他更害怕中断此刻真实而无序的靠近。
他想要延续这种失控。
*
麻辣小龙虾的味道极其霸道,油腻辛辣,强势冲散了迪士尼的甜腻。
程迦看着她利落地拆开手套包装,塑料膜在她指尖发出细碎声响。
这个画面,与某个尘封的记忆碎片猝然重叠。
在那个伪装身份的leetcode直播间里,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弹幕中,微微不微曾用那种慵懒又狡黠的语气调侃:
“主播的腹肌,隔着屏幕都感觉能硌人,跟我手里这盘麻小有得一拼——就是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一样够劲?”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一边吃着小龙虾,一边看自己运动的么?
现在,她就坐在对面。
手指沾着油光,鼻尖辣出汗珠,眼睛满足地眯起。她说话时眉眼弯起的弧度,唇边酱汁被舔去的狡黠,说道:“辣得真够劲啊!”
随后又抬眼看看他,笑道:“你这嘴巴又不吃饭又不说话,到底有啥用?”
程迦正想回应,一个不好的猜测却突兀地
浮上心头。
——等等!
——她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暗示自己,她其实早就知道“走leetcode”是他了?
——暗示自己应该主动坦白?
可很快,对面的许知微举手喊来了服务员。
“冰豆奶再来一瓶!”
——嗯?
——或许自己想多了?
可这股不安还是追着他一直到了家门口的走廊。
她晃着那袋麻小,即将告别时,他几乎没再思考,顺从了内心的不安。
——带她进去。
——让她看到。
——对她解释。
——哪怕听着有些荒谬。
——还不能告诉幻想系统的事儿,会被当疯子疏远的。
——先坦白直播的事儿。
——剩下的,等感情深了再说。
*
可当程迦真的将许知微带进那间直播房时,预想中的郑重与悸动并未完全按剧本上演。
许知微的目光瞬间被直播器材吸引,尤其是看到那个专业变声器时,眼睛明显一亮。
“这个好贵!”她好奇地凑过去,手指轻拂冰凉的金属外壳,语气是纯粹的技术探究,“……我能试试吗?”
程迦顿住。
准备好的那句话——“走leetcode,是我”——忽然堵在喉咙。
她眼中纯粹的好奇,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水,微妙地冲淡了他心中原本有些紧绷的不安。
“……可以。”他声音低哑,上前为她接通电源。
看着她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凑近麦克风试探“喂”了两声,听到变声后的音色时脸上绽开的兴奋笑容。
他心跳漏了一拍。
——或许,她不会介意自己的隐瞒?
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苏清妍。
他眉心一蹙,对正专注于变声器的许知微低声道:“我接个电话。”
“嗯嗯,你忙。”她头也不抬。
程迦快步走回卧室,关上门,按下接听键。
“程迦!”苏清妍的声音带着她特有的穿透力,“下个月叔叔八十岁大寿,带我去,我爸说了,这次是华北区的代理权。”她压低声音,带上生意人的精明,“只要你点头带我出席,这次可以追加两百万无条件投资。”
若是往常,程迦或许会为了利益考虑。
但此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用了。”声音平静无波,“投资的事,按正规流程评估。至于生日宴——”
他停顿半秒,目光飘向紧闭的房门,门缝下透出一线暖光。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归属感和宣告欲,悄然升起。
“我有要带回去的人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谁啊?我认识吗?能让你——”
“就这样,我还有事。”他果断挂断。
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他整理表情,推开门,准备回到了书房。
预想中,她或许还在摆弄变声器。
可房间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屏幕灯。
许知微背对着他,坐在他的电竞椅上,戴着那副专业监听耳机。她似乎完全沉浸其中,没有察觉他回来。
然后,程迦听到了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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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变声器处理过的、糅合着撩人媚意的女声,透过耳机漏音和房间的寂静,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钻入他的耳膜:
“……乖。”
“叫一声主人听听。”
嗡——
程迦的呼吸骤然停滞。
时空瞬间错位折叠,画面汹涌而来。
同样是昏暗的房间,只有屏幕光映亮他的脸。他刚做完热身运动,弹幕池里却因为她一句话而彻底沸腾。
【收到“微微不微”的专属定制】
【定制:学乖小狗,叫主人。】
当时他照做了。
心甘情愿。
那一晚,屏幕熄灭后,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那句话却像魔咒般反复回响,他疯狂神游她的幻想得以慰藉。
甚至直到系统过期,他也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过他当时做那个动作时,她可能的反应。
在笑?
在得意?
或许是新的指令?
那些幻想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上演,带着令他既自我厌弃又无法抗拒的战栗快感。
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禁忌的、滚烫的时刻。
而此刻,幻想混乱了时空。
那个曾隔着网线、用话语轻易搅乱他心神的人,此刻就真实地坐在他的椅子上,用着调情的语调,要求同样的事。
她就在眼前,背对着他,肩膀因恶作剧得逞而轻轻颤动。后颈的皮肤在屏幕光下泛着细腻柔光,再往下,是衣领与脊柱之间那道诱人的凹陷。
现实与记忆的边界彻底模糊。
血液轰隆隆地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倒流。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那句循环播放的“叫主人”。
所有的理智、克制,跟计划好的坦白步骤,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碾得粉碎。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这是又一次深夜的幻想,还是真实。
分不清坐在那里的,是他梦里的许知微,还是真实的许知微。
极致的渴望与长期的幻想形成了强大的惯性。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声带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被那记忆和现实双重叠加的魔力所牵引。
一声极低、极哑、带着恍惚与不确定的回应,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
“……主人。”
声音轻得几乎只是气音,却像一颗冰珠坠入滚油。
椅子里的人,肩膀的颤动倏然停住了,仿佛被这声意想不到的回应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她缓缓地、带着一丝迟疑和明显的惊讶,转过了椅子。
屏幕上幽蓝的光映亮了她半边脸颊,她眼中还残留着恶作剧的狡黠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怔愣。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里。
程迦在她转身的瞬间,猛然惊醒。
幻象褪去,现实带着窘迫的触感砸回五脏内腑。
他看清了她脸上真实的惊讶,看清了她眼中映出的、自己此刻未曾掩饰的、近乎失态的惊恐与恍惚。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叫了……
轰——
巨大的狼狈迟到却不缺席,伴随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欲望,狠狠鞭笞了他的脸。
空气死寂,滚烫,濒临爆炸。
两人之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颤抖的——
“主人”。